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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搅混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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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满秋走进好运赌场,有人跟他打招呼。
“满秋少爷都去银行上班了,还亲自要账啊?”
“是啊,账要不回来,就去银行上班混口饭吃。”
“还有满秋少爷要不回来的账?”
时满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笑着劝道:“少赌点儿,你儿子还在念书呢!”
有手下来说都准备好了。
时满秋点头往地下室走去。
一条一米八宽的通道地上时不时出现一个小水滩,墙上有着可明显看清的霉菌,墙角偶尔能见几只鼠妇。
皮靴碰地声回荡在通道内,声音被放大,“你说他见过王曲?”
“是,王曲跟他见面后就去了安州,我们的人还在找。”
铁门内的人被捆绑在架子上,天窗的光线照进来,能依稀看清那人的模样。
手下拿出钥匙,将铁门打开。
时满秋抬脚,越过地上的一滩水,走了进去。
“王曲跟你见面都说了什么?”
一道凌冽的嗓音传来,那人抬起头,眼中露出惊恐,求饶道:“放过我吧,我什么也不知道!王曲让我把一个账本和一封信交给余家,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炉子里的碳都没有点燃,时满秋明了,这人没受几鞭子就招了。
“一分钟内,如果你不说些有价值的,那我会再抽你二十鞭。”时满秋幽幽开口。
“啊——”那人瞳孔放大,一脸苦相。
比起告诉他“我要抽你”,给他一个时间限制更让人恐惧。至少在这一分钟内,他内心的不安、恐惧感会达到顶峰。
“还有半分钟。”
“我······我一时好奇,看了账本,应该是光蓥绸庄的库存与销售额之类的。”
时满秋将手中的鞭子舞向他。
他也害怕地叫出身,但身上并没有预料中的疼痛。再睁开眼时,时满秋手中的鞭子不见了。
时满秋换了一副面孔,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还得委屈你几天,你就好好待在这儿,会有人给你好吃好喝伺候着。”
要不是有人给他松绑,他是不敢相信的。
“好好,只要不打我,待多少天都行,”想到什么,他继续说,“不过后面放我回去的时候,能不能给我点钱啊,余家我是不敢回去了。”
时满秋斜视着他的无赖样,心里想笑,“这余家真是什么人都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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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大饭店。
今日是时氏大少爷时承运与余氏千金余灿薇的婚礼,来往宾客众多,大多是棋州富贾人家,自然送来的贺礼也贵重。
“提督军务总管林先生,送金盾一块。”
“林先生也来了!”
众人左顾右盼,急切地想要一睹传奇人物的真容。
这位林先生是个大人物,常年出没在政界,一般人见不到。棋州没几人见过他真正的样子,倒是林太太,她的外公是英国商会会长,自小也是含着金汤钥匙长大的,棋州没人不识。
四楼的会客厅里,余灿薇换上英式婚纱,而时承运穿的中式喜服。
时承运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余灿薇,道:“我不喜欢英式西装,就这样吧。”
“可是······这样很不着调,我们至少得穿同一种喜服吧?”余灿薇声音很小,但也在极力争论。
“要换你换。”时承运说着背过身去。
余灿薇在屏风后面弄了半天,身后腰上的绑带怎么都解不开。她无奈向屏风外道了一声:“那个······你······可以帮帮我吗?我身后的绑得太复杂了。”
时承运偏头,眼神麻木,但还是绕到屏风后面。
“麻烦。”他一边说,一边帮她理搅成一团的绑带。
“你就这么想嫁吗?”
余灿薇听着脑后传来的话,大脑放空了一瞬,脸颊发烫,声音放得很轻,道:“这是父母之命,我没有理由拒绝。”
“你就没想过,我们俩没有感情,就不怕我对你不好?”
护腰滑落,时承运伸出去的手还是慢了一步,触碰到她腰上肌肤的一瞬间,他触电似的收回手。
他滚了滚喉结,微仰起头,“抱歉,我刚刚没注意。”他说着往外走。
余灿薇的脸就像熟透的桃儿,一想到刚才的场景,她身体就似有电流在流走。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她迅速套好中式裙装,接着换上衣。
时承运眼睛时不时瞥屏风,一回想起那柔滑的触感,感觉心里有一团火在燃烧。
“大少爷喜爱戏曲,想必是个重情之人,”她眼中带着泪花,继续说,“即使不爱我,但应该也会礼待我。”
她换好衣服,走出来,冲他微微一笑,“倘若他日大少爷遇到心慕之人,可以纳了,我绝不干涉。”
时承运见她这般模样,心里总觉得自己很混蛋,怎么能抛弃她?可事实却是自己没有心慕之人,也没想过纳妾之类的,全是她说的。
“你别哭,那个,我答应你,以后不纳妾。”时承运对上她视线,赶紧将眼神撇开。
余灿薇当然知道“戏子无情”,但至少在此时此刻,她觉得时满秋是尊重自己的。
“时候不早了,我先下去看看,你等会儿再下楼。”
“好。”注视着他出门,余灿薇端坐在梳妆台前,有下人陆续进来为她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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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洋乐队的演奏声中,年轻人在跳舞;茶客厅的喧嚣里,老爷们在交谈。
“少爷,郑小姐不见了!”
“什么?怎么一回事?”
“她出去了一趟,我跟丢了。”
时满秋没有见到提督军务总管,也不多等,抬腿往外走,经过走廊,瞥见一楼一个身着中山装的男人正离开饭店。
他想追上去,却看到楼上有烟雾,不假思索便往楼上跑去。
烟雾越来越浓,他打开门的一瞬间,看到屋内火光一片。
“救命,有人吗?”余灿薇蹲在地上,身边还倒着一个仆人。
时满秋迈进火中,脱下西装外套,放进脸盆里打湿,再整个罩住余灿薇,护着她往外走。
突然,烧断的架子砸了下来。
时满秋伸手一推,两人分别向两边倒,这才险些没被砸中。
他对着还处于惊吓中的余灿薇道:“这里的门被堵住了出不去,跟我来。”
看着他向自己伸来的手,余灿薇愣了愣,将手伸过去,被他一把拉起来,往屋子东南角走去。
时满秋用力将小门踹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回廊。
烟雾飘进回廊,时满秋对她说:“赶紧走。”
余灿薇往前走,时满秋将门轻轻掩住,然后跟了上去。
“没路了!”余灿薇眼中闪着泪花,转头看向时满秋,等待他开口。
“让开,”时满秋环顾四周,盯着余灿薇的脚,“把鞋脱下来。”
余灿薇大抵是知道他想要用高跟鞋敲折扇玻璃,于是很麻利地将鞋脱下。
“啪当——”玻璃被敲碎,时满秋又将尖锐的地方给敲平,先跨出去,再向她伸手。
两人绕着墙体外的边缘走了半圈。时满秋见这个地方离对面的居民楼近,问道:“你敢跳吗?”
“你说什么?”余灿薇看着对面的距离,一米多远,再看看楼下,那么高!顿时两腿发软,语气颤抖,道:“要不我们在这里等他们来救吧?”
“我要去找人,一时半会儿你等不来人的,屋子被烧成那样······”刹那间,时满秋盯着余灿薇看,眼里闪过一丝恍然,他决定一定得带她走。
“你跟我走,帮我一件事。”时满秋指着对面屋顶的绳子,道:“等会儿我先过去,把绳子扔给你,你拴在身上,挑过来,我会保护你。”
“不行啊,我不行的!”余灿薇拉住他的袖子,“我这么跟你走不好,对我名声不好。”
时满秋瞪了她一眼,厉声道:“原来余家小姐觉得自己名声比人命重要,算时某眼拙。”
“等等,什么人命?”
“既然如此,余小姐在这里等着便好了。”他说完轻松一跃,跳到对面平台。听见余灿薇在身后喊他将绳子扔过去,时满秋犹豫了。
他确实觉得郑紫旭或许是被余家人带走了,但这次也带着不确定。倘若不是,带走她确实会对她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
“快点啊,愣着干什么?”余灿薇在催促。
时满秋弯腰将绳子扔过去,他绑在柱子上的同时,她也往自己腰上绑。
“我跳了!”余灿薇闭上眼,用力一跳,感觉腰上有个力将自己往下扯。
本以为自己会摔在平台上,却没想被一个结实的怀抱裹住。
她脸红地脱离出来,道:“谢谢。”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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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紫旭从黑暗中醒来,眼睛被黑布遮住,手脚也被捆绑,她只能用鼻子和耳朵感受周围的环境。
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重的药材味,再仔细闻,夹杂着一种香料。是什么?她说不上来。
手臂的麻木感让她不舒服地往前挪了挪,听到屋外传来火车的鸣笛声,似乎很近。
郑紫旭心里有了一个猜想,自己一定是在离火车轨道很近的房子里,而且房子里又药材,也或许曾经长期放过药材。
她用力翻身,将身子贴着地面,将眼睛上的黑布蹭掉。
窗户透进来的光让她感到不适,眼睛紧闭。缓了一会儿,她慢慢睁开眼,打量房间四周,确实有几个大箱子,想必就是药材。
只是自己如何才能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