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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演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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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家兴辗转多次,终于到达香港。
他按照郑紫旭的嘱托,购买了两个中型工厂,以英国人哈维莉的名义招聘工人。
哈维莉是他俩在英国留学的教授,一位对经济学专业有较大贡献的女士。
此次行动,已经往英国发送了电报,哈维莉已知晓,并且支持两人。
新工厂顺利开工的第二天,光蓥绸庄的工厂果然出事了。
有七成员工开始罢工。一是说光蓥拖欠工资,二是说光蓥被棋州三大家族针对,不能像以前一样出那么高的工资了。
虽然郑家兴也解释过,棋州分店只是暂时遇到问题,并非光蓥有问题,但并没有得到她们的体谅。
“郑老板,那你们什么时候能发工资,都拖欠一个月了,我们还要养家,赶紧把钱发了,我们去另谋出路。”
郑家兴深深叹一口气,道:“你们且再给我们半个月时间,我们一定会解决的。”
“半个月前也是这么说的,我们看光蓥给的工资高,愿意相信你们,可一拖再拖,我不干了!”
一时间,惹得众人激动,拿起手边趁手的工具就往机器上砸,说要拆下来去.卖。
郑家兴阻拦,还被打破头,额头留下鲜血。
“住手!”一声雄浑又沉稳的嗓音在工厂二楼传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郑老爷威严地站在那里。
“此次拖欠工资,是光蓥对不住大家,郑某在此向大家道歉。”他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众人见他这个态度,情绪也缓和了些。
“不知道大家从哪里听到的消息,说光蓥要完蛋了?”
众人面面相觑,已经忘记是从谁嘴里讲出来的了。
郑老爷偏头对身后穿西装的外国人点头。
那外国人会意,一招手,手下去检查机器。
有人不解的问:“郑老爷,你这是做何?”
“各位都是郑氏的老员工了,你们养家也不容易。郑氏此次遇到危机,倘若有顾虑想要另谋出路者,明日可来工厂领工资。”
此话一出,众人也不闹了,打算相信郑老爷。
郑家。郑老爷问郑家兴,为何郑紫旭让他悄悄另办厂?
“小旭得知了有人要对光蓥动手,让我们留个后手。”
“小旭果然有远见,不过那个哈维莉可信吗?”郑老爷对一个英国女人还是有顾虑,毕竟不是自家人。
“可信,哈维莉的丈夫是小旭亲生父亲的同窗好友······”郑家兴想了想,还是没把英国发生的那些事告诉父亲。
“你们有计划,就按你们的来,有需要就告诉我和你们妈咪。”
“多谢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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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蓥绸庄。
郑紫旭脸色暗黄,眼神疲惫地收拾店铺。
王曲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问道:“郑小姐,可是老板传回来什么消息了?”
郑紫旭摇摇头,淡淡开口:“厂子里大罢工了,货源要没了,光蓥或许也要没了。”
王曲并不意外,“哦,那郑小姐日后有何打算?”
说话间,店铺门被推开,时满秋穿着整洁地走进来。
“你来干什么?”郑紫旭没好气地问。
王曲对郑紫旭的反应有些意外,看了看时满秋,见他还是那副随遇而安的样子,点头致意后离开。
“来看看你,”时满秋余光见王曲出了门,上前拉起她的手,继续说,“最近怎么样?”
郑紫旭想要甩开他的手,但想到他胳膊上还有伤,便任由他牵着自己。
“最近你少来这边,等他们看到就麻烦了。”
“你担心什么,就算是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时满秋环抱住她。
郑紫旭听到他胸膛的心跳声,感觉很安心,轻轻闭上眼,整个人放松下来。
时满秋余光瞥到人影,轻声说:“快骂我。”
“啊?”郑紫旭睁开眼,还很疑惑,又听到他的催促,连忙将他推开,张口就说,“你是时家少爷,管我做什么,去当你的少爷好了!”
时满秋感觉伤口崩开了,“嘶——”,他抬眸见郑紫旭伸来手,用眼神制止她,道:“我跟他们不一样!”
郑紫旭吼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你本质就是时家人。”
“打我。”时满秋轻声说。
“看你这么泼辣,也就我喜欢你,如果没有我,你在棋州怎么可能立足?”
“啪——”时满秋右边的脸颊感受到她手掌的温度,略微有些懵。
“你打我?”
时满秋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伸手指着她,道:“光蓥怎么样,我是不会管了,你自生自灭吧!”
郑紫旭见他生气了,心里不禁疑惑,不是他让自己打他的吗?
街角的人影见时满秋出来,提前一步离开。
下午,有人送来一封信。
“谁送的?”郑紫旭问。
小孩回答:“余家给的。”转身跑开。
郑紫旭将信拆开。
余尽瑶在信上邀她去中药铺,说跟她谈一笔生意。
虽然此次前往面临诸多不测,但郑紫旭还是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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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根中药铺。
郑紫旭进门,发现里面并不像往常那般热闹,相反,一个人也没有。
“有人吗?”她向里屋喊了一声,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她察觉到不对劲,想要离开。
门口进来一个人,看见她微顿,道:“郑小姐已经来了,请随我来。”
郑紫旭跟在他身后,仔细端详着环境布局。
伙计穿过一个长廊,经过一个院子,将她引到最里面的屋子门口,道:“郑小姐请进吧。”
郑紫旭往里面看了一眼,不止有余尽瑶,还要时真学、孙豪、孙洪静。
她鼓起勇气往里迈脚。
“郑小姐请坐。”孙洪静伸手朝向挨着自己的座位。
郑紫旭镇定自若地入座,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回头对上时满秋的视线。
如果说,刚才只有自己一人在这里,害怕他们摆鸿门宴,那现在时满秋的出现,无疑给自己吃了一颗定心丸。
时满秋脸上挂着一丝笑,看着时真学道:“我说大伯找我来这里干什么,原来是怕闲言碎语。”
时真学抬了抬手问:“让你带来的东西,带了吗?”
时满秋坐在郑紫旭对面,偏头看向时真学,俊眉一挑,道:“带了。”
孙豪轻笑一声,看向郑紫旭,道:“我们三家得知光蓥货物出现问题一事,帮郑小姐想了个法子。”
“什么法子?”
“工人工资要发吧,延迟发货对其他老板要补偿吧?想必郑小姐也知道,大金银行除了储蓄之外,也可以对外贷款。”
郑紫旭嘴角一勾,看向他,淡淡道:“孙老爷是想我贷款?”
“诶,我可没说想你贷款,只是见你一个女孩子能独自让光蓥在棋州扎根,实属不易······”
余尽瑶对上孙豪的视线,继续顺着孙豪的话往下说:“对啊,我们欣赏你,所以愿意出手帮你。”
“就算我有钱了,临洋漕运停运,我也没办法搞到货源。”郑紫旭一脸无奈,垂眼看着桌子。
“这个好办,”时满秋开口了,“孙伯应该有备用船只,就看孙伯愿不愿意出海?”他说着看向孙豪。
孙豪恍然大悟道:“哎呀,若不是满秋说,我都忘了。郑小姐,倘若你要出海的话,我当然可以把备用船只借给你。”
郑紫旭看了看众人,抿嘴道:“只是紫旭实在不知道如何汇报各位伯伯的心意,无功不敢受禄。”
时真学清了清嗓子,道:“满秋,你把协议给郑小姐看看。”
郑紫旭狐疑地伸手,感受到时满秋手上的力量,抬眸见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她一页一页查看,突然大惊,“呀!这可不行!”
孙洪静问道:“有何不行?”
“实不相瞒,”郑紫旭有些委屈地说,“各位知道我是郑家的女儿,但我实际上是郑家的准儿媳,跟我哥并非亲兄妹,只是从小长在郑家。”
时满秋一脸黑线,眼中无神地看着郑紫旭,听她一本正经地打胡乱说。
郑紫旭哽咽道:“他们是看重我,但其实并非真正信任我,光蓥怎么可能在我名下,我又如何能签字呢?”她说着泪水顺着眼尾滑落。
孙洪静有些被打动,伸手揽过她的肩,道:“你能把光蓥运营得这么好,实属不易,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郑紫旭拿出手帕拭去眼泪,慢悠悠点点头。
余尽瑶看向时真学,见他眉紧蹙,对时满秋道:“这样吧,满秋回去改改协议,看能否以郑老板名义签字。”
郑紫旭起身准备离开,道:“先替我哥谢谢各位老爷,绸庄没人看守,我就先回去了。”
当郑紫旭踏进光蓥的时候,她整个人才放松下来。好一出鸿门宴,把自己当鱼肉宰啊!用光蓥当筹码,借钱给自己,还提供货船······
想着想着,郑紫旭轻轻笑了。她眼中含有热泪,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让自己不要哭出声来。心中有一丝喜悦,但更多的是难过,“爸爸,我成功了,他们出手了。这一次,我一定会找到你离开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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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时满秋绕到光蓥绸庄侧门,环顾四周,无人跟着,拿出备用钥匙开锁。
他看着郑紫旭的房间还亮着灯,轻手轻脚上楼,他发誓,这辈子没有这么像贼过!
郑紫旭听到轻叩门声,警觉问道:“谁?”
“我。”时满秋回答。
郑紫旭将门打开,迅速伸手拉他进来,再将门关上。她把灯调到最暗,急切问道:“怎么样了?”
“我爸得到消息了,当年沉海的那艘船确实没有被打捞上来,所以你的猜想不成立。”
“没关系,即使船不是同一艘,但手段大差不差······”郑紫旭话还没说完,时满秋就握住她的手。
“不行,你不可以以身犯险,”他眉头微蹙,声音压低,“孙豪的手段有多毒,我们不知道,不然为何叫他‘海上阎罗’?”
“可是,我没有办法了。”郑紫旭眼露忧伤地望着他。
时满秋伸手抚过她的脸颊,问道:“如果一定要出海,那我替你去。”
郑紫旭知道其中的危险,不假思索地开口:“太危险了,不可以。”
她不敢去看时满秋的眼睛,低着头,一字一句道:“时满秋,一开始,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不喜欢你。我借你的势,从风和手里脱险,也是假意跟你好,才能在棋州立足。为了我犯险,我都替你感到不值。”
时满秋嘴角轻轻一扬,将她抱紧,在她耳畔轻声道:“我好歹也经历了那么多,你以为那些小把戏我看不出来?”
他将头埋进她的脖颈,继续道:“因为你是东荷啊,是我最爱的人。我宁愿自己去地狱走一遭,也不愿看你去涉险。这一次,你听我的,相信我,好不好?我会让杀害你父亲的凶手主动承认!”
“可是,满秋,你有大好前程,不必受我拖累。我只想替我父母报仇,三大家族,一个也跑不了。我这么一个浑身上下布满仇恨的人,怎么值得你去喜欢呢?”郑紫旭微闭上眼,鼻子轻轻抽着,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
耳边传来时满秋低沉的声音:“东荷,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我不是什么好人!” 他脸颊在她肩上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