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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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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公馆。
小香栗不经意瞥见桌上有一封信,伸手拿起,像往常一样拆开。可刚看,她就不自觉皱眉,猛地将信合上,眼睛中有一股恐惧,慌慌张张地将信装回去。
时真学下楼,见到她这般模样,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她额头。
“不烫,”感受到她额头薄薄的汗,他继续问,“到底怎么了,如此惊慌?”
小香栗缓过神来,眼眶微微泛红,双手握住时真学的手,问道:“真学,你······你能放紫旭一条生路吗?”
时真学这才瞥见桌上被拆开的信封,眉眼微微舒展,伸手捋了捋她的碎发,淡淡一笑,道:“我不会要她命,只是不让她们在棋州继续做生意。”
“可是,信上说陷阱已经设好了,等着她们往里跳,是什么意思?”
时真学抽出手,懒洋洋地将信打开,看完跟她解释,道:“光蓥的根在香港,你觉得我能把它挖起来?你太高看我了,宝贝。”
小香栗还是不知道时真学为何要让光蓥破产,问道:“那是为何?光蓥何辜?”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听完说不定就不会再这么认为了。”他绕到小香栗的身后,往沙发上一坐,看着她水嫩的脸蛋,刚才的心烦转瞬即逝。
小香栗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他对面,红唇微张:“什么事?”
“我已经找人查过,发现光蓥背后运作手段跟当年李清如出一辙。我现在怀疑李家剩下的那位小姐没有死,并且就在郑家。”
小香栗猛地站起来,心脏跳得厉害。提起李家,她脑海里都是父亲倒在屋子中央,母亲寻.死.觅.活.的样子。
“可当初三爷在香港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啊?”
“这个我也没有查到,”他向她招招手,“都以为她坠海死了。”
小香栗起身,坐到他身旁,将纤细的手臂搭在他肩上,问道:“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报纸上说李小姐失踪了,为什么你们都认为她坠海了?”
时真学轻轻一笑,抬手轻捏她的指尖,道:“船上没有人,就只有坠海了呀。小香栗怎么今天这么糊涂?”
“可是即便是如此,那紫旭,她也没做什么啊。”
“那如果我说,郑紫旭就是李东荷呢?”
小香栗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她没见过李东荷长什么样,也不曾将两人联想在一起。
“是因为李家,你父母才会······那可是失亲之痛!”时真学一边压低声音说,一边注视着她的表情。
见她脸泛白,意识到自己踩到她的雷池,连忙安慰:“小香栗,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时真学说完就站起身,往外走。
“你,”小香栗喊住他,“你不吃早饭了?”
“不吃了,去孙家。”
看着汽车从眼眸中消失,小香栗还没缓过来。郑紫旭是个温柔、聪慧又善良的女孩,怎么会是李家的小姐呢?她是自己的好朋友,怎么能是李东荷呢?
餐桌上,小香栗用叉挑破温泉蛋,优雅地叉起一小块面包沾着吃。
她突然想吃母亲做的青虾酱面,一滴泪“啪”的一声掉落在桌上。
从前她也恨李家,如果不是李家股票有问题,那自己父母还健在,自己也许会有一个光明的人生。
也是在高百汇经历了许多,她慢慢看开了。李家股票是足够吸引人,可其中的隐患大。李家也因此家破,这肯定不是李家的初衷,也就更料不到会掀起股市血海。
那当年的李东荷,又有和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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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紫旭准备出院。郑家兴、孙艺灵都来了,见她刻意避开时满秋,两人对视,均是不解。
车窗打开着,小香栗一改往日浓妆艳抹,打扮得温婉甜美,目光专注地看着医院大门。
当郑紫旭的身影出现在眼中,小香栗将车门打开,径直向她走去。
“你看,那是?小香栗!”孙艺灵第一眼还没认出来,仔细打量着她。
从上到下哪里像高百汇交际花或棋州歌星,分明就是哪户人家的大小姐。
小香栗目光略带紧张,轻声开口:“紫旭,你身体好些了吗?”
郑紫旭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道:“好多了。对了,你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小香栗看看众人,轻轻点头。
郑紫旭察觉到她眼中的顾虑,侧身对郑家兴说:“哥,我跟小香栗去一下,你们先回光蓥吧。”
“我陪你。”时满秋开口。
郑紫旭越过他,往前走,淡淡留下一句,“不用。”
郑家兴见妹妹跟小香栗上了车,终于忍不住问:“时少爷,你怎么惹她了?”
时满秋也不知道为何她醒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无奈地淡淡一笑。
两人来到了甜品店。
看她搅动糖水,久久不开口,郑紫旭忍不住问:“镜清,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小香栗有些木讷地看着她,轻抿嘴唇,道:“紫旭,你是香港人吗?”
“我不是。”
“那你是哪里人?”
郑紫旭总觉得今天的小香栗很奇怪,眉头微蹙,微微往右一偏头,淡淡笑着,看着她说:“你不擅长遮掩,还是直接问吧。”
小香栗深吸一口气,道:“你认识李家人吗,就是五年前四大家族的李家?或者说你认识李清吗?”
郑紫旭心里转了个嘀咕,脸色微微一沉,淡淡道:“我不知道。”
小香栗放在桌下的手指尖陷进肉里,她依旧平静地看着郑紫旭,问道:“你是李东荷?”
郑紫旭抬眸对上她的视线。看着她强忍的委屈与气愤,郑紫旭心里也很难过。
小香栗脑海中传来父亲的声音。
“你知道为什么你叫吴镜清吗?因为爸爸、妈妈都希望你的心要像一面镜子,任凭外界如何言说,你要看清自己真实的内心。”
见她微张嘴,欲开口,小香栗伸手拭去眼中的泪,连忙打断:“不用说了,这个不重要。我今天找你,是想告诉你一件事,真学他······他要开始对光蓥下手了,你自己当心些。”
她说完便起身离开,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心里一个声音一直从重复着:“听从你自己内心,你的选择没有错。”
郑紫旭跟出来,喊住欲上车的她:“镜清,你知道我是,为什么要告诉我?”
“五年前,她无辜;而今,你无辜。况且,我们是好朋友。”小香栗说完便上车。
郑紫旭看着她离开,心被狠狠抽了一下。若如吴镜清所言,她何尝又不是受伤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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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小香栗在高百汇唱歌,见时真学的专属位子空着,想必他已经知道自己去找过郑紫旭了。
小香栗换完衣服走出歌舞厅,是去时公馆,还是回小洋楼?她选择了后者。
小香栗向对面的黄包车招手,“黄包车。”
当她还没到家门口,看到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小汽车,她心里明了——时真学来了。
客厅正中间的沙发上,时真学抽着雪茄,冷漠地盯着进门的小香栗。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小香栗端坐在他左手边。
时真学余光瞥了一眼小香栗,沉闷开口:“听说你去找郑紫旭了,说了什么?”
“我告诉她你准备对······光蓥动手。”小香栗有些心虚,语气越来越弱。
“就这些?”
小香栗垂眼,点点头。
“为什么?”
小香栗一字一句道:“我和她,是朋友。”
时真学微倾身,猛地将雪茄往地板上一摔,侧身看着她,怒吼道:“朋友?那你怎么不告诉她,我要断她源头呢?宝贝你早上才看了信,记性不会这么差吧?”
小香栗紧闭双眼,身体微颤,双手紧攥成拳。感受到脸颊发紧,闻到一股烟草味,她面露痛苦,睁开眼,委屈地看着时真学。
只见他眼底猩红,面色冷漠又压抑地盯着自己看。
下一秒,伸手将她扛起来,径直往楼上走去。任凭她如何哭闹,他的心如铁一般。
“砰——”他重重踢房门,房门关上。
小香栗被他甩到床上,惊恐地缩到床的另一边,紧紧抓住被子。
时真学紧绷着脸,看着她害怕的神情,心中的火气降了一些,“那是夺亲之仇,你就放下了?”
小香栗拼命摇头,泪水“啪嗒”往下掉,声音颤抖道:“真正夺亲之人,是让李家破产的幕后之人,并非李家。况且······那时候的李东荷知道什么,她也是受害者。现在的郑紫旭又做错了什么,你要至她于死.地?”
时真学往墙上重重一捶,咆哮道:“住口!”
他嘴唇颤抖着,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凶狠地看着她,淡淡开口:“是不是我把你保护得太好了,你忘记了外面险恶?”
小香栗坐直身子,鼓起勇气道:“难道你真的不图我什么?如果不图,那为何给了我许多关爱,又送我洋楼?以至于我贪恋这种感觉,快要忘记,当初是我欠了你!”
时真学看着她不断涌出的眼泪,心中发颤,有些心虚地偏开视线,“现在你我二人,谁欠了谁还有那么重要吗?”他转身打开房门,往外走。
小香栗仔细咀嚼他刚才所说的话,心里充满害怕与自责。听到他下楼的声音,她眼前浮现他刚才气愤的样子和落寞离开的背影,心里更加酸涩。
楼下汽车引擎声响起,小香栗转头望向窗外。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害怕,害怕时真学再不会回来了。
时真学冰冷的视线注视着窗外。他是很珍惜小香栗的,不单单是心中有愧,更多的是爱护小香栗本身。如果当初没让李家破产,他就得不到兰雀茶庄。而现在李家破产了,却连带小香栗受苦。
他后悔吗?当然不。
时真学,永远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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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紫旭理了一晚上的思绪,终于觉察到问题出在哪里。
她顶着黑眼圈,敲响了郑家兴的卧室门。
“哇哦,你一晚上没睡?”郑家兴被她疲倦的样子吓了一跳,伸手稍稍理了理她凌乱的头发。
“先别管这么多,哥,你赶紧回一趟香港。”
郑家兴从未见过她如此着急和莽撞,意识到问题不简单,看四周无人,将她拉近房间,把门关上。
“你不是这样鲁莽的人,平白无故的,为何让我回去,是知道什么了?”
“昨天,镜清找我,说时真学准备对付光蓥,我想了很久,不知道他如何下手。后来我意识到,他很可能对香港那边动手,因为他想‘釜底抽薪’。”
“等等,镜清是谁?”
“就是小香栗,她叫吴镜清。”
郑家兴用手抵着下巴,有些疑惑地问道:“原来她有名字啊。不是,她不是时真学的红颜知己吗,这背叛时真学的事,她都能做,会不会是陷阱?”
郑紫旭立刻否定,道:“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万一她故意这么说,你让我回香港了,时真学对你动手,你怎么办?”
“哥,你相信我,你去香港,先购买一个新厂,招揽工人,以备不时之需。切记不要声张!”她仔细叮嘱。
余光瞥见郑家兴还半信半疑地看着自己,目光坚定地看向他,继续说:“如果这次我失策入陷阱,算我识人不清,哥你要想办法保住光蓥。这一次,我愿意相信她,也请哥相信我。”
“好吧,我听你的。”郑家兴叮嘱道,“倘若这边有问题,你得找机会离开,不要一直耗在这里。”
郑家兴看着她点头的迟钝,心里知道,即使她在棋州出事了,她也不会退缩。
在他离开之前,他去了一趟大金银行找时满秋。
“时满秋,你应该很喜欢小旭吧?”
时满秋站在窗前,没有回头,淡淡问:“跟你有关系?”
“我得离开棋州一段时间,小旭拜托你了。”
时满秋挑眉,看向光蓥开着的店铺门口,嘴角一扬,心想:“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