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滚出去 “滚出去” ...
-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楚砚端坐在龙案后,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扫过面前几位须发花白的老臣。窗外春光正好,一枝杏花斜斜地探入窗棂,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投下斑驳花影。
"陛下,北疆战事已平,南境水患亦得缓解,如今国泰民安,老臣以为..."丞相赵德明拱手上前,声音恭敬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坚定,"陛下该考虑立后之事了。"
楚砚指尖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今年二十有三,登基已有五年,朝中老臣们年年都要提这立后之事,仿佛他大楚江山缺了个皇后就要倾覆似的。
"赵爱卿,朕记得去年才说过,此事不急。"楚砚声音清冷,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站在殿柱旁的墨青。
墨青一身玄色侍卫服,腰间佩剑,如往常一般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雕像。阳光透过窗棂,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陛下,先帝在您这个年纪,早已有了太子。"另一位老臣上前附和,"后宫空虚,于社稷不利啊。"
楚砚眯起眼睛,忽然起了玩心。他故意提高声音:"诸位爱卿说得有理,朕确实该考虑选秀之事了。不知诸位可有合适人选推荐?"
他说这话时,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墨青,想从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看出一丝波动。
然而墨青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依然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对这场关乎皇帝婚事的讨论充耳不闻。
楚砚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陛下?"赵德明见皇帝走神,轻声唤道。
楚砚收回目光,强压下心头烦躁:"此事容后再议。北疆新归附的部落还需安抚,诸位爱卿先退下吧。"
待众臣退出御书房,楚砚长舒一口气,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他能感觉到墨青依然站在原地,如影随形地守护着他。
"墨青。"楚砚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过来。"
墨青脚步无声地走到龙案前,单膝跪地:"陛下有何吩咐?"
楚砚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年长三岁的男人。墨青的眉眼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若悬胆,只是常年不苟言笑,让人望而生畏。此刻他低着头,露出一截修长的后颈,在玄色衣领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白皙。
"你刚才听到丞相们说什么了?"楚砚故意问道。
墨青抬头,黑曜石般的眼睛平静无波:"臣听到丞相们建议陛下立后。"
"你怎么看?"楚砚向前倾身,想从墨青眼中看出一丝异样。
墨青却只是公事公办地回答:"陛下婚事乃国之大计,臣不敢妄议。"
又是这样!楚砚气得牙痒。十五年前他刚登基时遭遇刺杀,是墨青拼死相护,从那以后他便对这个沉默寡言的男孩另眼相待,还不容易相遇。他给了墨青前所未有的信任和亲近,可这人却始终保持着距离,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
"朕前日练剑时伤到了手臂。"楚砚忽然话锋一转,"你来朕的寝宫,替朕看看。"
墨青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陛下应当传太医。"
"朕就要你看。"楚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仍跪在地上的墨青,"怎么,朕的命令你不听?"
墨青沉默一瞬,低头道:"臣遵旨。"
楚砚的寝宫比御书房更加奢华,金丝楠木的龙床,绣着九龙的锦被,处处彰显着帝王威严。一进门,楚砚就挥手屏退了所有宫人。
"把门关上。"他命令道。
墨青依言关上门,转身时却发现楚砚已经脱下了外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隐约可见其下匀称的身材。
"陛下不是说伤在手臂?"墨青站在原地没动,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
楚砚勾唇一笑,缓步走近:"朕骗你的。"
墨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陛下若无他事,臣先告退。"
"站住!"楚砚一把抓住墨青的手腕,将他拽到墙角,"朕让你走了吗?"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楚砚能闻到墨青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那是他常年习武后沐浴用的皂角味道。他比墨青略矮一些,此刻抬头看去,正好能看到对方喉结微微滚动的弧度。
"陛下这是何意?"墨青声音依旧平稳,但楚砚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时快了几分。
"朕就想知道,"楚砚贴近墨青耳边,故意放轻声音,"你对朕立后一事,当真毫无想法?"
墨青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臣只是侍卫,不敢对陛下私事有想法。"
"撒谎。"楚砚冷笑,一只手撑在墨青耳侧的墙上,十五年前为他挡箭那次是墨青唯一一次失态。当时他浑身是血地抱着受伤的楚砚,声音嘶哑地说:"当时幸好遇到了陛下,陛下若有不测,臣绝没有今天。"
墨青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波动,但转瞬即逝:"那时觉得自己理应保护好比自己弱小之人。"
楚砚心头火起,另一只手突然抚上墨青的胸口:"那这里呢?也是职责所在?"
他能感觉到手掌下那颗心脏跳动的节奏,一下比一下快。这个发现让他既得意又恼怒——墨青明明有反应,却偏要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陛下..."墨青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沙哑,"请自重。"
"自重?"楚砚几乎要气笑了,"朕是皇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说着,更加贴近墨青,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他能看到墨青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吻上去,看看这个铁石心肠的男人会不会终于破功。
然而下一秒,墨青做了一个让楚砚猝不及防的动作——他抬起手,轻轻为楚砚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领。
那修长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楚砚的脖颈,带起一阵战栗。墨青的动作轻柔而克制,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与他平日冷硬的形象截然不同。
"陛下衣冠不整,有失体统。"墨青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楚砚从未听过的温柔。
楚砚瞬间僵住了。他感到一股热流从被触碰的地方蔓延至全身,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跳得又急又乱。他原以为自己是掌控局面的人,却在这一刻彻底乱了方寸。
"滚出去!"楚砚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因慌乱而变得尖锐,"立刻!马上!"
墨青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还是恭敬地行礼退下:"臣告退。"
门关上的瞬间,楚砚跌坐在龙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刚才被墨青触碰的脖颈。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让他心跳久久不能平静。
"混账..."楚砚喃喃自语,却不知道是在骂墨青还是自己。
他贵为天子,坐拥江山,却对一个侍卫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更可气的是,那人还浑然不觉,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能让他方寸大乱。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寝宫染成金色。楚砚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事情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