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朕要你 “这次，换 ...
-
殿外春阳正好，金色的光芒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大殿，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楚砚斜倚在龙椅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中整齐列队的侍卫候选人。
"下一个。"内侍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楚砚原本已经有些倦怠，这些日子选拔侍卫的流程冗长而乏味，候选者虽都是精挑细选的军中好手，却无一能引起他的兴趣。直到那个身影踏入殿中，他敲击扶手的指尖猛地顿住。
那是个身材挺拔的年轻男子，一身墨蓝色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墨青，参见陛下。"
声音低沉有力，如同深山幽泉击石。
楚砚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缓缓直起身子，目光如炬地盯住跪在殿中的男子。十五年过去，那张曾经稚嫩的脸庞如今棱角分明，眉宇间多了几分英气，但那双眼睛——漆黑如墨，明亮如星——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抬起头来。"楚砚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
墨青依言抬头，目光恭敬却不卑不亢地与皇帝对视。那一瞬间，楚砚感到胸口一阵熟悉的悸动，就像十五年前那个雨夜，当他仰头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瘦小身影时一样。
"陛下？"内侍小心翼翼地提醒走神的皇帝。
楚砚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朕要亲自考核此人，其余人等暂且退下。"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却无人敢质疑圣意。待众人退去，殿门关闭，偌大的殿堂只剩下他们二人。墨青依旧跪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楚砚起身，缓步走下台阶。玄色龙袍的衣摆拂过玉石阶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在墨青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让他记挂了十五年的男人。
"你叫墨青？"楚砚明知故问。
"回陛下，正是。"
"今年多大年纪？"
"二十三岁。"
楚砚在心中默算，八岁那年救下自己，如今正好二十三。他微微俯身，伸手抬起墨青的下巴，仔细端详那张脸。指尖触到对方皮肤的瞬间，他感到一阵细微的电流窜过全身。
墨青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惊到，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却不敢挣脱。他的皮肤温热，下巴线条坚毅，楚砚能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
"朕看你有些面熟。"楚砚松开手，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漫不经心，"可曾入过宫？"
墨青摇头："回陛下，末将出身寒门，这是第一次入宫。"
楚砚眯起眼睛。他不记得了？那个雨夜，那个为他挡下刺客一刀的小男孩，竟然不记得了？一股莫名的恼怒涌上心头，却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兴奋——这意味着他可以重新认识这个人，以全新的身份。
"起来吧。"楚砚转身走向一旁的兵器架，"朕要考考你的武艺。"
墨青起身，恭敬地跟在皇帝身后。楚砚随手取下一柄长剑扔给他，自己则拿起另一柄。墨青稳稳接住，剑尖下垂，姿态恭敬却不失警惕。
"不必拘礼。"楚砚挽了个剑花，"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话音未落，剑锋已至。墨青仓促格挡，两剑相击发出清脆的铮鸣。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皇帝会突然出手，更没想到楚砚的剑术如此精湛。
几个回合下来，墨青逐渐放开手脚，剑招越发凌厉。楚砚步步紧逼，两人在殿中腾挪闪转，剑光如雪。在一次近身交锋时，楚砚故意露出破绽，墨青果然抓住机会，剑尖直指皇帝咽喉，却在最后一刻猛然收势。
"陛下恕罪！"墨青单膝跪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楚砚却笑了，伸手将他拉起："何罪之有？是朕让你全力以赴的。"他的手指在墨青手腕上多停留了一瞬，感受到对方脉搏的急促跳动。
墨青不着痕迹地抽回手，眉头微蹙。楚砚注意到他的不适，心中暗笑。这个钢铁直男显然对同性之间的亲密接触感到不自在，而这正是他想要的反应。
"你的剑法不错。"楚砚转身走向龙椅，"师承何人？"
"家父曾是边关将领，自幼教导末将武艺。"
楚砚脚步一顿。边关将领？是了，当年墨青的父亲确实在军中任职，后来因护驾有功才被调入京城。他回身看向墨青："你父亲现在何处？"
墨青神色一黯："家父已于五年前战死沙场。"
楚砚心头一震。他竟不知此事。那个曾经拍着他肩膀说"犬子顽劣，还望殿下多包涵"的爽朗汉子，已经不在了。而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汉子留下的独子，也是他多年来魂牵梦萦的人。
"过来。"楚砚突然道。
墨青迟疑地走近。楚砚伸手替他整理有些凌乱的衣领，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颈侧。墨青浑身一僵，喉结上下滚动，却不敢躲闪。
"衣领乱了。"楚砚轻声道，呼吸几乎喷在墨青耳畔，"身为御前侍卫，仪表也很重要。"
墨青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末将谨记陛下教诲。"
楚砚满意地收回手，坐回龙椅。他单手支颐，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殿中站得笔直的男子。阳光透过窗棂，在墨青侧脸投下细碎的光斑，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坚毅的下颌线。
十五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时他才十岁，正值先帝病重，宫中暗流涌动。一个雨夜，刺客潜入东宫，是年仅八岁的墨青——当时是他伴读的儿子——挡在他身前，用瘦小的身躯硬接下一刀。鲜血染红了墨青半边身子，他却死死抓着刺客的手腕不放，直到侍卫赶到。
后来政局动荡，他被送往边疆，墨青一家也不知所踪。等他登基为帝，派人四处寻找时，却只听说墨青父亲战死，墨青本人从军去了。没想到命运弄人，今日竟以这种方式重逢。
"陛下？"墨青的声音将楚砚从回忆中拉回，"若考核已毕，末将是否..."
"急什么。"楚砚打断他，"朕还没考完。"他起身走向一旁的棋盘，"会下棋吗？"
墨青犹豫片刻："略懂一二。"
"那便陪朕下一局。"
棋局摆开，楚砚执黑，墨青执白。起初墨青落子谨慎，步步为营，但随着棋局深入，他渐渐放开，竟与楚砚杀得难解难分。楚砚一边下棋，一边观察对面的男子——他思考时眉头微蹙，落子时手指修长有力，偶尔灵光一现时眼中会闪过孩童般的雀跃。
"你棋艺不错。"楚砚在墨青思考时突然道，"可曾读过《棋经》？"
墨青摇头："末将只随父亲学过一些皮毛。"
楚砚轻笑："谦虚了。"他倾身向前，在墨青惊讶的目光中伸手拂去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有灰尘。"
墨青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他向后微仰，试图拉开距离："谢陛下。"
楚砚心中暗笑，故意又靠近几分："该你落子了。"
墨青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匆匆落下一子，却是个明显的失误。楚砚挑眉："心不在焉？"
"末将..."墨青语塞，眼中满是困惑和不安。他显然不明白为何皇帝对他如此...亲密。对，就是亲密。那些似有若无的触碰，过分靠近的距离，还有那灼热的目光，都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楚砚欣赏着墨青的窘迫，慢条斯理地落下一子，将他的白子围杀一片："你输了。"
墨青如释重负："陛下棋艺高超，末将甘拜下风。"
楚砚却不急着结束这场游戏。他起身绕到墨青身后，双手按在他肩上："肩膀这么僵硬，可是紧张？"说着，手指微微用力，为他按摩起来。
墨青整个人都绷紧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末将不敢..."
"放松。"楚砚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满意地看着那白皙的耳垂变得通红，"朕又不会吃了你。"
墨青猛地站起，转身后退两步，单膝跪地："陛下！末将...末将粗鄙之人，恐污了圣体..."
楚砚大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他伸手将墨青拉起："好了，不逗你了。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御前侍卫，贴身保护朕的安全。"
墨青抬头，眼中满是惊讶："陛下？可选拔尚未结束..."
"朕说你是，你就是。"楚砚的声音突然变得不容置疑，"怎么，不愿意？"
墨青连忙摇头："末将不敢，末将定当竭尽全力，护卫陛下周全。"
楚砚满意地点头，目光柔和下来："记住你的承诺。"他转身走向殿门，在推开门的瞬间低声道，"这一次，换朕来保护你。"
墨青愣在原地，不明白皇帝话中深意。而楚砚已经恢复那副威严的模样，大步走出殿外，只留下一句："明日卯时，来养心殿当值。"
阳光透过窗棂，在墨青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困惑。这位年轻的帝王为何对他如此特别？那些亲密的举动又意味着什么？而他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与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紧紧纠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朕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