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会于圣托里尼》徐笙

5、Chapter04 浪花 这个誓言，

　　“曹衍，我认识你，不过你并不认识我，”陆靖南道，幽幽吐出一口烟来，“我是来找你的，受一个朋友所托。”

　　“一个朋友……是谁？”曹衍突然想起来那天的那张小纸片似乎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

　　“你记得么？”陆靖南好笑地反问道。

　　曹衍愣住了，喃喃道：“你怎么知道我失忆？你……”

　　过了好久，曹衍才恍然大悟，“那天跟踪我们的人是你！”

　　陆靖南见他一副激动的模样，只是笑了笑，做了个手势要他冷静下来。

　　这时，两人的东西都端了上来。

　　“对，跟踪你们的人是我。”陆靖南道。

　　“为什么？”曹衍问，挟着一股压抑的怒气。

　　“我说了，你的一个朋友托我来找你。”陆靖南不疾不徐地道，抬头望到曹衍满怀冲动的眼睛里。

　　曹衍掐掐自己的太阳穴，低声道歉道：“对不起，是我失态了。——你刚才说，我的朋友？”

　　“是的，你的朋友。”

　　“谁？”

　　“徐笙，双人徐，鼓瑟吹笙的笙，”陆靖南说道，“他是你的朋友，也是你的上司。”

　　“上司？我有工作？”曹衍奇怪起来，原来……原来海初什么也没告诉他。

　　“当然，你当然有工作，你是徐笙的助理，供职于傅氏寰球集团美洲分部。”陆靖南说道，望着一脸诧异的曹衍，“你毕业于宾夕法尼亚大学安南堡大学，之后回到香港，进入周氏百货工作。在跳槽到傅氏之前是周氏百货亚太地区的CIO。”

　　“我……我居然……”虽然海初赞过他聪明、优秀，但曹衍依旧不能相信，他居然……优秀到这种地步。

　　他居然并不是四海为家之人！

　　陆靖南见状，反而笑了起来，“有什么好诧异的，你还差点是周氏大家族的姑爷呢？”

　　曹衍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陆靖南勾了勾嘴角，道：“还好你拒绝了，不然……”他没有说下去。

　　“那这个徐笙为什么要找我？”曹衍问道。

　　“为什么找你？”陆靖南好笑地看了曹衍一眼，道，“你之前人在美国，说去上海和他会合，结果却上了去圣托里尼的飞机。当时你身上有四份极为重要的企划案，你说他要不要找你？况且，据我所知，你还差点没命……”话到这里又止住了。

　　“我为什么会在圣托里尼？”曹衍问道，不知不觉间，他的敌意已经土崩瓦解，他开始相信这个男人。

　　“这个，我想你的伴儿会更了解，他没告诉你么？”陆靖南把问题丢给他。

　　曹衍闭了闭眼，海初美丽的笑颜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似乎还有海初的温度，海初眼泪的温度。

　　“他没有告诉我，但是……”曹衍的脑袋又开始混乱，他痛苦地捧住了头。

　　“你了解他么？”陆靖南问道。

　　曹衍难受得说不出话来，猛拍头颅。陆靖南拿出一瓶药来，取出一粒让曹衍服了下去。曹衍登时好了许多，对陆靖南道谢。

　　“你最近还在吃药么？”陆靖南不可思议地问道。

　　“在吃，偶尔还用镇定剂。”曹衍如实回答，捂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的状况很不好。很容易忘记事情，感谢徐先生的关心，或许我会回香港看望他，我……只是我一时适应不过来。”

　　“我了解，不过有件事要提醒你。”陆靖南笑道。

　　“什么？”曹衍捧着碗道。

　　“在完全弄清楚他的身份之前，千万不要爱上他。”陆靖南依旧笑着，神秘莫测地，望着已经呆若木鸡的曹衍。

　　过了良久，曹衍才喃喃发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靖南却不说话，径自拿起勺子吃起东西来。

　　曹衍只觉得这个陆靖南是多管闲事。

　　陆靖南吃完了东西，拍拍他的肩膀，“我一直在这里。我等着你。”

　　曹衍觉得莫名其妙，吃完东西，结了账便离开了。

　　陆靖南久久地望着他，轻而坚定地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回到客栈，季海初还睡着。修长的臂膀横在枕头上，肩膀的曲线犹如绵缓的山峦。

　　曹衍拨开季海初的乱发，在他唇上烙下一个深吻。一股酥麻的暖意旋即在耳后炸开，季海初呜咽了一声，睁开了宝石一般的眼睛。

　　“早。”曹衍笑道，眼睛弯弯，含着浓浓的宠溺。

　　“早。”季海初亲亲曹衍的下巴。

　　曹衍托住海初的后颈轻轻摩挲，轻轻吻住海初的睫毛，接着是眼睛、鼻梁、面颊，再到那不自觉勾起的嘴角……那些吻轻浅而细碎地落下，每一次碰触仿佛都带着满满的爱意与甜蜜。幸福来得如此容易，温暖来得如此迅即，季海初有些恍惚了，昨夜的浓情复又袭来，慢慢地全身都热了起来，都变得分外敏感。

　　“我要你。”叹息似道出这句话，季海初迷醉地笑了。

　　当曹衍的舌尖在他的口中飞舞纠缠的时候，那种震颤的快乐将他包围，他觉得这样温暖安全，再也不用逃避，再也不用伪装，因为曹衍需要他，曹衍只有他。曹衍爱他。

　　欲（望）如火，那薄薄两层衣料，挡得住什么？

　　睡衣纽扣松开了，乳（首）被湿热的吻覆住，那刺痛与酥麻让季海初禁不住仰面喘息，双臂紧紧搂住了爱人的头颅。狂热的吻慢慢上游，季海初主动地张开了嘴，而曹衍只是轻轻蹭了一下，却把目标瞄准在了季海初突出的喉结，细细地厮磨，猛力地吸吮。

　　缭乱的快要窒息的激情来自曹衍所触碰的每一处地方，灼烫的掌心熨贴在季海初的身体的每一寸，如此用力，如此热烈。有那么一瞬间，季海初甚至觉得曹衍想把他揉碎，揉碎在他的怀里，揉碎揉入他的身体，死而无憾。如一只掉入蜜罐之中的小虫，季海初渐渐地在这样梦幻而昏沉的甜腻里沉沦了，心甘情愿，不计前因，不计后果，如飞蛾扑火。

　　海初流下了泪水。

　　曹衍一俯身便吻却了。苦涩的滋味落在舌尖，却化成甜蜜落入腹中去。他的手从季海初的耳后拂过，轻轻摩挲着他火热的颈项，不住地低低呢喃：“海初……海初……我的海初……不要离开我……”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衍……衍……我答应你……”季海初将无助的曹衍紧紧搂住，泪水再一次模糊了他的眼睛，锥心刺骨，铭记下这个名字，这个誓言。

　　衍，这个誓言，我是要记住一辈子的。

　　而你，也不能忘记啊！

　　“咦，你这个伤口是哪里来的？”曹衍敷上海初的腰肢，语气里有微微的心疼，忽然又想了那日的光景便道，“那天为什么要躲起来？”

　　季海初的脸上红晕未却，将脸埋在曹衍颈窝，道：“怕想起不好的回忆。”

　　“我在这里，你不必害怕。”曹衍在海初头顶深嗅，将他的恋人搂得紧紧。

　　“你不明白，你不明白时光是如此无情。就连回忆也是。”季海初语气悲伤，目光苍凉。

　　“你怕我忘记？不，不会的，你看我现在在努力地记住你，或许某一天，我就能全部想起来，拥有完整的你，昨天，现在，未来。”曹衍道，信誓旦旦，满怀赤诚，“到时候，我再也不会忘记你，海初。”

　　“是么？”季海初望着远处，淡淡发问，眸中却几欲心碎。

　　“你不是想听故事么，你想知道什么，我讲给你听。”季海初笑起来，是那种似乎有些飘渺无着的笑容。他将那张焦急担忧的脸庞放在自己的膝上，以修长灵巧的指勾描心爱之人的轮廓，一分一厘，丝毫不差，昨天，现在，未来。

　　“我想知道关于风晓的故事。”曹衍道，一边去吻覆盖在自己面颊上的那只手。手移到了曹衍的眼睛上，曹衍顺从地闭起眼睛，细细听着海初的呼吸声。

　　“为什么是他？”季海初柔声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曹衍如实回答，自然他对他的恋人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或许是因为他是你的兄弟，”曹衍见季海初不说话，便扬扬眉，顽皮地眨眨眼睛问道，“你吃醋了？”

　　“不，怎么会，我怎么会吃醋，”季海初温柔地笑着，将手轻轻抚上曹衍的脖子。血液在里面急速奔腾，像爱琴海生动而汹涌的潮汐，喻示着主人鲜活而丰沛的生命。

　　季海初了解它的热烈与蓬勃，如此了解。

　　一种残酷的温情在那双美丽若星辰的眸子里浮现，被将落未落的泪水洗得透亮。季海初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说：“好，我告诉你。”

　　曹衍露出了十分享受的表情，将双手交叉在胸前，枕着季海初的双膝，迎着丽江古城里不变的光景。说不完的故事在这里开始，又结束，古老而美丽，伤痛蕴藏在光洁如玉的软壳里。好在时光无情，只要咬碎银牙，堪堪忍着，也就不那么疼了。

　　静谧的月光下，曹衍犹如青山清新俊美，如小儿童稚无暇。

　　“你对他有特别的感觉是正常的，”季海初语气宽柔，“因为风晓曾经救过你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