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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是真的来跟你告别的 第十幕:珍 ...

  •   第十幕:珍珠与试探
      时间:三日后,午后
      地点:周公馆客厅

      (法租界西区,周公馆客厅。法式落地窗垂着厚重丝绒帘,仅留一线光,切割着室内浮尘。红木茶几上,南洋珍珠项链在丝绒盒里泛着冷白光泽,像一排凝固的眼泪)

      周永昌:(斜靠沙发,雪茄烟雾缭绕。目光落在晴雪脸上,审视如鹰隼)“试试看,合不合你气质。”

      晴雪:(指尖触过珍珠,冰凉滑腻。抬眼,绽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惶恐)“周先生,这太贵重了……晴雪受不起。”

      “受得起。”(周永昌倾身,肥厚手掌覆上她手背,力道不容挣脱)“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比亲生女儿还亲。这点心意,算什么。”

      (“亲生女儿”四字,他咬得极重。晴雪背脊微僵,脸上笑容却更柔媚)

      “那……晴雪就厚颜收下了。”(任由他帮自己戴上项链。镜中,珍珠衬得脖颈修长白皙,却也像一道华美枷锁)

      周永昌:(满意端详,忽然状似无意)“对了,前几日书房那幅徐悲鸿,你好像挺感兴趣?”

      (来了。试探。)

      晴雪:(神色如常,略带赧然)“那日庆功宴多饮了几杯,听管家提起,就随口一问。周先生收藏的名画,晴雪哪懂欣赏,只是觉得骏马气势非凡,像……像周先生您。”

      (奉承得自然。周永昌眼底审视稍缓,却未全消)

      “你这丫头,嘴是越来越甜了。”(靠回沙发,目光转向窗外)“不过,那画确实有来历。当年一位故友所赠,可惜……故友早逝,留这幅画,也算个念想。”

      晴雪:(心下一凛。故友?沈世钧?)
      “那位故友,一定与周先生交情匪浅。”

      “是啊。”(周永昌吐烟圈,眼神渺远,似回忆,又似表演)“当年一起做生丝生意,他帮我良多。可惜天不假年……一场大火,什么都没了。”

      (沉默。客厅座钟滴答,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

      周永昌忽然转回话题:“下月工部局慈善晚宴,诺曼先生点名要你献唱。这是露脸的好机会,也是……”(意味深长)“攀高枝的梯子。晴雪,你可要把握住。”

      晴雪:(低头抚珍珠,声音轻柔却坚定)“周先生栽培,晴雪铭记。只是拍戏合约在身,导演那边……”

      “导演?”(周永昌嗤笑,弹落烟灰)“明星公司那边,我打声招呼就行。这上海滩,说到底,是钱和权的游戏。你唱得好,不如人脉好。”

      (起身,踱步至窗前,背影如山)“晴雪,你聪明,该明白——我能捧你上天,也能……”(未说完,但威胁如无形手扼住空气)

      晴雪:(站起,走到他身侧,声音放得更软)“晴雪明白。一切听周先生安排。”

      (侧脸看他。阳光透过帘缝,照亮他半张脸,眼角皱纹如刀刻,眼底浑浊却锐利。这个男人,十五年前或许只是沈家账房,如今却已是织就巨网的蜘蛛。而她,是网中蝶,也是……即将噬网的刃)

      周永昌:(转身,拍拍她肩,语气转缓)“明白就好。晚上‘大鸿运’酒楼,刘主编做东,你也来。多认识些人,没坏处。”

      “是。”

      (离开周公馆时,晴雪颈间珍珠沉甸甸。坐进黄包车,才敢松一口气,掌心全是冷汗)

      (试探虽过,但周永昌疑心未消。那幅画、那位“故友”、慈善晚宴……每句话都暗藏机锋。而“大鸿运”的饭局,无疑是另一场鸿门宴)

      第十一幕:酒楼暗局
      时间:当晚八时
      地点:“大鸿运”酒楼雅间“牡丹厅”

      (酒楼喧嚣如沸。雅间内,红木圆桌摆满本帮菜:水晶虾仁、红烧划水、蟹粉豆腐。酒气、雪茄味、油腻香气混杂)

      刘主编:(金丝眼镜后目光精明,举杯)“晴雪小姐一曲《夜来香》,红遍上海滩。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晴雪:(浅笑举杯,轻抿一口)“刘主编过奖。《申报》文章才是真才学,晴雪一直拜读。”

      (场面话流转。周永昌坐主位,与工部局诺曼低声谈笑,目光却不时扫过她)

      诺曼:(洋泾浜中文,带着倨傲)“周,你的‘小夜莺’,下个月晚宴,可要唱我们法国的《香颂》?”

      周永昌:“诺曼先生喜欢,她就唱。”(转向晴雪,语气不容置疑)“晴雪,这几天跟诺曼先生的秘书学学法语歌。”

      晴雪:(垂眼)“是。”

      (席间话题渐转:股市涨跌、地皮买卖、工部局新规……晴雪安静夹菜,耳朵却捕捉每一句)

      刘主编:(忽然笑问)“周经理,听说永兴银行最近在谈一笔香港汇丰的转贷业务?这可是大手笔。”

      周永昌:(神色微顿,旋即如常)“刘主编消息灵通。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还在初步接洽。”(瞥一眼晴雪,似在观察她反应)

      晴雪:(低头舀汤,指尖稳如磐石。香港汇丰——与沈家信托基金经办银行同名。是巧合?)

      诺曼:(插话,带着醉意)“香港,好地方。我有个朋友,汇丰的经理,去年处理过一桩信托案,啧啧,遗产数额惊人,可惜继承人失踪……”

      (周永昌举杯打断:“诺曼先生,喝酒喝酒。生意的事,改天再聊。”)

      (但晴雪已听清。信托案、继承人失踪……与雒祁所查完全吻合。周永昌的紧张,更印证此事关键)

      饭局过半,周永昌借故离席。刘主编凑近晴雪,压低声音:

      “晴雪小姐,周经理对你,可是用心良苦啊。”(递过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申报》宣传的,尽管找我。当然……有些事,该看不见的,就得看不见。”

      (话中带刺,是提醒,也是警告。《申报》主编,掌控舆论,他能捧她,也能毁她)

      晴雪:(收下名片,笑容无懈可击)“晴雪明白,多谢刘主编提点。”

      (周永昌回席时,脸色微红,似又饮过一轮。他坐下,忽然握住晴雪手腕,力道之大,让她险些惊呼)

      “晴雪,”(声音不高,却让全桌静下)“下个月慈善晚宴后,我打算在报纸上登个声明。”

      (全桌目光聚焦)

      “什么声明?”晴雪轻声问。

      周永昌:(环视众人,一字一顿)“认你作干女儿。以后,你就是我周永昌的千金,看谁还敢低看你一眼。”

      (雅间死寂。刘主编推眼镜,诺曼挑眉,其余人面面相觑)

      (干女儿?好一招釜底抽薪。一旦名分定下,她更难以挣脱掌控,且“沈清如”身份若曝光,周永昌大可宣称“早已认回故友之女”,将绑架洗白成义举)

      晴雪:(脑中疾转。拒绝,必激怒他;答应,等于自缚手脚)

      数秒沉默,她抬眼,眼眶微红,声音哽咽:

      “周先生……晴雪何德何能。”(低头,泪珠恰到好处滴落手背)“自幼孤苦,蒙您照料,已感激不尽。这‘千金’名分,晴雪……不敢奢求。”

      (以退为进。既示弱,又留余地)

      周永昌:(凝视她,似在判断真假。良久,松手,大笑)“傻丫头,这是喜事,哭什么。就这么定了,晚宴后登报!”

      (一锤定音。再无转圜余地)

      (饭局散时,夜已深。周永昌被诺曼拉去喝第二轮,晴雪独自坐黄包车回公寓)

      (车窗灌入冷风,吹散酒气,却吹不散心头寒意。珍珠项链贴着皮肤,像毒蛇环颈)

      (干女儿声明、香港信托、汇丰业务……碎片在脑中拼合。周永昌不仅要掌控她,还要以“合法继承人”身份,染指沈家遗产)

      (而雒祁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车至公寓楼下。晴雪抬头,看见二楼窗台,一盆茉莉花影摇曳——是她与小香的暗号:有人来过)

      (疾步上楼。推门,小香脸色苍白,递过一张字条)

      字条铅笔字迹,刚劲潦草:

      “明日下午四时,静安寺‘觉园’茶室。带珍珠项链。有要事相告。——雒”

      (翻过字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小心尾随。周已起疑。”

      (晴雪握紧字条,看向镜中自己。颈间珍珠冷光流转,映着眼底渐生的决绝)

      (从被动躲避,到主动周旋,再到如今——她已站在蛛网中心,看清每一根丝线的来路)

      (而明日“觉园”之约,或许就是斩断第一根丝线的开始)

      (窗外,夜上海霓虹如血。她摘下珍珠项链,搁在妆台。月光下,它依旧华美,却已不再是装饰,而是……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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