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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把书页当月光 第七幕: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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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幕:雨幕真相
时间:三日后下午三时
地点:同一咖啡馆,同一雅座
(窗外淅沥雨丝斜打玻璃,街景晕染成朦胧水彩。电车溅起水花,黄包车夫披油布雨衣奔跑,行人黑伞如蘑菇丛生)
雒祁:(早到十分钟。藏青中山装领口严扣,袖口挽一折露精瘦手腕。黑伞收拢搁桌边,伞尖滴水洇开地板深渍。面前摊《申报》,目光却落对面街角当铺招牌)
(晴雪上楼时见这幅画面:男人侧影挺拔如松,周身萦绕与潮湿午后格格不入的疏离)
(她今天穿墨绿暗纹旗袍配同色薄呢大衣,白玉簪绾发,金镶玉耳钉简素)
“雒先生。”(坐下,侍者端来热可可)
雒祁:(放下报纸,从牛皮公文包取出文件夹推至桌中央。封面钢笔字:“晴雪身世初步调查”,字迹刚劲却收敛锋芒)
“先说结论,”(开门见山,嗓音比三日前更低)“你怀疑得对,‘晴雪’孤儿身份,有问题。”
晴雪:(心跳漏拍,抿热可可压不住心底凉意)“请讲。”
雒祁:(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泛黄照片复印件——三四岁小女孩穿精致洋装坐花园秋千,笑得天真。眉眼与她七分相似)
“十五年前《图画时报》刊登的私人照片,属当时纺织巨头沈世钧独生女沈清如。”(指尖点照片下方小字)“照片刊登后三月,沈家公馆火灾,沈清如‘失踪’,警方认定遇难。但……”
(翻第二页:手抄警方档案摘要,字迹潦草涂改)
“火灾现场未找到符合年龄儿童遗体。当时探长笔记写:‘沈夫人情绪崩溃,坚称女儿未死,但沈先生迅速结案,携妻迁居香港。’”
晴雪:(手指收紧)“所以……沈清如可能还活着?”
雒祁:“可能。”(语气无波)“但蹊跷的是,沈家迁居后,上海所有报馆对此事后续报道戛然而止。像有人用橡皮擦,把这事从城市记忆里抹掉。”
(抬眼看她,目光如手术刀精准)“而就在沈家火灾同年,法租界‘慈幼孤儿院’登记册上,多了个叫‘晴雪’的六岁女童。入院记录写‘父母双亡,远亲送养’,但送养人签名处只有模糊印章,无法辨认。”
晴雪:(后背泛起冷汗,强迫镇定)“年龄对不上。沈清如失踪时四岁,孤儿院晴雪六岁。”
雒祁:“对。但孤儿院年龄记录本身有问题。我查当年慈幼院体检档案,‘晴雪’入院时身高体重,更接近四到五岁儿童数据。而且……”
(抽第三页:泛黄破损收养协议副本,收养人签名处——周永昌)
晴雪:(瞳孔骤缩)永兴银行周经理。
雒祁:“周永昌曾是慈幼院长期捐助人。‘晴雪’入院后第二年,他就以‘资助求学’名义将人接出,安排进教会女校,后通过关系送进电影公司。”(声音压低)“整个过程合法合规,甚至堪称‘善举’。但时间点太巧——沈家火灾、孤儿院记录、周永昌介入,这三件事像齿轮严丝合缝。”
(窗外雨势渐大,噼啪敲打玻璃。咖啡馆客人稀少,留声机换白光《假正经》,低哑慵懒歌声在雨声中暧昧苍凉)
晴雪:(深吸气)“所以推测是……晴雪,或者说‘我’,可能就是当年失踪的沈清如。而周永昌知道真相,甚至可能策划这一切?”
雒祁:“推测需要证据。”(合文件夹)“但目前线索指向这可能性。周永昌在沈家火灾前,只是沈世钧手下小账房。火灾后不到两年,他就自立门户开铁铺,后攀洋行关系成银行经理。发迹速度,快得反常。”
(顿,目光更深审视她)“而他对你的‘关照’,也超出普通资助人范畴。频繁邀约、贵重礼物、甚至……”
(抽文件夹底层便签纸,铅笔草草几行字)“据百乐门服务生口述,三月前周永昌包厢醉酒后对友人说:‘晴雪那丫头,是我一手捧出来的,迟早得是我的人。’”
晴雪:(恶心涌上喉咙。想起小香欲言又止神情,礼券背后赤裸算计——原来不是突如其来觊觎,而是早已布好的网)
“如果我是沈清如,他为什么要瞒?留我在身边,岂不风险?”
雒祁:“这也是疑点。”(收文件)“两种可能:第一,他需要你‘孤儿’身份掩盖更黑暗交易——比如沈家火灾真相。第二,他留你真实身份作把柄,关键时刻要挟你,或……要挟可能还活着的沈家人。”
(起身,拿黑伞)“下一步,我需要去香港查沈家现状,同时深挖周永昌发迹史。这两条线都需要时间和钱。”
晴雪:(立刻从手袋取绸布小包推过去)“这是后续费用。雒先生,请务必谨慎。”
雒祁:(接过掂量,颔首)“我知道。另外,给你建议:真相水落石出前,尽量与周永昌保持距离,但不要突然疏远,以免打草惊蛇。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我明白。”(站起,雨声掩盖声音细微颤抖)“三天后,还是这里?”
“不。”(摇头)“下次见面地点,我会另行通知。周永昌耳目众多,咖啡馆未必安全。”
(撑伞走至楼梯口,忽然回头。雨幕外天光将他侧脸勾勒成冷硬剪影)
“晴雪小姐,最后一个问题——你记忆里‘另一段人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晴雪:(怔住。从未细想)
“大概……从我有记忆起,就是两段人生交织。但最近,穿越后这几天,‘晴雪’记忆越来越清晰,而‘佳佳’记忆……”(顿,莫名恐慌攫住心脏)“好像在变淡。”
雒祁:(眼神深了深,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记忆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留下这句近乎谜语的话,转身下楼。黑伞融入街角雨幕)
晴雪:(独站窗前看他消失。雨越下越大,上海滩浸泡灰蒙蒙水里。抬手触冰凉玻璃窗,指尖划过雨痕留短暂水迹)
(孤儿身份是假,富商之女可能是真。而那个看似“善人”的周经理,或许是织就这一切谎言的蜘蛛)
(忽然想起雒祁那句话:“‘错位’才是常态。”)
(可如果连“错位”本身,都是被人精心设计的剧本呢?)
(窗外电车叮当驶过,溅起水花。转身离开咖啡馆。高跟鞋踩木质楼梯发出空洞回响,一声,一声,像心跳,也像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