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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阴差阳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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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国栋终于被放了出来,姜若溪去拘留所接他,姜国栋垂头丧气的跟在自己妹妹身后,他戴一副黑框眼镜,身材清瘦,一米八的身高,体重却只有一百三十斤。
“哥,你以后做事能不能不要那么冲动,你知不知道咱娘为了你都哭晕了过去!”姜若溪忍不住边走边数落起来。
但她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人并没有跟上来。
“哥,哥!”她回转身叫了几声,这才发现她哥正蹲在地上默默的抱头痛哭。
“哥,你别哭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姜若溪无奈的叹口气,只能软下来安慰她哥。
“都怪俺没用,咱爹去世的时候,俺十岁,俺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俺那时候就下定决心要帮着咱娘撑起这个家!”可这么多年了,你退了学,大姐又送了命,娘煎熬的一身都是病,俺却啥都做不了……。”
姜若溪把他哥从地上拉起来:“哥,别难过了,在我心目中你是一个好哥哥,为了这个家没少操心,大姐不在了,我还要去外面打工,咱妹在外读书,从今以后只能靠你照顾咱娘,照顾这个家了,你若是垮了,咱们家还能指望谁去?”
姜国栋抹了一把眼泪点点头:“你说的对,俺不能垮,你放心,俺会想法子把咱家照顾好。”
兄妹两人刚刚走到自己家的大门口,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是姜国栋的妻子陈璐,陈璐在市里的一家国营企业上班,此刻的她穿着一件红色的羊绒大衣,烫着时髦的卷发,在城里工作的这几年,她已经完全褪去了农村人的样貌,完全是一个城里女孩的装扮了。
姜国栋见了许久不见的妻子,内心里很激动:“璐璐,你,你来了……!”
他原还以为自己从派出所出来,陈璐是特地来接他回家的。
陈璐表情冷漠的瞅了姜国栋一眼,随即从自己肩上的名牌包包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姜国栋:“这是离婚协议书,你若是同意就签字吧!”
姜国栋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璐璐,你怎么能这样,咱们自从大学恋爱开始,在一起十几年了,这十几年的感情怎么能说离就离?”
陈璐气恼的嚷道:“姜国栋,你也知道我和你在一起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吧?昔日的大学同学出国的出国,提干的提干,发财的发财,而我却跟着你住在租来的筒子楼里,连个房子都买不起,还有你家里这些破事永远都摆不平……。”
姜国栋不去接那张离婚协议书,他说:“陈璐,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不想和你离婚!”
陈璐将那张离婚协议书甩到了姜国栋的脸上,声音也提高了几个分贝:“姜国栋,你不要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听你说几句甜言蜜语就完了,不想协议离婚也可以,我明天就去法院起诉!”
屋内的刘慧茹听到了门外的争吵声,她脚步蹒跚的走到大门口,见自己的儿媳妇一脸怒气的站在那里想必是和自己的儿子吵架了,就和颜悦色的劝道:“璐璐,来,跟娘回家,有啥心里话跟娘唠唠。”
陈璐见了婆婆眼圈红了,凭良心说,姜家虽然穷点,但这老人对她一直不错,家里有啥吃的用的紧着往城里送,是拿她当女儿疼的。
可她还是狠狠心含泪说:“娘,谢谢您对俺的疼爱,可咱娘俩的缘分尽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快,快去追她啊!”刘慧茹着急的催促儿子。
姜国栋却灰头土脸的径直踏进家门,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间里。
刘慧茹颤颤巍巍的从地上捡起那张离婚协议书,她虽然没读过书,可土改时却从扫盲班里识得了几个字,那“离婚”二字,她是认得的。
姜母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地,姜若溪慌忙跑过去扶住母亲:“娘,娘……。”
刘慧茹一把攥住姜若溪的手:“溪啊,你去带上你哥,拿上钱多买一些礼品去陈璐娘家把她接回来,咱这个家不能散啊!”
姜若溪刚刚分明见到了嫂子的决绝,想着去了也没用,就劝道:“娘,你身子不好,俺哥的事就让他自己解决吧!”
刘慧茹却急了:“那怎么行,俺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哥离婚!”
姜若溪无奈的叹口气:“好,俺去!”
第二天,姜若溪便买了一些礼品和姜国栋一起去了陈璐的娘家。
陈璐的母亲见自己的女婿上门没有笑脸相迎,只是极为冷淡的招呼了他们一声,便去后面的猪圈里喂猪了,姜若溪和姜国栋有些尴尬的站在陈家院子里,进屋也不是,出去也不是。
姜若溪只能放下礼品跑到后院的猪圈找陈母攀谈:“大娘,俺嫂子呢,她没回来?”
陈母冷冷的回道:“她出去了,俺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姜若溪又试探着问:“那您知道俺嫂子要和俺哥离婚吗?”
陈母点点头:“姑娘大了,俺也管不了了,随她去折腾吧!”
姜若溪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好说:“俺娘让俺给你老人家带了些礼品,俺和俺哥就先回去了!”
陈母这才道:“你们不进屋了?”
姜若溪忙拉起她哥:“不了,俺跟俺哥还有别的事。”
兄妹俩刚刚走出陈家的胡同,便看到一辆银灰色捷达开了过来,车子里坐着陈璐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两个人在陈家门口下了车,举止亲密。
姜国栋冲动的要去揍那个男人,姜若溪一把拽住了他:“哥,别冲动,你难道还想再进一次拘留所?”
姜国栋一拳锤在墙上:“都怪俺没用,连个老婆都留不住!”
“哥,依俺看,嫂子是铁了心要和你离婚的,想走的人,留也留不住!”姜若溪只能无奈的劝他。
“俺知道,可俺心里难受,这么多年了……!”姜国栋眼睛里含着泪痕。
这天,姜家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位不速之客竟是刘毅的母亲刘桂娥。她拿了几包点心特地来看望刘慧茹,刘慧茹有些奇怪,两家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走动过了。若是论起来,也只有两人未出嫁时同在一个村公社,刘桂娥和姜慧茹在一起挖过河。
那时,她们曾以姐妹相称,后来都嫁人了,刘桂娥嫁给了本村人,刘慧茹嫁到了姜家窑村。刚刚结婚那几年,每逢过年过节还有来往,可后来刘慧茹的父母相继离世,她的男人又因意外去世,撇下了一个女人独自拉扯着几个娃娃,那日子过得越来越艰难,而刘桂娥家却越过越红火。刘桂娥的男人还当了村长,面对不同的光景,两家人渐渐的疏远了。现如今,刘桂娥唯一的宝贝儿子又考上了大学,更成了附近村里数一数二的人家。
刘慧茹想起身迎接,刘桂娥按住她道:“别动,别动,好好躺着。”她亲热的攥着刘慧茹的手说:“咱们姐妹也有十几年没见了吧,俺怪想你的,就想着来看看你!”
刘慧茹忙请她坐下又吩咐小女儿姜若云给刘桂娥端来了一杯热茶。
刘桂娥笑道:“老姐姐,还记得不,咱们那年去挖那条清水河?”
姜母笑道:“怎不记得?那年冬天刚刚下过一场雪,天寒地冻,西北风像刀子似的呼呼的刮着,可咱们这一群人却干的热火朝天。”
刘桂娥也笑道:“谁说不是呢?那年俺十九岁,你比俺大一岁,咱们卯足了劲的干,男劳力一天挣十个工分,咱们姐妹俩就能挣九个工分!”
“是啊,那时真好啊,咱们都年轻,现在不行喽,你看我满身都是病!”姜母想起年轻的时光伤感的摇摇头。
“老姐姐,别泄气,好好养着,儿女都大了,有你享福的时候!”刘桂娥安慰道。
恰在这时,姜若溪和姜国栋都回来了,姜国栋心情郁闷直接跑到自己房间睡觉去了。姜若溪一进门见了刘毅母亲竟在这里她有些奇怪的喊了一声:“婶!”
刘桂娥见了姜若溪喜道:“老姐姐,这是你家二闺女吧,出落的一朵花儿似的,长得真俊呐!”
姜母笑了:“哪有你夸的那么好!”
刘桂娥见所有的铺垫都已完成,忙转移话题提到了自己的儿子:“哎呦,老姐姐,你不知道,俺那儿子竟找了个城里女孩,那城里女孩还是□□的女儿,俺一开始就不想同意,你说这么大的官,咱能高攀的起不?就昨儿个,人家专程派车来接我们一家人去县城的酒店吃饭,老姐姐,你是没见过,那酒店里的地毯老厚了,脚踩在上面就像踩在棉花上,还有那吊灯明晃晃的晃得我眼晕……。”
姜若溪正拿着茶壶给刘桂娥的杯子添水,听了刘桂娥的话,她的手一抖,茶水都洒在了桌子上。
姜母听了刘桂娥这番话,看了自己女儿一眼,顿时明白了刘桂娥今天所来的目的,人家就是要告诉你,人家的儿子找了个□□的女儿,好让你的女儿死心,不要白日做梦,再想着她们家的大学生儿子了。
姜母淡然笑道:“俗话说,龙配龙,凤配凤,你家儿子有出息自然不能找个一般人家的女儿。”
刘桂娥见自己的目的已达到,就忙说:“老姐姐,你好生养着,俺走了!”
送走了刘桂娥,姜若溪有些心不在焉,她听到炕上的母亲叹息道:“这人啊,各人有各人的命,强求不来……!”
刘毅一直在刘家庄与姜家窑近旁的果园里等着姜若溪,两个人相约好了每天吃过晚饭后傍黑时在这里见面,可他一直在寒风中等了几个小时,身体都快冻成冰棍了,姜若溪却始终没有露面,他只能有些沮丧的一个人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