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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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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遥最后并没有答应去楚承白安排的地方。
王振走时说:“温遥,何必这么执拗?楚总他对你很好不是吗?”
温屈延还在,温遥并不想多说,只淡淡道:“您说得对,他对我很好,所以我不能再接受他的好了,我还不起。”
王振似是无奈地走了。
温屈延比想象中的要能接受同性恋,这让温遥放松了些,他只简单地说和楚承白有过一段亲密的关系,但现在分开了。
温屈延拍拍温遥的肩,很是体贴地说:“你喜欢谁爸爸都支持。”
但温屈延过了会儿又补了句:“其实分手也好,权贵的阶层不是我们能上得去的。”
他情绪低落,估计是想到了自己老婆为嫁入豪门抛家弃子的伤心事了。
房子不是那么好找的,温遥把温屈延接到自己这里来,雇了个保姆白天照顾。
他在前几天就开始找房子,看中一个,大小位置都挺合适,只不过房主要过两天才能搬离,所以他得等两天才能搬进去。
王振回去后,楚承白没联系他,顾虞倒是打来电话兴师问罪了,说他玩弄他的心。
温遥哭笑不得:“顾虞,你别玩我了。”
顾虞笑叹口气:“好吧,可是我想对你好,也是我对你父亲的补偿,不然我心里会很愧疚。”
温遥说:“该补偿的已经补偿了,其他的就算了,我爸爸也说不去的。”
顾虞说他油盐不进,难伺候。
温遥给他电话挂了。
医院公司来回跑的事暂时告一段落,温遥在翻桌面的时候发现了自己当时记录下的李先生信息。
李先生叫李肖,住处是在旧城区,听着声音年纪不大,而且感觉情绪不稳定。
温遥想了想,跟组长袁婧说明,然后拿着包去找李肖。
转了四次地铁,一个多小时后才终于到,出了站又打了辆车,二十分钟后到了地点。
温遥过了马路,从一条绿草如茵的小路进去,眼前是几幢黄色的斑驳大楼,找了几圈,来到二栋六层。
温遥按了门铃,里面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他问找谁。
温遥说找李肖。
男人一听,脸色有点古怪:“你是什么人?”
温遥没说自己是记者,含糊地说自己是李肖以前的小学同学,最近快结婚了,请他来吃席。
男人不耐烦地说:“他有精神病,在精神病院治疗。”
温遥愣了愣:“他一个月前还给我打电话……”
男人骂道:“他从医院偷跑出来的!这不省心的兔崽子……他给你打电话了?你们关系这么好?”
十分钟后,温遥默念着从李肖爸爸嘴里得知的精神病院名字出来。
难怪那位李先生说有人在天上飞,原来是精神不正常。
温遥站在楼后的小型游乐园里,回头看了看那栋墙体破旧的楼。
从李肖爸爸的穿着上看,还有门缝里漏出的一点室内装修,他家里并不富裕,长期住院是一项高昂支出,李爸爸怎么负担得起呢?
温遥看了看时间,在导航里搜那个精神病院的地址,很远,在郊外,出行工具只有自驾或打车,连个公交都没有,可以说是荒无人烟。
温遥心里疑云重重,把这事跟袁婧在电话里说了说,袁婧让他别管那些不着谱的闲事儿。
温遥无奈,只好回去。
杨柏宴见温遥在工位上发呆,过去看了看,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叫“希望卫生中心医院”的百度页面。
杨柏宴俯下身问:“怎么了?”
温遥被近在迟尺的声音吓得一激灵,扭头一看,杨柏宴正站直身,好整以暇地看他。
温遥不好意思地说:“在想一些事情。”
杨柏宴看眼屏幕说:“你查这个医院做什么?”
温遥指了指某个帖子讨论的内容说:“这个医院治疗费昂贵,一般家庭是负担不起的。”
温遥把李肖的事说完,杨柏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觉得里头有猫腻?”
“就是觉得有点不对劲。”温遥也说不清。
杨柏宴笑说:“觉得有疑问,就去弄清楚,我相信记者的直觉。”
温遥得到了支持,立马拉上赵安商量这件事,袁婧埋怨温遥给他们这一组增加了工作量,温遥就自己收集信息,等赵安忙完也来加入。
但新闻部的杨部长过来警告他们专注自己的工作,不许插手别的事,否则开除。
此事只能暂且作罢。
温遥翻来覆去几天睡不好,不仅上面突然给他分了很多零碎的工作,他还要想着法躲赵深他们,再加上忙于搬新家的事,累得精疲力竭,等终于闲下来,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
这天中午快下班时,赵安忽然拿着手机过来激动地说:“温遥你看,这是不是我们前段时间要调查的精神病院?我去,这可是大新闻啊。”
温遥凑过去看,是一则关于“希望卫生中心医院”的爆炸性新闻,医院里除了精神病人,还有少量的正常人被关押在里面遭受身心两重折磨。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详细报道,揭露了这个精神病院的违法运作,关押的正常人都是这个医院高层手中的玩物,用残忍的手段来实施自己内心的虐欲。
李肖只是因为不想给爸爸上交全部工资,就被送去精神病院,当然李肖爸爸没有花一分钱,因为这个医院有一项免费扶持。
白送进来一个充满活力的年轻身体提供酷刑的施展,那些变态当然支持。
温遥滑到最底部,责任编辑名字是徐诺。
温遥忽然懊悔自责地扒头发:“我该早点察觉李肖的不对劲的。”
赵安看他快把头发揪掉了赶紧拉他手:“你怎么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温遥叹了口气,给徐诺打去电话询问详情。
徐诺说也是接到了个内容有点疯疯癫癫的电话,但他嗅出了不寻常,追问了那人许多,得知医院名字后就去调查暗访了,然后发现医院里的内幕。
过程受到挺多阻力,因为医院注资人挺有背景,不过还好,这事儿顺利结尾。
徐诺的敏感度一向都很高,温遥感慨了两句,挂了电话后,总裁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杨霄之从里面急吼吼地冲出来跑出去。
赵安奇怪地问:“杨总这是干啥去了?”
温遥也摸不着头脑。
杨家,大宅。
一个烟灰缸砸到杨霄之肩上,杨父破口大骂道:“逆子!你都干了什么好事?!这种不合资质的披皮医院你也敢碰?你怎么不上天?!王八羔子!混蛋玩意儿!老子就不该生你!”
杨霄之疼得脑门冒汗,捂着肩膀委屈地嘟嘟囔囔:“我哪里知道啊,是杨部长告诉我,那医院可赚钱了,拉我投资,我就给了笔小钱……”
“一亿是小钱吗?你干脆把整个杨家都投进去得了!”
“这哪里多啊,还不够您去一趟拍卖会买些破烂玩意儿回来呢。”
杨父气得后仰,又拿茶几上的石头摆件砸过去,旁边的杨柏宴眼疾手快地拉弟弟躲开:“爸,霄之还年轻,他不懂这些,这事儿也算过去了,您就别骂他了,消消气。”
杨霄之感动地泪眼汪汪:“哥!”
杨柏宴拍拍他脑袋:“你先回房去,我跟爸谈。”
杨霄之立马颠颠上楼,跑得比兔子快。
杨父狠狠拍桌子:“你这个当哥哥就知道惯着他,看看他都长成什么样子了?狗屁都不懂一个的大傻蛋!蠢到差点被人送去蹲监狱!还有那个杨强,你给我好好查查他,忽悠我儿子干这种事儿,谁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杨柏宴应着,又左劝右劝,从美容院回来的杨母心疼地去看自己小儿子,看到肩上的淤青,又下来打她丈夫,说他想让杨家断子绝孙。
温遥周末又去了趟李肖家。
李肖的精神不好,他本是正常人,但因受到多重折磨,记忆已经消退,智力也倒退到童年。
李肖坐在那个破旧的小区秋千上,旁边还坐着一个女生。
温遥走近了看,居然认识。
是江昂的某任前女友,也是曾经哭着捧出自己真心的那位,乔曦云。
乔曦云看见了温遥,惊讶地站起来:“是你?”
李肖也看过来,他神情憔悴,年轻的面孔透露出一种对世事的迷茫。
乔曦云说自己两年前认识的李肖,那时李肖还心智正常,在她家的酒厂里上班。李肖很腼腆,人也很勤奋,见了她总会脸红,看见她哭,会手足无措地给他递纸巾,结结巴巴地说“你别哭了”。
乔曦云说原来爱情不是只有苦涩的滋味,李肖让她很幸福。
李肖的失踪让她很着急,李肖爸爸说他是去其他地方打工了,她不知道,不知道李肖被关在那样可怕的地方。
她还哭着说,李肖有次逃出去了,找过她的,但那晚她不在家,她很后悔。
温遥想安慰她,也不知道说什么,这时后面一直沉默的李肖忽然走过来,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伸手轻轻擦乔曦云脸上的泪水,嗫喏地问:“你……不开心吗?”
温遥回去后,总觉得难受,大周末的,他把自己关家里,温屈延在客厅坐着喊他出去耍耍,别老憋家里闷着。
温遥埋在被子里说不去。
温屈延“啧”了一声,外面门铃响起,他这瘸腿不方便起来,屁股刚抬起来,温遥就从卧室出来:“爸爸,我去开门。”
门一开,外面站的是提着礼品的顾虞,西装革履,风流倜傥。
温遥眨眨眼:“你怎么来了?”
顾虞一笑:“不请我进去?”
听见是顾虞声音,温屈延就积极地喊:“是顾总吗?快进来快进来。”
温遥不情愿地让开,顾虞借助玄关的遮挡,偷偷凑过去亲了一口温遥的脸,然后若无其事地踏步进去:“伯父,您的腿还好吗?最近一直在忙,刚出差回来,您搬家也没来得及帮您,我真过意不去。”
气红脸的温遥关上门跟在后面,瞪着顾虞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