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渊初夏》著九洲

8、回忆

　　陆渊寒盯着那行字，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滚，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
　　酒吧里的鼓点还在一下下敲着，震得人耳膜发疼，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手机屏幕上那几行字，还有心脏狂跳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几乎要撞碎胸腔。
　　隔壁的老邻居。
　　小时候总黏着的小丫头。
　　这几个词像带着钩子，一下下勾着他脑海里那些蒙尘的片段，原本模糊的影子，忽然就清晰了几分。
　　他想起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脸蛋圆圆的，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虎牙，跑起来的时候辫子一颠一颠的，像只摇着尾巴的小奶猫。他想起她总爱攥着颗水果糖，巴巴地跟在他身后，软糯的声音喊着“阿渊哥哥”，喊得他心都软了。他想起她蹲在树下等他掏鸟窝的样子，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从树上滑下来，把鸟蛋塞到她手里，她眼睛亮得像星星。
　　也想起她搬走的那天，天阴沉沉的，他放学回家，隔壁的房子已经空了大半，门窗紧闭，再也没有那个等他回家的小身影。他妈说，他们搬去了很远的地方，以后可能见不到了。
　　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什么叫离别，只是蹲在空荡荡的门口，攥着一颗她塞给他的、已经化了的糖，红了眼眶。
　　后来，日子一天天过，那些记忆就被压在了心底，偶尔翻出来，也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连她的名字，都记不真切了。
　　直到今天，直到江郁眠站在讲台上，笑着说“我叫江郁眠，郁郁葱葱的郁，我醉欲眠的眠”。
　　直到他撞了她，被她堵着质问，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一点点漫上来。
　　陆渊寒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那个小丫头，是江郁眠吗？
　　是那个站在他面前，骂他“脑子进水”
　　他不敢确定，又忍不住去想。
　　如果真的是她……那今天的相遇，算什么？
　　算一场时隔多年的，猝不及防的重逢？
　　老陈看他半天没动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跟丢了魂似的。”
　　陆渊寒猛地回过神，迅速按灭了手机屏幕，指尖的凉意透过玻璃传到掌心，才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他仰头灌了一口苏打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
　　“没事。”他哑着嗓子回了一句，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舞池。
　　傅宴正和一个女生聊得火热，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苏崔在旁边跟着起哄，两人的身影在灯光下晃来晃去，热闹得刺眼。
　　陆渊寒忽然觉得，这地方吵得让人难受。
　　他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陈哥，我先走了。”
　　老陈愣了愣：“这么早？不多待一会儿？”
　　“不了。”陆渊寒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有点事。”
　　他没再管傅宴和苏崔的喊声，快步走出了酒吧。
　　晚风迎面吹来，带着夏末的凉意，吹散了满身的酒气和喧嚣。陆渊寒站在路边，摸出手机，解锁屏幕，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开对话框，指尖顿了顿，敲下一行字：
　　‘知道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的那一刻，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周末’
　　他忽然开始期待，这个周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