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渊初夏》著九洲

20、他的眠眠，她的界限

　　抬眼时，正撞进陆渊寒似笑非笑的目光里。
　　“江总觉得，这些条款有问题？”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还是说，城西地块的新闻，让你有了其他想法？”
　　江郁眠指尖在文件上轻轻一顿，没有被他的试探带偏节奏，反而抬眸迎上他的视线，眼底是全然的冷静与锐利：“陆总的条款，更像是单方面的权益保障，而非合作共赢的诚意。”
　　她将文件往两人中间的茶几上一推，指尖精准点在“分红比例”那一条：“陆氏提出的百分之四十八分红，远超行业内同类项目的资金占比分红标准。城南项目的核心竞争力，在于江氏独家拿下的地块运营权与政府配套资源对接通道，这些隐性价值，陆总似乎有意忽略了。”
　　“隐性价值？”陆渊寒挑了挑眉，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膝上，黑眸依旧紧锁着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江总别忘了，没有陆氏的资金注入，再好的隐性价值也只是空中楼阁。项目前期的基建投入、后期的营销推广，哪一项离得开资金支撑？”
　　“资金是重要支撑，但绝非主导。”江郁眠不慌不忙地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这是江氏联合行业智库做的项目价值评估报告，里面明确标注了，地块资源与运营渠道的价值占比达百分之五十八，资金占比仅为百分之四十二。按这个比例核算，陆氏的分红最多不能超过百分之四十二，这是我的底线。”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窗外的鸟鸣似乎都弱了几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较量。
　　陆渊寒低头翻阅着评估报告，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神色冷沉，看不出喜怒，周身的压迫感却愈发明显。江郁眠端坐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公文包的边缘，心里却十分笃定——这份报告的数据真实可信，陆渊寒就算想反驳，也找不到合理的切入点。
　　片刻后，陆渊寒合上报告，抬眼时，眼底的玩味褪去不少，多了几分对强者的认可，语气干脆利落：“百分之四十二，可以。但陆氏的品牌背书和供应链资源，必须明确写入合同，落地执行，缺一不可。”
　　“自然。”江郁眠应声，“违约责任条款也需双向约束，陆氏资金若未按时足额注入，需承担同等赔偿责任。”
　　陆渊寒拿起笔，在文件上快速圈改，笔尖划过纸张的力道沉稳，落笔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他将分红比例敲定在百分之四十二，补充好双向违约条款，推回给她：“按这个来。”
　　江郁眠核对无误后点头：“剩下的细节，让双方律师一周内对接完善。”
　　“没问题。”陆渊寒应声，看着她起身要走，淡淡开口：“江总，留步。”
　　江郁眠顿住脚步，侧身回头，眼底带着疑惑：“陆总还有事？”
　　陆渊寒起身走到她面前，身形挺拔，压迫感扑面而来，他拿出手机解锁，直接递到她面前，语气强势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存个私人号码，项目突发事宜，对接更高效。”
　　江郁眠眉峰微蹙，本能想拒绝，却对上他深邃锐利的目光，知道推脱无益，只能伸手接过手机。指尖碰到微凉的机身，她快速输入自己的号码，姓名栏只填了“江郁眠”三个字，简洁生冷，输完便立刻收回手，划清界限的意味十足。
　　“只是工作对接。”她刻意强调，语气冷淡，“私人时间，非紧急事宜，请勿打扰。”
　　陆渊寒看着她戒备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痞笑，接过手机时沉声道：“放心，公私分明。”
　　江郁眠没再寒暄，微微颔首后转身就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坚定，带着不容侵犯的疏离。
　　包厢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陆渊寒看着紧闭的门，骨节分明的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刚存的“江郁眠”三个字，黑眸里翻涌着强势又玩味的光，唇角的痞笑愈发明显。
　　他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轻划，毫不犹豫删掉那三个字，指腹一顿，落下两个亲昵的字——眠眠。
　　存好备注，他将手机随手揣进西装裤袋，周身的散漫瞬间敛去，重新恢复了那个杀伐果断、气场慑人的陆氏总裁模样。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夹在指间，骨节分明的手轻叩桌面，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备车，回公司。”
　　助理很快推门进来，见他周身气压沉稳强势，不敢多言，只默默应声退下。
　　车内，陆渊寒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闪过江郁眠谈判时寸步不让的冷冽模样，还有她输完号码后慌忙收回手的细微局促，与备注栏里“眠眠”二字的软意形成鲜明反差，让他喉间低低溢出一声带着掌控欲的笑。
　　他拿出手机，给季乔霜发去一条消息：“季桥霜，江郁眠你帮我追，成功了请你吃饭。”
　　发完，他将手机调至静音，指尖再次落在“眠眠”二字上，指腹轻轻蹭过屏幕，眼底是势在必得的锐利锋芒。
　　江郁眠想跟他划清界限，只谈公事？
　　他偏不。
　　这场城南项目的合作，只是开始。他陆渊寒想要的，从来不止是一份合作协议，还有那个试图对他划清所有界限的江郁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