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住我的苹果》迪普

61、嘲笑 舌头

　　镜子前，申菀看着自己的脸。左看看，右瞧瞧。睡衣只扣了两个扣子，领口松松地敞着，锁骨和胸口露出一小片。

　　头发湿度刚刚好，半干不湿的，垂在肩头，发尾微微打着卷。但总感觉还漏了点什么。

　　她拿起旁边放着的香水，轻轻喷了一点在指尖沾了一点，点在耳后，抹在脖颈两侧，再顺手抓了抓头发，让味道从发丝间渗进去。

　　留香，但不刻意。完美。

　　一个星期没好好和叶念待着了。今天得知可以早点下班，她期待了一整天。拍摄的时候想着，休息的时候想着，回来的路上也想着。

　　打开门，正好看到叶念从一楼上来。手里端着水杯，挂牌挂在手腕上晃来晃去，平板夹在腋下，另一只手空着。

　　她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眼睛往申菀的方向扫了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往自己房间走。

　　申菀立马跟上去。伸手抓住她的衣角，在后面当跟屁虫。叶念往前走，她就跟着往前。

　　房间门都没来得及关好，虚掩着，留了一道缝。

　　叶念也习惯了。任由她在后面捏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左摇右晃，往上拉又往下扯。

　　进到房间，打开灯。然后顺手按下空调线控器开关。滴——中央空调开始运转，冷气从出风口灌进来。

　　叶念刚迈出脚步往前走，听到身后又响起两声“滴”。她回头望去。

　　申菀站在线控器旁边，手指还悬在按键上。她把温度调高了。

　　叶念瞬间想到了什么。“原来是你天天过来动我的空调。”声音里带着一点压着的火气。

　　“我是为你好。你退烧才几天。”

　　叶念无言以对。声音卡在喉咙里，张开嘴又合上。转过身继续往床那边走。

　　但是，27度。要热死谁啊。

　　她把平板扔在床上，挂牌随手放在床头柜上，坐下来。拧开药瓶，把药片倒进掌心。

　　申菀跟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一颗，两颗，又圆又白。换一个瓶子，再倒出几颗。然后一把塞进嘴里，拿起水杯喝了几口。

　　药片像往常一样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地贴着。叶念有点犯恶心，抿紧嘴，用力咽了几口。

　　可能是申菀在旁边看着的缘故，她紧张得吞了好几下，还是感觉有药片黏在喉咙内壁，怎么都下不去。

　　申菀看她这个样子，难免心疼。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后背，掌心贴着脊椎，一下一下地顺。

　　什么时候能不吃药，就可以安心一觉睡到天亮呢。

　　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口水，那该死的药片才终于甘拜下风。叶念觉得自己的脑袋麻麻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轻轻敲了一下。

　　“你这几天睡觉，还有像之前那样……抽抽吗？”

　　抽抽。申菀说的大概是静坐不能。叶念想了想，最近确实没有了。但回想起来，上次发作的时候真的很严重。让人后怕。

　　她摇摇头，放下水杯。

　　脱了鞋，屁股往后挪了挪，趴在床上。拿起旁边的平板，点开游戏。

　　申菀站起身，绕到床的另一边，也爬上去。侧躺着，手肘撑在床上，手掌托着下巴，看叶念玩游戏。

　　屏幕上的像素小人在地图上跑来跑去，浇水，收菜，和村民对话。看了好一会儿，她的大脑终于检索到这个游戏的信息。

　　“Stardew Valley。”她念出来，带着一点韩语口音的英语，“你也玩这个。”

　　当然，她还不知道这个游戏的中文名。

　　叶念抬起头，终于正视了她一眼。“你知道这个游戏？”说完又把头扭回屏幕前。

　　“我买了。在游戏库里一直没打开过。”

　　叶念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你多少钱买的？”

　　申菀想了想。“一万六千韩元。”

　　屏幕上的像素小人停住了。叶念的手指悬在平板上方，一动不动。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申菀。脸上的表情又嫌弃又幸灾乐祸，嘴角在抽搐，她在憋笑。

　　原价买的，没有折扣。一万六千韩元，相当于人民币近八十块。这游戏隔三差五就打折，十几块就能拿下，说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申菀歪了歪头，看不懂她的表情。“怎么了？”她脑袋瓜转了转，又问，“你是多少钱买的？”

　　叶念的嘴唇动了动。颤抖着，慢慢张开。以极慢的语速，配上夸张的嘴部肌肉运动，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吐出来。

　　“Zero。”

　　话音刚落，她噗嗤一声，再也憋不住了。低下头，肩膀一颤一颤的，整张脸埋进手臂里。笑声闷闷地从臂弯里漏出来。

　　她免费领的，申菀居然花了一万六。

　　申菀皱起眉头，嘴巴张成一个小小的圆形。不可置信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就因为这个事儿笑话我？！”

　　她感受到侮辱。但转念一想——叶念因为这个事笑得这么开心，也挺好的。她笑起来的时候肩膀会抖，眼睛会弯成两条缝，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一串一串的。

　　申菀很少看到她笑成这样，可以说是从来没有

　　她直起身子，伸出手，抓住叶念的腰侧。手指收拢，挠了挠。

　　叶念整个人弹了一下，笑声从闷着的变成炸开的。“哈哈哈哈哈停下，快停下哈哈哈哈——”

　　申菀更起劲了。手往上游，摸到肋骨，指尖陷进骨缝之间的软肉里。再往上，腋下，肩膀。叶念笑得翻了过来，面朝上，后脑勺压着平板屏幕。

　　脖子带着脑袋翻来覆去，头发散在床单上，乱成一团。笑得脸都红了一片，从颧骨蔓延到耳根，从耳根烧到脖颈。

　　申菀的手已经停了，她还在笑。停不下来。

　　申菀从来没有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这么久。

　　她垂眸看向叶念的脖子——笑得用力，血管都微微凸起来，在皮肤底下隆起细细的、青色的线。

　　脖颈侧面的那片皮肤越来越红，被笑声撑得发烫。

　　她情不自禁低下头。张开嘴，咬住叶念的侧脖颈。嘴唇覆上去，包住那一小片滚烫的皮肤。牙齿陷进去一点点，不深。

　　然后舌头动了动，贴着那块被咬住的皮肤轻轻滑过去。

　　分不清是咬，是舔，还是在吸。可能都有吧。

　　叶念的手抬起来，抱住她的脑袋。笑声慢慢停了下来，从喉咙里滚成一串低低的、断断续续的余音，然后消失。

　　手指插进申菀的头发里，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许久，申菀才微微抬起头。叶念侧颈的那片皮肤上，留下一小片红痕。

　　被牙齿轻轻碾过，被舌尖反复描过，现在正慢慢从绯红往深红过渡，像一枚正在显影的印记。

　　叶念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申菀的脸——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瞳孔里那个小小的、被灯光照亮的倒影。

　　像是在思考什么，像是在判断什么，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什么。那几秒里，她的眼神变了几变，从茫然到确认，从确认到某种豁出去的决心。

　　然后她轻轻扬起下巴，把自己的嘴唇覆了上去。

　　药效开始让思维模糊了？但才刚吃完药几分钟，不会这么快。不管了，就当她是疯了吧。

　　申菀先是睁大眼睛，睫毛在很近的距离里快速扇了一下。然后马上闭上了。叶念的嘴唇很软，也很笨。

　　贴上来之后就不知道该往哪里动了——往左偏了一点，又往右挪了半寸，像在找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角度。

　　她真的不会接吻。

　　叶念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主动。可能是真的很想申菀了吧。

　　一个星期没怎么见到人，白天在课堂上走神时想的是她，晚上盯着走廊尽头那扇门时想的是她，拼模型拼到一半抬起头、以为玄关有动静时想的也是她。

　　也可能是申菀身上的香味让她有点上头——耳后和脖颈的那一点香水，被体温捂热了之后散开来，混着她刚洗完澡的皮肤味道，很近地罩着她。

　　不想继续想这些问题了。她把那些“为什么”从脑子里推出去，让嘴唇代替思考。

　　没多久，叶念慢慢松开了。嘴唇离开的时候带出一声极轻的、湿润的声响。

　　她睁开眼睛，视线却不好意思地滑向一边——落在申菀肩膀后面的某个点上，反正不看她。

　　还没分开五秒。申菀抬起手掌心贴着她的脸颊，然后吻了下来。

　　有点霸道，嘴唇压下来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档，含住叶念的上唇，又含住下唇，像在确认什么。有点急切，像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再忍了。

　　还没预热，她的舌尖就探了出来，抵住叶念的唇缝，轻轻往里顶。

　　叶念的牙齿没来得及咬紧，被她撬开了一道缝隙。舌尖挤了进去。

　　温热的，湿润的，带着申菀本身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更深处的、只有贴得这么近才能尝到的味道。

　　叶念的舌尖被她碰到了，往后缩了半寸，又被追上来。申菀的舌尖缠住她的，绕了半圈，又退开，又贴上来。

　　急切，但一点都不乱——像在说，我早就想这样了。

　　叶念的手从申菀的头发上滑下来，落在她的后颈上，手指微微蜷起，没有推开，也没有拉近，就那样搭着。

　　jie'xian　申菀往里探得更深了一点。舌尖扫过叶念的上颚，那片光滑的、敏感的弧面。叶念的呼吸猛地顿了一下，手指在她后颈上收紧了。

　　申菀退出来一点，让她喘了半口气，又重新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舌尖抵着那片被吮过的软肉，慢慢地舔过去。

　　分不清是谁的呼吸更重。叶念闭着眼睛，睫毛伏在颧骨上，不再颤了。

　　手指从申菀的后颈往上移，重新插进她还带着湿度的发丝里，停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里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