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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2、克里尼度假之旅二 赵元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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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青换了现金二十万,她按照小婷的建议把这些纸币分为小额和大额两个藤编箱,随后坐着小婷的马车一起去了当地最大的,专门为有钱人开设的商场,卡特尔百货。
小婷的意思是,定制是肯定来不及的,只能买一些新钱专用的帝政裙以及洋装,但珠宝要撑起场面。
珠宝也是消费大头。
金胜男刚兑了船票,摸着下巴打量元让蓝,“孙贼!哪嘎达混的?别装了,我瞅着你手表了。刚你插队是什么意思?你这人咋那么没素质?有钱了不起吗?”
元让蓝低头,抽出一张四十块钱递给她。
“……”金胜男孝敬接过,“了不起的。”生活已经磨灭了她的尊严,不对,她妈磨灭了她的尊严。
小婷已经给她科普过了,这里一个纺织女工一年才赚二十块钱。
“等谁呢你?”金胜男把钱揣进口袋里搓了搓手,“还有什么小妹能孝敬您的?尽管吩咐。”
“赵元青。”
她“唉呀妈呀”一拍腿,“我瞅着你长得有点像她呢,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了么?”
这话显然搔到了元让蓝的痒处,他脸色肉眼可见地和缓下来:“是金家姊妹吧?我是赵元青的弟弟,姓元。那人是我安排排队的手下,银钱只是打赏。
马车停稳。门童猩红镶金边的制服笔挺,眼神像探照灯一样精准扫描着来客的衣着。当黑纱帘的马车停下,马夫打开车厢,小婷那把镶嵌黑曜石的银柄阳伞率先探出,稳稳支开,门童才立刻换上恭敬姿态拉开了门。他们的视线在赵元青那身贫民窟带来的灰裙子上停留了半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但随即被撑着伞、蒙着紫色面纱、气场十足走下马车的小婷逼退。
赵元青对徒弟和金胜男招招手,“买东西。”
金胜男“呜呼”一声,快步跑到小婷身边,“多少钱?取了多少?”
小婷叹气,“你呀……是二等奖,十万。”
“干啥玩意骂我?不许你们京市人你和呀一起说!”金胜男忿忿。
元让蓝也走了上去,“为何不等我洗澡?我都等你了!”
“你又不脏,”她嘿嘿一笑,伸出手,“看!指甲里没泥了,我总想扣出来,有点难受。”
四人相互介绍后,小婷率先带着他们三个进了百货商场。
一股混合着雪松木、新布料和若有若无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赵元青鼻腔里残留的煤烟与马粪的记忆。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照着穹顶巨大的水晶吊灯,穿着体面的绅士淑女在穿着更体面的店员陪同下,如同散步。
他们的神态是骄矜的,厚重的粉下藏着轻蔑和鄙夷,小婷也换上了那副神情,搭着金胜男的手,带着三人去了二层。
帝政裙区如同一个轻柔的梦境。高腰线的设计,简洁流畅的剪裁,轻盈的薄棉布、细亚麻和闪光的丝绸取代了旧贵族热衷的繁复蕾丝与沉重锦缎。颜色以柔和的象牙白、淡粉、浅蓝为主,像一片被打翻的春日调色盘。
赵元青一看就脑袋疼,这裙子就非得穿是吧?那样窄,穿了怎么打架?元让蓝倒是自然地伸出手臂示意她扶上,但小婷才是此地的指挥官。
面对迎上来的店员那无可挑剔却暗含评估的笑容,小婷手中的羽毛扇优雅展开,遮住半边脸,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挑剔:“有新玩意儿么?总是这些旧样子,你说是不是?”她甚至没看那店员,目光随意扫过衣架。
店员笑容瞬间更加热切:“当然!我们这里有最顶级的丝绸,双层织造,阳光下能流淌出珍珠般的光泽。还有这件,”她指向一条湖水绿的裙子,“染料的配方据说是从东方来的,加了金粉,暗处也能熠熠生辉,整个城市只有三条!”
小婷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用扇子点了点那条绿裙和旁边一条深紫色的:“这两件,都要了。青小姐不喜欢和别人一样。还有那件象牙白的,也包起来当家居服吧。”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排配饰,“披肩呢?要那条绣着金线的开司米,对,就是像裹了层金箔那条。再来三条不同颜色的衬裙,要最好的棉。靴子?那双小羊皮镶铜扣的,拿三双不同尺码的,总有一双合脚。送去我的马车中。”她雷厉风行,说完便转身,裙摆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带着众人直上三楼。
三楼是珠宝的殿堂。
小婷那柄镶嵌黑曜石的银伞尖,在卡特尔百货光洁得能当镜子使的大理石地板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哒”一声。这微小的声音像一道无形的指令,刚才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评估神色的珠宝柜台店员立刻迎上。
她用扇子点了点柜台中的东西。
店员戴着白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天鹅绒衬垫上的项链,仿佛捧着一汪凝固的深海。那项链主石是一颗硕大的蓝宝石,深邃得几乎吸走了周围水晶吊灯的光华,周围密镶的钻石如同众星拱月,冷冽而璀璨。“这是‘可兰心’,来自遥远的锡兰,切割工艺独一无二,整个新大陆,只此一条!”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分享惊天秘密的亲密感。
小婷微微侧头,用羽毛扇的边缘虚虚点了点赵元青身上那条还没来得及换下、与这奢华殿堂格格不入的灰裙子,尽管它皱巴巴又沾着点可疑的污渍。她挑剔的目光在宝石和赵元青之间来回扫视,最终,扇子优雅地一合,敲在掌心。
“是,我立刻帮您装起来,请问是送到您的宅邸还是……?”
她用扇子点了点上层,元让蓝低头立刻拿过箱子去结账。
赵元青一脸莫名,小婷都不说话了,怎么看出来的?
但等她去了四层后,她心死了,天塌了。这破衣服也不能说不舒服,但极其别扭,她身上跟长了刺似的,而且她还得戴部分乱七八糟的假发,抹粉,抹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隔壁的金胜男更是被女仆勒出痛苦的呻.吟。
贵宾更衣室的女仆退下后,小婷放下红茶看了看那两人,叹了口气。
赵元青和金胜男出来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对方跟鬼似的,脸被粉抹的苍白,但脸颊还涂着……腮红?假发一股动物油脂的味道,披肩,长手套,手袋,扇子,珠宝。
赵元青眼前发黑,往后倒了两步,这是度假吗?
她哆哆嗦嗦上前扶着小婷,“我……我穿男装,不行,我受不了这个。我不可以的。”
小婷叹了口气,“姐,真不行,你穿男装……若是被发现,大家会视你为……那个。”她又指了指元让蓝,“他不是你的丈夫,他是没有权利置喙你的。”
赵元青要哭了,“我肯定不会被发现的,我从前都……”
元让蓝伸手捞了她一把,“去吧,去换。头发我给你剃短,我下楼拿男装。”
金胜男更是崩溃大哭,“我……我也不想长这么可爱,我不想来这里……我要长高,我要当老爷们!我本来腰就圆,它要勒死我了!”
邱婷安慰地抱了抱她,“你就算了,她还勉强说得过去,这里没有一米六的老爷们,乖啊。这样也好,我带着她,青姐弟弟带着你。不然我还担心都是女性,容易发生些不愉快的事情。”
“我现在就很不愉快,姑奶奶要弄死那帮老爷们!我不好谁也别想好!”
邱婷想了想,“这样,咱们可以在室内玩,让他们干活,你可以不穿这个,穿你自己的衣服,重大场合需要你出席你再换上,如何?其实这船航行也不过五日,只有酒会和晚宴。”
金胜男不听,她开始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小婷悠闲地喝着下午茶看她滚。
没一会儿剪短头发的赵元青含泪出来,拎起金胜男道,“你不必换了,这个也不舒服。”
金胜男不信,伸手摸了摸她的腰,一顿,若无其事道,“内什么,我感觉我这还行,婷啊,我把束腰去了这裙子这么一瞅啊,啧,你别说哈,还挺好看的。”
邱婷耸肩,这种标准的三件套其实也很考验人,如果去了束腰,裙子是肯定比三件套舒服些的。
卡特尔百货的奢华仿佛一场不真实的幻梦,赵元青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戴着同色礼帽,略显僵硬地踏上小婷的马车,元让蓝紧随其后,换上了一身同样考究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只是眉宇间那股锐利被刻意收敛,努力模仿着绅士的矜持。金胜男则在小婷的恩准下,去掉了那要命的束腰,只保留了帝政裙本身,虽然少了蜂腰的夸张曲线,但行动间明显自在了许多,脸上也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尽管厚厚的粉底和夸张的腮红让她看起来依旧像个会走路的瓷娃娃。
马车再次碾过污秽的街道,向着港口驶去。越靠近港口,空气似乎清新了一些,海风带着咸腥气冲淡了煤烟和粪便的味道。但随之而来的,是另一种喧嚣和拥挤。
克里尼号邮轮如同一个巨大的、漂浮的白色宫殿,突兀地矗立在灰蒙蒙的码头上。它的烟囱喷吐着滚滚浓烟,蒸汽机的轰鸣低沉而有力。阳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雾霭,在崭新的白漆船身上投下朦胧的光晕,那巨大的船体、层叠的甲板、无数闪亮的舷窗,无不彰显着工业时代的傲慢。
码头早已人声鼎沸。与贫民窟的死寂不同,这里充斥着一种亢奋的嘈杂。穿着体面的乘客在仆役的簇拥下走向登船通道,巨大的行李箱被穿着统一号衣的码头工人推着、扛着。穿着廉价花裙子的送行者挥舞着手帕,小贩在人群中穿梭叫卖着劣质香烟和水果。空气中混杂着劣质香水、汗味、海腥味和煤油味。
车门打开,培训的口干舌燥的小婷那把标志性的黑曜石银柄阳伞首先撑开,像一面宣告身份的旗帜。她优雅地探出身,紫色面纱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赵元青迅速下车,伸出手臂让小婷轻轻搭上,仪态万方地站定。
随后,元让蓝跳下车,向车内的金胜男伸出手。金胜男先“嗬——呸”装着吐了口唾沫才搭着他的手下了马车。
其余仆人则拎着十几个不同大小的箱子走过去装运的路线。
四人两两一对,搭着手臂朝游轮走去。
赵元青和金胜男在登船后不约而同的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都不是人,她们上了船就把衣服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