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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木头十一 来的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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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不光是赵元青,鲁有权,孙四娘,万俟良都在。
只有兰天赐不在。
这老排头大概四十来岁,但和排工、头公都不一样,这人……
老排头起身抱拳,打断了赵元青的思绪。
“诸位朋友,咱们盘盘道,是并肩子的,还是掉点子的?若是并肩子的,自然有好酒好肉招待,是掉点子的……”老排头森然一笑。
万俟良虽然脾气爆,但有求于人,闷不吭声,手心攒紧,孙四娘刚换完衣裳,累的厉害,也没有说话的意思,赵元青踢了一脚鲁有权。
鲁有权虎目圆睁愕然回头,但一瞧见是赵元青,啐了一口,粗声粗气道:“老糕子,咱们都是并肩子的,出来混,搞些老瓜。”
她“啧”了一声,脑袋大果然也不行,皱着眉推开他,“我让你给我翻译,这点事都做不好吗?”满满的恶意。
鲁有权也知道这人规矩,只要他不出手,她就绝不主动出手。
因此忍气吞声道,“并肩子就是同伴,掉点子是敌人。”
赵元青看他现在这么能忍,觉得这条计划失败,闷不吭声退回去了。
老排头目光扫视四人,呵呵一笑,“我召四位呢,只有一个目的,谁杀了吉弔,谁把吉弔卵给我找出来,要的也不多,”他转头拿起一个陶罐,“就这些,八分满。”
“上京里头一位大人物要的,也请诸位不要为难我。”
万俟良刚要上前一步,被孙四娘拽了一趔趄,但老排头已经发现了,他微微一笑,“哦?这位小兄弟知道?”
这轻飘飘的一句,却比刚才的江湖黑话更让人心头发紧。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隐约传来的江水呜咽。
万俟良一笑,“李排头,我刚刚没站稳罢了。”
李排头也不急,回身放回陶罐,目光巡视四人,“我就直说了,这批吉弔卵若不准时送到上京,所有的排工都得死。”
“当然,也包括我,你们四人。”
孙四娘笑了一声,“老排头,我们四个刚刚救了人,都下了水,你现在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怀疑我们?若我们真杀了吉弔,直接逃了多好?”
李排头叹了口气,“咱们呢,都是当排工的,谁都晓得谁,名声臭。排工是要钱不要命的人,交了排,半日的,一日的,两日的,老瓜就没了。去库果窑儿的,去嘴子的,控銮的,都是些展杵头儿、扯活人。”
鲁有权一愣,“老哥哥,这话可说不得,我们这有个煞星,轻了折鞭子……重了可就土点了!”
赵元青别的没听懂,但煞星那句她听懂了,她决定出去就把鲁有权手指头掰折两根。
这人说她。
燕椿和又继续给她翻译,“库果窑儿便是那最下等的青楼,嘴子是野……”他也说不出口,含糊略过后继续道,“控銮的是赌钱,展杵头儿是是借债的人,扯活是跑路、浪迹天涯隐姓埋名的人。那花和尚说的是轻了挨揍,重了死人。”
她在心中夸赞,“如虎添翼啊茂茂。”
燕椿和也是才去数据库查的,谦虚一笑,但一想到她看不见,又郁郁神伤。
手指不好掰,她也郁郁。不明白鲁有权为何突然开始说人话了。
李排头看了眼赵元青,又道,“我师承陈先生,我门修习猖术和水法,敢问一句,姑娘师承何方?”
“……”赵元青心道说赵天元肯定不行。
鲁有权又打起圆场来,“她师父早年隐居,不好提姓名。”
赵元青觉得这事不对了,孙四娘看她的眼神以为她和鲁有权是一伙的。
她立刻接话道,“你又不认识我,你懂个屁,咱们也不过萍水相逢,我师承燕先生,我随他习武!”
鲁有权惊看她,还是头一回听说她有师父,不过可惜,唉,这人倒比之前聪明了。
李排头那双锐利的眼睛在赵元青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神色各异的孙四娘、万俟良和鲁有权。赵元青那句“师承燕先生,习武”的回答,显然没能完全打消他的疑虑。
“燕先生……”李排头低声重复了一遍,沟壑纵横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袖口磨得发白的线头,“习武之人,好,好啊。江湖路远,多一门本事傍身总是好的。”他语气平淡,听不出褒贬。
他不再看赵元青,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鲁有权那张如同怒目金刚般的脸上。
“李排头。”孙四娘脸色凝重,踏前一步,挡在了鲁有权和李排头之间,手按在软鞭上,“你方才说交不上卵,所有人都得死,包括我们,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我们是同官府合作,自然办的是官差,可县官不如现管,明白吗?”
他说完富有深意一笑,“皇帝很远,可有的……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却离我们很近。”
鲁有权,赵元青明白了。
“太监要这东西做什么?”
“这就不是咱们能知道,也不是咱们该知道的,你懂了人家的宝贝,人家自然也动你的宝贝,说交木头,改一字,谁都好不了!”李排头一掌拍树,阴风吹的人骨寒皮紧。
赵元青真服了,这副本一直在研究生孩子和可以生孩子的事情,
能不能认真对待孩子啊!多替孩子想想啊!
她耐心告罄,直接开口道,“你啊,你要不搞清楚那帮太监到底干嘛用的?我们试着找找替代品,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是我们杀的,上哪给你找去,老头,你别得寸进尺啊,我们纯是帮忙,需要帮忙大家一起想办法,不用帮忙拉倒!再说了,这次给了,下次,下下次你怎么办?”
李排头冷哼一声,“香云山的木头都没了!自然别的人去!”
“就你是人,别人不是人了呗?老头,你这观念改改行不行,那么多人跟你干,一路上拿命填,你一个劲儿送人头,我也不爱说你,差不多得了不行吗?”
李排头刚要开口,她伸手,“你先别说话,听我说,是,他们不学好,你有能力,大家跟你干赚的钱多,两百多个人的工头,没点事故机制吗?你不想想这江里的跟着你干的兄弟吗?大家都烂命一条,我就想问问你,出现比你更有能力的人,这位置你让不让?你拿大家当零件跟那一个劲儿换,你不也是零件吗?你是排头吗?你不是太监的伥鬼吗?你代表排工头子这身份吗?人家太监又认可你吗?还是说你能为了银子让兄弟就白白送死,反正大家都祸害,你要是觉得行,那我无话可说。”
鲁有权心道你哪是无话可说,这老排头要是说句行,下一秒你那剑就砍上去了。
全是套路,你是排工,这老排头说是,就是让你去送死,你就能砍人。
但……赵元青,你太小看排头了。
李排头怒极而笑,“你觉得排头是做什么的?排头不他娘的想少死人?人他娘的算个狗屁!”
“贵人的……狗都谈不上。”李排头眼眶蓄泪,回身抹了把指着她,“好!好!好!两百来个人的排,一共八个,连我在一起!就他娘的八个头公!人员调度,吃喝拉撒!观测风雨,行医治病!和那帮孙子斡旋,老子他娘的不想少死人?打得过吗?!啊?!”
他喉结哽咽,捶了拳树,落下血来。
“吉弔要给贵人,杀不得,老鼍滩,不祭祀就掀了月亮排,你告诉我,怎么过?我是保十之有二啊,还是全扔了,烂了!?被杀头?这河里头水鬼多,里头的水耗子,个个吃人,我没保吗?你他娘的跟我叫板?是我派着猖君保着,让水鬼,水耗子,晚上不摸上排,你杀了两个老鼍,逞一时之勇,我……我是留不得你了!”
赵元青面无表情听完,“说完了吗?”
她轻蔑一笑,“你告诉我,你拿多少银子,排工们拿多少银子?我们,我这种腿子,三十文一日,排工,六十文,你呢?”
孙四娘也听明白了,她吞了吞口水低声道,“我在码头时……打听过,一般……排头月入15两。”
赵元青笑了笑,“三十倍。”她上下打量这位排头,“银子我一文不要,我去干排头,你愿意吗?吉弔的事情我也会解决,如何?不光这样,那老鼍皮骨,等上了岸我卖后,银子我全分。”
“你不同意,对吗?我没有强调我的能力,一直以来我也从不敢强调,别的腿子怎么干我不知道,我每日摇橹八个时辰,能学的我也在学,但你就对吗?”
赵元青看着这张完全沉默的老脸,决定给他个台阶下,她又不是真来做排头的,万一别人也觉得干见就行怎么办?那她罪过就大了。
她只是想让这老头明白,别啥也不是天天老找别人问题,先反思反思自己。
在老李头没说话之前,她急急打断,“不过李大哥,我晓得你也不容易,你赚这钱,有一部分技术的钱,我也不眼红,也很敬佩,俗话说关关难过关关过,要不这样,我呢,我负责解决事情,你呢?你做做好人,应我件事,行不行?我还没想好,但我肯定不能让你去死,这趟活干完,我就走了。对了,你补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