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一个男人的成功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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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看她神色有异，魏珩叹了口气起身对着湖面，“魏青姑娘若还有要求，只管提便是，我只求王孙安康，他是我与亡妻之子，当年我妻子难产而亡，年初我父亲又……我在此处的至亲只剩下母亲和这个孩子，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我实在不忍心我百年后他……”
“你为何没续弦再娶？”
魏珩的背影骤然一僵。他对着湖面的侧影线条瞬间绷紧，良久，久到赵元青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开口。
“魏青姑娘，你逾矩了。”
赵元青却没有退缩也没有惶恐，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身后的湖面。
“好吧，那我不问了。我还没有方向，你有什么关于魏芪魂魄缺失的消息可以告诉我吗？”
“王孙之母，王氏云微，云城人氏。当年……”他似乎想描述亡妻的贤淑或家世，但话到嘴边，终究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魏青姑娘，可曾听闻藏魂坛？”
赵元青摇头，突然又想起他看不见，便答了句“没有。”
“云城王氏……乃当地大族，诗礼传家，祖上也曾出过封疆大吏。”他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家族背景。
“云微当年生王孙时，我正在京城，她由我母亲主要照料，然……我母亲……”
他停顿了许久，仿佛每一个字都重逾千斤，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吐出：“然……我母亲……出身琅琊高氏，门第显赫，一生要强，最重规矩体统。而云城王氏，虽称诗礼传家，但地处偏远，行事做派……在母亲眼中，终归带着几分乡野之气，难登大雅之堂。那时魏家正盛……”“自云微嫁入魏府，母亲待她便……颇为严苛。衣食住行，一言一行，皆要按琅琊高氏的规矩来。云微性子温婉柔顺，在母亲面前更是谨小慎微，处处忍让，从不敢有半分违逆。”
“她怀王孙时，孕中本就辛苦，加之思念家乡水土，饮食多有不适。母亲却认为她娇气，是王氏女不知礼数、不懂忍耐，非但未曾体恤，反而……反而因一些琐事，训斥责罚，言其不堪为魏家妇，有辱门风……甚至……甚至当着下人的面，说过若非为了子嗣，断不会容此门户之女这等诛心之言……”
“云微日日惊惧，竟信了邪道蛊惑，疑心母亲要害她母子。情急之下，她……她让那老道用藏魂坛收了王孙的三魂，以为能保孩儿肉身不死不灭。待我赶回时，王孙便已是这般……魂失魄散的模样了，那老道士也没了踪迹。”
“没找别的道士看过吗？”
“寻了些……医者，只说爽灵散逸，一生愚痴。”
“我晓得了，明日我再来，帮我备些香吧。晚些我要用。”
赵元青说完便出了门，她去找明兰玩。
寻到明兰时，她正在自己那间花木扶疏的园子里对着一本棋谱打谱。日光透过葡萄架的缝隙洒下细碎光斑，落在她鹅黄的裙裾和专注的侧脸上。
“阿青？”明兰见是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绽开明媚笑容，挥手让伺候的丫鬟退下些，“稀客呀！怎么有空来寻我？在澹圃住得可还习惯？”
赵元青严肃点头，见她如此严肃，明兰又掩着嘴笑，“何事如此严肃？”
“计划有变，东西得晚些给你，不过我给你带了这个。”她递出个木件，又问她道：“明兰你晓得我父亲因何升官吗？”
明兰点头：“自然知道。”
“那你觉得他还能再升吗？最多能升到几品？”
明兰又笑了，“那要看你的本事有多大。如果你能嫁给我堂兄，没准儿京官儿也当的。”
赵元青有些诧异。
“阿青，你可知道为何我这辈的兄弟从玉，下一代的魏氏男儿从草木？”
见赵元青摇头，她继续说道：“这园中的亭台楼阁为何多以静字为首，你可知道？”
“因要蛰伏，魏氏乃荆州大族，从前出过太傅、太师的，我这一辈最有希望的便是堂兄魏珩。半年前堂兄的父亲去世，赶上了最不好的时候，但也是最好的时候。新帝登基大封，堂兄辞官丁忧。魏氏全族都在等一个机会。你若论如今，你父亲最多在这荆州城内畅行无阻。”
赵元青没吭声，哪有不倒的世家呢？可这些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不进则退。
“魏氏如今看似沉寂，族中子弟谨言慎行，收敛锋芒，不过是在等一个时机。等堂兄孝期满了，等新帝坐稳了龙庭，等那些在风口浪尖上的人……自己跌下来。所以，你父亲升官，并非他真有多大本事，也不是魏珩格外青眼于他。不过是因为，他听话，他是旁支里唯一一个能拿得出手的读书种子，此刻将他推出来，恰到好处。他不过是彰显魏氏虽然沉寂但依然掌控荆州的棋子罢了。”
“明兰。”她低声唤她的名字，“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要和任何人说，行吗？”
魏明兰又想笑，她掩着嘴轻轻笑着，凑近她眨眨眼：“秘密？”
“我昨夜做梦，梦中有个白胡子老爷爷告诉我，说京城外三十里处有个叫净月庵的地方，那里花影扶疏，草木葳蕤，人迹罕至。你……你也晓得我为何被魏珩唤过去。我总觉得有些寓意，你写下来，放在最珍视的荷包里，带着它，行吗？”
魏明兰嗔她一眼，唤丫鬟取了笔墨仔细写下，又递给她，“喏，你查查，可满意？”
赵元青恨自己矮小，踮着脚尖抱住她附在耳边道：“别忘了，明兰，你不能忘。”
无论是距离还是她语义郑重的模样都让魏明兰惊住，让她不由得睁大眼睛看着她。
但赵元青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温和笑笑，“明兰，你是个好心的姑娘，好人有好报。我要走了，咱们第一次说话那处，你还记得吗？藤架那，你那日真好看。”
魏明兰没来得及说话，只见她几步就跑出院子，她不由失笑，只想着时日还久，回头再问问阿青，她还有半年才去京城呢，再说，她觉得堂兄并不匹配阿青，若阿青愿意，她可以在与王氏结亲后提出将阿青纳为良妾，届时她也好庇护她。
赵元青大摇大摆地回到澹圃，先睡了一觉，养养神，落日时分醒了差人去找魏珩。
没多久，丫鬟来请，她笑嘻嘻跑过去凑到魏珩桌边，“我问了明兰，她说你很厉害，能再提提我父亲吗？”
魏珩略微抬眼瞥她撑在桌子上的手，赵元青立刻撤掉，还带着笑继续问：“如何？若可行，今夜我便做事。”
“不装笨了？”魏珩直视她。
赵元青心道不是你个小崽子先跟我装的吗？真是倒打一耙。但面上不显，继续笑嘻嘻回话：“是呢是呢，不装了，我见识浅薄，你知道我的，我从小母亲对我就不好……唉，父亲又是那副模样，只能多为自己筹谋些，你不会怪我吧？咱们都是本家，一笔画不出两个魏字，你肯定不会怪我。”
最后这句话被她说的阴阳怪气。
魏珩皱眉思索，草草一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封信。看上面已经贴了漆盖了印。
“拿回家去。这恩典，由你亲自施与他们罢。我会派个稳重的丫鬟跟着你，替你撑些场面。无论如何，你如今既已是我名义上的义女，我总要为你做些打算。”
赵元青眼睛一亮，笑嘻嘻道：“行，那我先回家显摆显摆，正生着气呢，卖女儿不过如此。这信先放你这，明日我再拿过去。要让他们求求我才是。”
魏珩毫不意外，微微颔首。
装死了，太能装了，赵元青心中骂骂咧咧出门，这些人真是，好好说话不习惯似的，非让人悟。
但出门她看到轿子时顿住，抬着下巴由丫鬟扶着上了轿子，那小丫鬟正是早上唤她起床的那个，恭敬低声道：“小姐，去东院要走半个时辰，老爷吩咐给小姐备了轿子，一时匆忙，没来得及为小姐裁制新衣，万望小姐赎罪。”
赵元青倚在轿子内“嗯”了一声，轿夫们稳稳起轿。
等到了新院子，她下轿一瞧，这院子显然比之前住的那处排房要讲究得多。院门虽不大，却透着雅致，青砖黛瓦，门楣上悬着一块新匾，上书两个有力的字：“静蕖”。门旁栽着几丛翠竹，风过时沙沙作响，平添几分清幽。
迈进去时她不禁笑了，沈钰和柳梦正站在堂屋门口，两人皆是面沉如水，看着谁也不理谁，像闹了别扭似的，瞧见她来，也是柳梦先迎上来，沈钰反而转头回屋去了。
赵元青不仅稀奇：“您二位这是……？”
柳梦脸色奇差，屏退吓人拉她到一处角落才开口。
“如梦……没了。”
她“哦”了一声，朝她微微一笑：“这里是封建社会，没个小妾应该也不奇怪吧？她尽了她的本分吗？算成功吗？”
柳梦被她看得浑身发冷，声音紧绷斥责她：“你……你在说什么？！那是如梦！是我们的……亲人！她……她死了！死了！你还是人吗？”
“死了？”赵元青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令柳梦心寒，“怎么死的呢？”
“是……是魏昭！那个混蛋！他……他昨晚不知发什么疯，硬说如梦行为不检，与外男私相授受，败坏门风！她为了稳住魏昭，为了……为了……！她竟然默许了！”她捂住脸，泣不成声，身体因为恐惧和巨大的心理冲击而剧烈颤抖。
“如梦有些本事的，为何会死呢？”
“……是、是沈钰，她给了如梦东西，那东西是魏昭的！她给你的镯子也是，给我的……给我的簪子也是！”
“啊……原来是物伤其类啊。我们都在魏昭成功的路上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这不是你要求我的吗？我回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任务要完成了。”
“不……不是这样的……阿青……我们……”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沈钰慢慢走过来，笑了一笑。
“回来了？”
“魏珩那边怎么说？如何？”
赵元青朝她也笑了笑，“明日，但我不知具体官职。”
沈钰又笑了，“县丞，魏昭听说了，他已经收拾东西打算下放到荆州附近的县去累积资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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