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沉沦 “只露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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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薇前脚刚带上门，蓝姝后脚就拿起桌上那份签完字的文件，扫了一眼，随即拨出去一个号码。响了几声，对面接起。
“喂，蓝总。”电话那头是顾宵的声音。
蓝姝合上文件：“顾律师，这个时间打扰你了。”她本没想打这通电话，只是刚才和灵薇提了一嘴季嘉承，这才想起他妹妹的事。
电话里传来顾宵一声轻笑：“不打扰。您这个时间打来，是有什么事吗？”
他大概已猜到了缘由，但还是问了一句。
蓝姝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我想问问。之前拜托你的案子，有进展了吗？”
顾宵正等着她问。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前段时间我约她见了一面。她病情比想象中严重的。已经有自伤行为了。”
“自伤行为？”蓝姝眉眼一压。季瑜桐生病的事，上次通话时顾宵提过，但当时说不严重。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她按了按眉心，“你继续说。”
顾宵把情况捋了一遍：“她是四年前结的婚，摆了酒席。但一直没领证。婚后半年怀了孕，生下一个孩子。坐月子期间，男方出轨。她手里有对方出轨的证据。”
蓝姝面无表情的捏着笔，没说话。她一开始就往这方面想过。所以觉得不足为奇。
可顾宵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沉默了。
顾宵继续往下说：“她是远嫁。孩子两岁半时，她提出想带孩子回老家住一段时间。男方没同意。两人关系僵了。后来孩子三岁半，她发现男方出轨。大吵之后跟哥哥回了家，结果男方在她回家期间向法院起诉，要求返回彩礼，三金，还追加了分娩费，月嫂费，奶粉费。她压力太大，确诊了抑郁症。一审时还输了，孩子判给男方。但她没执行。”
蓝姝沉默了好一会儿。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把这件事想的太简单了。也难怪那天晚上，那个女孩哭成那样。
她按了按太阳穴：“她本人呢？现在想怎么样？”
“彩礼她认，钱她给。但孩子不给。”顾宵说着顿了顿，“除此之外，她接受判决。”
蓝姝红唇动了动，正要回话。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祁诗羽探个头进来，嘴张了一半被她一个眼神止住。蓝姝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祁诗羽立刻闭嘴。减轻步伐溜进来，缩在角落，耳朵却不自觉的朝着她的方向。
蓝姝没理她，对着听筒说了句：“我知道了。顾律师，按你的节奏办。”
“好。”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看了祁诗羽一眼，没说话。
见办公室安静下来，祁诗羽才敢偷偷往蓝姝那瞟一眼。不料正对上蓝姝抬起的目光，她一激灵，尬笑：“嘻嘻，蓝总。”
“这个待会给灵总监送去。”蓝姝将签完字的文件递过去。祁诗羽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纸张的边缘，蓝姝却突然把手缩了回来。从包里摸出备用机，交代，“评论和私信清一下。”
祁诗羽依次接过文件和手机，应了声“好”。她当然知道蓝姝说的是什么。
“娱乐秋葵”这个账号，粉丝大几百万，流量好的吓人。私信评论每天涌进来少说上百条，不及时清理掉，手机都能卡死。不过所谓的清理，也只是点开略扫一眼，过个目而已。
她熟练的登录后台，正埋头处理着红点。手指忽然一顿。
“咦？”祁诗羽忍不住出声，“蓝总，这个账号什么时候更新了条新视频啊。”
她说完没等蓝姝回答，已经好奇的点开了播放。营销号那标志性的，被变声器处理过的女声流出来：
“商场需要的一直都是公平竞争，而不是靠捏造谣言，来恶意中伤……”
几十秒的视频，祁诗羽开着倍速快速看完。整条视频没提任何一个名字。但评论区里，上下翻飞的全是同一个姓氏，墨礼。而那条视频的发布日期，赫然显示是上个月。
祁诗羽没急着处理，反而小心翼翼的看向蓝姝：“蓝总，这条…是您发的？”
她咬唇停顿了下，又低声问：“这是在报复之前他们对慕总和您的造的谣吗？”
“报复？”蓝姝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唇角扬起弧度带着一丝冷意，“这叫反击。”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祁诗羽：“评论区看看，那些站队的，删掉。”
祁诗羽赶快翻评论，匆匆扫几眼：
“墨氏：你报我名字得了。”
“墨氏之前不是高调官宣了代言人路启渊吗？这都多久了，怎么连个水花都没有？”
“恶意竞争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家产品一股子廉价感。但也对得起那个价格…”
“……”
评论太多了，根本翻不完。祁诗羽概括道：“舆论几乎一边倒，没什么人替他们说话。不过……这条视频都挂这么久了，他们是真的没看见，还是…”
“看见了。”蓝姝打断她，说，“也不敢举报。”
“为什么？”
“视频一旦没了。不就是不打自招，心虚了吗？”
“也是。”祁诗羽清理完所有消息，把手机还回去，还是没忍住好奇，“不过话说回来，墨氏那边明明官宣了路启渊，怎么突然就没动静了？要不是看到这条视频。我都快忘了呢。”
蓝姝没回话。只是垂下眼，看着熄灭的手机屏。倒映出的那张脸，嘴角的那抹笑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从容。
祁诗羽还站在原地，她手里抱着蓝姝交给她的文件。胳膊下还夹着一个。
蓝姝看到，就问：“你来有什么事吗？”
被蓝姝一提醒，祁诗羽才回过神。她“哎呀”一声，一巴掌拍在脑门：“差点忘了。刚才王助理通知我，说慕总让您现在去参加高管会。”
祁诗羽慌慌张张的把胳膊夹着的文件递过去，满脸通红：“您现在赶紧过去吧。估计快开始了。”
蓝姝接过文件时一脸懵，高管会？群里压根没通知，连慕锦轩也没吱声。她什么都没准备，开哪门子会？可她还是去了。
蓝姝踩着点推门进会议室。高管们已经坐满了。她脚步没停，也没看主位的那个人，单手搭着文件走进长桌主位旁边的位置坐下。
她迟到了，但没一个人敢吭声。
桌上最中间摆着一排墨绿色的香水瓶。瓶身没有任何标签。蓝姝不知道桌上为什么放着这么个东西。直到瞥见旁边男人眼前的笔记本电脑上的字，才知道这是下周要上的新品。
慕锦轩坐在主位上，手腕搭在桌沿。整个人坐姿优雅，他甚至在她落座之后把手边那份项目资料推过来，动作全程很轻。脸上没什么表情。
好像她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而且从头到尾，他都没开口解释过一句为什么今天开会，为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桌上摆着这个东西。
蓝姝翻开资料，三页纸，新品香水的基础信息，原料产地，调香理念。她一边看，一边听市场部的人在汇报预热方案。指尖停在“创始人参与调香”那行字上，轻点几下。
市场总监汇报完最后一句，品牌运营负责人忽然转头看向蓝姝：“蓝副总，这块公关口径您看怎么定？创始人亲自调香这个点，我们内部其实争议挺大的。大部分觉得高断线应该保持距离感，创始人亲自下场反而容易拉低调性。”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蓝姝。蓝姝余光瞥见慕锦轩换了个坐姿，仅仅是换了个坐姿。笔从右手换到左手。他视线落在桌面那一排瓶子上，完全没有要替她说话的意思。
蓝姝想笑。昨晚还在说一见钟情，即使忘记了，身体也依然记得爱她。今天连开会都不提前说一声，这是摆明的想要她难堪？如果这就是爱的话，那她蓝姝承受不起。
蓝姝把资料合上，往前推了推。身体坐直了些。
“谁说创始人调香就等于拉低调性，你看的是“创始人”还是“亲自”？”她没看慕锦轩，而是看着对面哪位品牌运营，语气平静的像是提前背了稿子。
对面愣了一瞬。
蓝姝没等他回答，随后拿起一个瓶子：“这瓶香的基调是茉莉和雪松。慕总选这两味原料不是随便挑的，茉莉是品牌第一支香水的主调。雪松是去年，限定款尾调。这东西本身就是公司，及品牌创立到现在的一个呼应。”
说到这，蓝姝偏了下头，目光从瓶子上移到旁边男人的侧脸上：“我们把这个叫做创始人亲自调香，别人听到的就是慕总闲的慌，随手一试。但如果我们把它叫做：品牌写给所有女孩的一封情书呢？”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坐直了身体。
蓝姝放下瓶子，环顾了一圈：“下周上心，不发通稿，不签代言人，不拍大片。只放三件东西。第一段放手稿碎片，只要调香笔记里原材料那部分，第二段放是原料产地的照片，第三段放慕总调香的一角，只露手，不露脸。”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沉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