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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灯影里的新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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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坊的灯亮到深夜,陈念正在给“百戏图”补色,笔尖蘸着金粉,小心翼翼地给戏台的灯笼描边。周叙言端着两盏刚点好的羊角灯走进来,灯纱上绣着缠枝莲,烛火透过纱面,在墙上投下晃动的花影。
“试试这个。”他把一盏灯递到陈念手里,“老木匠王伯做的,说这灯纱是他孙女绣的,比机器织的软和。”
陈念提着灯站起身,灯光立刻把她的影子投在画纸上,竟与画中那个吹笛的小人重叠在一起。她忽然笑了,提着灯在屋里慢慢走,灯影里的“小人”便在画上移动,像真的在戏台上游走。
“像不像皮影戏?”周叙言也提着灯跟着走,两个灯影在画纸上追逐,时而重叠,时而分开,“小时候看皮影,总觉得幕后藏着神仙,原来我们自己也能变‘神仙’。”
正说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是阿竹抱着个木盒站在门口,脸颊被夜风吹得微红。“李师傅让我送这个来。”她打开盒子,里面是枚银质的笛哨,哨口镶着圈细银线,正是照着陈念画中那支竹笛做的,“他说……吹这个能引来萤火虫。”
陈念拿起笛哨,对着灯光看,银面映出她的眉眼,忽然想起曾祖母日记里的话:“最好的物件,都带着人的温度。”她把笛哨凑到唇边,轻轻一吹,清越的哨音立刻漫出窗外,像山涧的流水。
没过多久,真有几点萤火从院外飘进来,绕着羊角灯的光晕飞。阿竹看得眼睛发亮,忽然从兜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她新刻的银饰——一串小灯笼,每个灯笼里都嵌着极小的萤石,在灯下泛着微光。
“给画里的戏台挂一串吧。”她踮起脚,把银灯笼挂在画框边缘,灯光透过萤石,在画纸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光,竟真像戏台挂了灯。
周叙言忽然拍手:“有了!咱们排一出‘活灯戏’吧!让孩子们提着羊角灯演皮影,阿竹的银饰当道具,你的画当戏台——比老皮影热闹十倍!”
陈念眼睛一亮:“还要加张婶的糖糕!演到一半,让孩子们捧着糖糕上台,就像当年戏班的‘彩头’。”
阿竹也点头,指尖摩挲着银灯笼:“我可以刻更多小银件,当戏里的‘宝贝’。”
三个灯笼在屋里转着圈,灯影在画上游走,哨音混着笑声漫出窗外。远处传来老槐树的沙沙声,像在应和。周叙言看着陈念和阿竹凑在灯下讨论戏文,忽然觉得,所谓传承,从来不是守着旧物不动,而是让老手艺长出新的枝芽——就像这灯影,既能映出过去的花,也能走出新的路。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屋里的暖。陈念把笛哨别在画框上,灯光照着那句新写的题跋:“旧戏新唱,老枝抽芽。”周叙言添了根蜡烛,火焰跳了跳,仿佛在说:这出戏,才刚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