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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火风 ...

  •   可怜的小纸条跳过祝添,直接回张盛飞座位了。
      祝添冷冷地拽回梁随的草稿本,写道:你干什么?
      梁随信手提笔,写到:挑衅你,难不成看你传纸条?
      祝添想再骂几句,忽然头一阵阵的痛,她左手撑得太阳穴,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安分片刻,没有打架也没有对骂。
      祝添的头疼越来越厉害,在抽屉翻了翻,翻出一盒感冒药来。她不打喷嚏不咳嗽,只是纯粹到折磨人的头疼,她心里明白,头疼或许不一定是感冒,可那还能是什么呢?
      梁随趴在桌子上,潦草地乱蒙ABCD,冯韫离开讲台,围着他们这儿一块转,目光落到梁随,见他勉勉强强算老实,也懒得说什么。
      冯韫走到祝添旁边,感觉有人轻轻叫了一下她,回头,祝添轻声说道:“老师,我有点不舒服,想去医务室。”
      冯韫俯下身子,轻声问道:“怎么了?要不要找个人陪你?”
      梁随微微抬起头,望向她。祝添疼得太厉害,说话气若游丝:“头痛。”
      许春铃回头望去,主动请缨:“老师,我陪她去吧!”
      冯韫认为两个都是乖孩子,便也同意了。许春铃把几张小卡迅速塞近口袋,还揣了几颗糖,马上起身扶祝添出了教室。窗外的风微微吹动槐树新叶,枝头空落落的,夜幕已至,明星高悬。
      梁随抬头看窗户,刚好可以看见月亮。
      时间染上英语,十三分钟在梁随的世界里被拉得格外长。
      祝添和许春铃从医务室回来的时候,第一节晚自习已经下了。祝添走得很急,她还要换座位的。
      “没事的,其实你来晚点没关系,张盛飞他们会帮你搬东西的。”许春铃宽慰道,“况且迟一点换也没事,毕竟早晚都要换的嘛。”
      祝添嘴里还含着许春铃给的糖,甜甜的葡萄味。学校的路灯明亮亮照向四方,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教学楼窗户里一排排亮着白色的光。高一六班教室窗旁的槐树枝桠上,隐隐可以看见一只北归燕孤独地立在枝头静候。还有,枝叶掩映下,皎白的一轮月亮。
      祝添进了教室,人群的欢笑言谈之声掠过耳边,许春铃先是愣住,只看见梁随刚从陶巧梅办公室里面出来,道了声“借过”,径直穿过她们,“啪”霸王一样的把一瓶优酸乳拍在祝添桌上。
      季绵书把后窗拉开,快意地吹着凉风。
      祝添走过去,问:“不换座位吗?”
      “哦,刚刚听梁随讲,陶老师说你我不用换了,还有就是让他别带坏你,好好跟着你学。”
      季绵书不知道那些传言,但许春铃昨天刚听人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心里感觉有面鼓,有一把小银锤轻轻敲了一下,传来一阵闷闷的响声。
      祝添道了声“这样吗,谢谢。”便提着一盒治鼻炎的药回了座位。
      她摸了摸口袋,里面是许春玲给的葡萄味硬糖。愣了一会儿,在座位上拆开糖纸,扔进嘴里。等糖化得差不多,就这杯子里的热水把药吞了。
      药盒子摆在桌上,梁随回来时,轻轻摇摇地说了句:“呵,鼻炎药,你又不鼻塞,吃什么这玩意儿?也不怕吃死。”
      没见祝添反驳,他又贱贱地补上一句:“不会生气了吧?”
      祝添明明什么表情也没有。
      把最后一种药喝了,她不紧不慢地开口:“不关你事呢。”
      上晚自习,梁随往右侧着身子,说:“你就不好奇我怎么和陶巧……陶老师说的,让你坐在这里来?”
      祝添真有点好奇,问:“怎么说的?”
      这次难得,梁随不像从前一样卖关子:“我跟她说,我也要换座位。她问,你想和祝添坐啊?我说是,她成绩好,我能问她题。”
      梁随目光像是有团火,祝添是一缕风,她贸然闯入他的火的同时也把这团火吹得更烈了,火光亮起,仿佛把整个祝添燃得猝不及防。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面前不是一个高一男生,而是一个讨要奖励的乖狼。
      ——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你想说的呢?
      祝添不动声色地把目光挪到课桌上。
      须臾,祝添开口:“原来如此,我倒要谢谢你呢。”
      梁随扬眉,虚声说:“怎么你这一谢,我却觉得想要把我办了?”
      祝添微笑,眼神里藏着看不见底的幽潭。她说:“原来你脑子是有褶皱的。”
      “不过啊,你还是少打些拿我当作谈资的心思。”
      梁随无所谓:“关我什么事?疑心太多了吧你。那些话又不是我传的。”
      “不是你,那你来告诉我?”
      梁随摊开手,狡猾地开口:“给钱。”
      “我看的书里,姓梁的都是温和有礼的人”祝添把空空如也的荷包翻给他看,“你倒是个例外。”
      她语调微讽,梁随迎着她幽幽的目光,说:“那是,我也不会走故事里的路子。”
      祝添想起来,初三听人说梁随的名字本是“梁山随”。一二岁时家里人觉得和梁祝的主角梁山伯太像,担心和民间故事里面一样英年早逝,故而隐去“山”字,改成“梁随”。
      那些无厘头的谣言,八成也和梁祝有关。
      “故事的思想哲理,怎么是庸俗的情所能比的呢?更何况是假的。”
      梁随嘴上从不落下风,不紧不慢地接:“自作多情,确实不算情。大学霸,不知道没喝到优酸乳是什么滋味?”
      祝添静静看着他,说:“你现在要说的,是哪些人在多嘴。”
      她垂眸,放在桌面的优酸乳悄无声息入了梁随掌中。
      “你要多少。”
      梁随坏声说:“两百。”
      祝添白了他一眼,幸好冯韫现在在专心致志地备课,这里里前面讲台又远,否则,梁随被祝添狠狠踹了一脚这事就远近闻名了。
      祝添咬着牙,说:“梁随,你有病?我原以为你初中毕业后贱种本性能收敛一些,没想到还是这副贱相呢。刚好我祝添一身贱命,勉勉强强两百能卖,给条绳子自己动手吧。”
      梁随摇了摇优酸乳,里面的水晃上晃下,上方变出几团可爱的气泡。
      “你要?这是我报林敬声买单之恩的谢礼,就你也配?”
      梁随点头,一副祝添想要把他活埋的贱样:“哦,我的。”
      祝添本欲嘲讽,忽然改口,温和地哄着他:“好啊,给你了。这瓶优酸乳便当你的报酬啦。”
      梁随被迫收了一瓶两百的优酸乳,心里不是滋味。
      下了第二节晚自习,祝添从题海里面把头拔出来,梁随有一种错觉,现在是初三。
      祝添皱眉,道:“有病?看你爹呢。”
      梁随笑说:“你知道他们怎么说你吗?”
      梁随想起那些人嘴里的“高冷”“沉闷”“慢热”“内敛”,心里面冷笑,嘴上缓缓说道:“他们说,你一表人才,为人高冷,沉闷慢热。”
      祝添一副“这又是什么蠢话”的表情。
      她明明什么情绪也没有!
      外面走廊站了好些人,祝添往那望去,人群熙攘中一瞬而过的风吹动教室绿萝,嫩叶乱颤,毫无章法。
      “那巧了,我不仅慢热,还慢冷。”她随口答。
      只不过没来得及热,便冷了。
      林敬声围到他们旁边还有许春玲、季绵书和张盛飞。许春铃轻轻拽了一下祝添,说:“学霸,有微信吗?”
      “有。”
      许春铃把课本翻开第一页,用笔指了指一块地方,示意她写微信号。
      祝添写下一串微信后以后,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林敬声探着头,对着那行字一字一句念出声来:“对、方、正、在、输、入、中。这不是……”
      “你学我!”
      祝添闻声望向一脸怒意的梁随,反问道:“谁学你?”
      林敬声笑个不停,身子都要抖起来了,还小声音地和许春玲讲了什么,也逗得她声音颤抖:“这么巧?”
      张盛飞也抖,但其实是瑟瑟发抖。
      祝添一脸莫名,梁随看着她天真的模样,心里有火发不出,反倒更火了。

      晚上梁随回宿舍,第一件事情把某人收拾了一顿。心满意足上床后许,林敬声忽然问:“嚯,你这优酸乳哪来的?”
      梁随头也不抬,自己对着灯光欣赏小鱼儿直尺,说:“昨天周日,在黑商手上买的,两百一瓶。”
      “你怕是把我当傻子!”林敬声不屑道。
      “哦。”
      “包不是他的,我还不信他喝这玩意儿。”张盛飞一脸笃定,声音爽朗,笑着揽上旁边男生的肩膀。旋即,两个人目瞪口呆。
      梁随苹果味优酸乳的吸管,并行云流水地插进去,一下子吞了一大口,眼神颇有一种登徒浪子的意味。
      “嚯,还不知道你收人礼了?有人求助你干架?”张盛飞嘴角上扬,“……还没看出你这么好打发。”
      “滚。”看来没揍够!
      张盛飞笑呵呵把手从旁边男生肩膀上面放开,起身关灯,瞬间宿舍一片漆黑,只能听见他继续问:“你该不会是被女的追了吧?还没看出来你除了学霸以外和哪个女的熟悉。”
      林敬声似有疑惑:“祝添还喝优酸乳?”
      他初中和祝添关系不错,毕竟是走私答案的交情。
      祝添不收钱但收物,平时林敬声抄答案前,往往会给她带点零食饮料或者早餐。其中喝的一般是尖叫、冰红茶、酸奶,还没注意过她喜欢喝优酸乳。
      “关她什么事?”梁随一个抛物线,喝完的饮料盒刚好丢到垃圾桶,不由得令人感叹:视力真好。
      “诶,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张盛飞凑过去,八卦的问。
      “没有,我对男的女的都没兴趣。”
      张盛飞道:“你小学到现在从没和女生正儿八经相处过?”
      梁随“啧”了一声,扬眉道:“娇生惯养的我都不乐意,也省的被祸害好女生。”
      林敬声心道,祝添若是了解他,定然不会喜欢他。或许这个喜欢未必是男女之情,但也很难擦出半点火花。
      “娇生惯养”这个词,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算是奢侈了。
      林敬声和梁随、张盛飞家境不差,至少衣食无忧,外人看来从小到大比旁人要少受了很多不必要的苦难。虽不至于娇生惯养,却也另人艳羡。
      高一六班多少人小学初中卯足了劲才踩着线进了辽城三中,而林敬声家里人靠一个电话、梁随家人靠一个情分,轻轻松松地进了这个班;张盛飞初中在辽城三中的附中念,一年八万的学费,分数线比旁人低了三四十。然而,班上中考纯考试近来的那些学生现在才知道。
      相反,他们从小受到专门的思维培训,环境安定,大把金钱支持他们去打羽毛球、学艺术、社交,这也让他们后期学习轻松,变化为别人口中的“天赋”。
      群星闪耀,新叶初发,来日之路,苦甘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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