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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双煞来 珠联璧合地 ...


  •   在听取汇报之前,虫税官居高临下地说:“先验身份。”

      两人各自伸出一只手,互相握住。粼粼的金光从指缝里流淌出来,两人的面颊上同时浮现出墨色的字迹,看着应该是名字。迟复樱猜测这两人达成过契约,成了主仆,此刻是在验明身份,以免仇家用易容丸之类的把戏来冒名顶替。虫税官脸上写着:崇德。而这个酷似女童的女子,脸上写的是:罪花。

      原来不是“醉花”,而是罪之花。迟复樱暗自疑惑,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叫这名字。难道这名女子也是烂尾游戏里的路人角色,当时被赋予了随机生成的名字?

      彼此确认过身份后,崇德坐在桌边,淡漠地问道:“簪子给她了?”

      罪花微微战栗着,俯首答道:“大人恕罪,那姑娘力气太大,十分蛮横,完全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绵软温顺。她身边的男子武力不凡……”

      崇德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少啰嗦!办成了没有!”

      罪花软塌塌地跪了下去,从怀里掏出一个长盒,伏在地上说:“大人,那个姑娘说什么也不要,簪子还在这里……”

      崇德愤怒地站起来,跺脚大骂道:“蠢货!你还能办成什么?不是叫你必须让她收下吗?必须,你听得懂吗?那个贱人她……”他显然不愿意让下属知道自己被人羞辱过,于是没再说下去。

      迟复樱几乎冷笑出来: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无限的仇恨在她心中井喷式地爆发了。古往今来,毁掉女性的手段总是这么卑劣,她真想一头撞到税官身上,将他撕成一堆碎片。即便那样,也难平怨气,她差一点就被梦里欢操纵着堕入噩梦之中!

      罪花不停地叩头告罪:“大人息怒,属下无能,属下这就去想办法。”

      崇德一挥袖子,将桌上的茶具都打碎在地,吼道:“你这贱奴,少装糊涂。还不赶快去重新办!”他劈手给了她一个耳光,就拂袖而去。被打翻的罪花自己爬了起来,捡起装着簪子的长盒,又小心地拿起桌上没动过的点心,一并放进怀里,匆匆离开了屋子。

      迟复樱一把拽开窗户,脚踩着窗台,拉住倒挂的谢清鸣,高高地向外跃去。谢清鸣足下一蹬房檐,跟她一起跳了下去,两人轻轻落在地上。谢清鸣已经重新隐去身形,眼里带着杀气说:“我在外面看见了,是税官。”

      迟复樱说:“走,去追他们。”

      流星已经等在墙外的树荫里。谢清鸣随手夹住她,纵身跳出院墙,直接落在马背上。迟复樱调动着注意力,按照手里那半片纸条的提示,往西边一指,果然看见罪花的背影。她脚不点地,像个鬼魂一样疾速飘远了,旁边却没有崇德。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罪花要消失在道路拐角,迟复樱一记弹指,挪过去一块石子,隔空绊倒了她。她哎哟一声,向前扑倒在地,怀里的东西散落一地。谢清鸣默契地勾了勾手指,复又紧握拳头。再摊开手时,那支簪子赫然出现在手心。盒里的东西,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过来。

      罪花打开盒子检查时,迟复樱倒吸了一口冷气,生怕把戏穿帮,却不见她有任何异样。谢清鸣低声说:“我留了个影子在盒子里,过一会儿就散了。”

      迟复樱吐出一口气。罪花果然没有发现,盒里的不过是原物的影子。她人小而重心低,很容易就爬了起来,捧着盒子跑远了。迟复樱说:“算了,罪花跟丢了也不可惜,我们还是找那个崇德去!他才是那个源头!”

      谢清鸣说:“正是。”两人纵马沿着大街向东边奔去。从楼上跳出来不过眨眼的功夫,崇德却已不知所踪,跑得比罪花还快。显然主仆二人有所约定,只在万红楼接头,出楼就分头行动,在外装作互不相识。

      万红楼周围平坦开阔,街道横平竖直,人口密度极低。流星走在这里,全然不再惹眼,反而与上城区的风貌十分匹配。骑在高头大马上,来往行人尽收眼底,却始终看不到崇德的影子。迟复樱一筹莫展,咬着后槽牙说:“一会儿你别管,我会把他堵在巷子里打。”

      谢清鸣说:“我会按住他。”

      迟复樱满心仇恨,大声起誓:“等我再有一个仇家,就把他和崇德关在一起,给他们吃梦里欢,使劲地吃,看他们谁能弄死谁!”

      谢清鸣叹了口气:“那看来得尽快再找个新仇家。”

      迟复樱打量着周围,沉吟着说:“西边是衙门,但这会儿是黄昏,已经过了当差的时间,他多半是回了吏舍。”当初设计游戏时,官府是按照“前衙后舍”的格局布置的,官吏的住处就在衙门院子里,而衙门建在上城区西北部的一片清幽之地。

      谢清鸣说:“他不一定住在吏舍里。王都里官员越来越多,光是收税的就已经人员冗杂,吏舍早就住不下了,很多人自己借了房子住。那个崇德只是个跑腿收税的官差,大概住在衙门周围的什么地方。”

      迟复樱哀叫道:“这得找到什么时候去?万一他关起门来,我们哪知道他在哪间房子里?”

      想不到谢清鸣说:“巧了,受你那个磁力定位法的启发,我进万红楼时放了个纸人在前后门口。崇德出门时,纸人应该就粘在他袍子角上。”

      所谓喜从天降,迟复樱听得容光焕发,顿时长舒一口气,夸赞道:“你这小子,还挺机灵呢!”

      说话间,远远看见衙门大院,迟复樱不再喧哗,白马也放慢了脚步。街边有几个兵卒蹲着吃饼,其中一个兵卒说:“哪里来的马蹄声?那边怎么有匹白马自己溜达?”其余人都抬头。

      不等其他人细看,谢清鸣引着流星拐进一条狭窄的小路,将他们留在脑后。小路不时地分叉,岔路延伸出去,又会再分新枝,像绵延的毛细血管一样,构成一片隐藏在上城区里的棚户区。隔路相对的房檐几乎挨到一起,家家户户都十分低矮逼仄,窗后挂着的却都是官差的制服。又走了片刻,谢清鸣说:“就是这里。”

      噌地一下,迟复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飞了出去,一蹦就蹦上了房顶。谢清鸣撤去两人的隐身咒,对流星做了个手势,然后跟着迟复樱上房察看。两人跳到屋后,借着围墙的掩护,从窗洞里察看了仅有的一间屋子。

      税官崇德穿着一身粗布衣裤,正在用法术缝补官服。正是晚饭时分,隔壁已经冒起炊烟,他这里却冷锅冷灶。这间集卧室、厨房、起居室和储藏室于一身的多用途屋子里没有别人,原来他是自己一人住。

      动手之前,迟复樱有一瞬间的犹豫。当初她们揍了崇德,还拒不缴纳税钱,于是崇德就派罪花拿着毒花来报复。现在她又要再揍他一次,那下次他必然又要还击。冤冤相报,无穷无尽。

      韩无刃说当恶霸才能在冥界交好运,起初她的确尝到了甜头,可现在她迟疑了。她只想回家,不想困在没完没了的因果循环中。

      她转头看谢清鸣,发现他正垂眼斜睨着自己,眉梢和嘴角都带着笃定的笑意,简直是春风满面,好像丝毫不把这个小税官放在眼里。迟复樱受到鼓舞,突然不再想东想西,直接踹开窗户,投身跳入房中。

      崇德一惊,举起斧子向她劈来,谢清鸣几乎同时跟迟复樱一起抓住他的手臂,两人向前一冲,将他压制在土墙上,七手八脚地摁住他全身各处。迟复樱夺去他的斧子,低声警告:“不许叫!”

      在昏暗的光线里,崇德看清了她们的脸,顿时眼睛里冒出邪火:“是你们!”

      谢清鸣冰冷地说:“看好了,就是我们。再敢来惹事,就是你的死期。”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像水牛似的,好似金属撞着人耳朵,让迟复樱无缘无故地想起冥王宫带回声的喊话。她既没有这种男性的压迫性低音,也不准备费口舌大骂崇德。她想到了一个能让她跳出冤冤相报的办法,压着嗓子斥道:“走,跟我去见官!让官府判夺你的罪行,这次我非要让你丢了饭碗,再让你下大狱!”

      崇德呸了一声:“你以为自己是谁?官府才不鸟你们!”腾地一下,他浑身冒出豆绿色的熊熊火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谢清鸣一把打开迟复樱的手,自己却死死摁住崇德不放。他皱着眉毛,双手散发出幽幽的蓝色荧光,硬是将豆绿色火焰压制下去。

      迟复樱猛地舒开双臂,两手掐起法诀,喝道:“起!”屋角的水缸里飞出一条大张血口的水龙,如箭离弦般撞在崇德身上,扑灭了零星的火花。顺带着,屋顶也整片拔起,飞上高高的天空,发了几次跟头以后,砰地炸成了粉末。被风一吹,肮脏的粉尘纷纷扬扬地离开棚户区,飘散到上城区气派的街道上。

      迟复樱捧着谢清鸣的手问:“你有没有被烧到?”

      不待他回答,屋子里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突然原地起飞,带着阴森的豆绿色真气,铆足了劲朝着她们撞来。屋子成了个露天小盒,崇德显然杀红了眼。迟复樱急忙去抓崇德,想把他翻到前面做盾牌,手指尖尚未触碰到他,就已经感到劲风从各个方向袭来,刮得皮肤生疼。

      谢清鸣猛地抱住她,将她顶在墙上,另一只手斜向后一挥,蓝光一闪,竟像一把宝剑破开混沌的泥潭,那些飞来的大小物件都炸碎了成片。刀一样的碎片集体在空中停滞了一刻,就长了眼睛似的一齐打向崇德。

      崇德大叫:“呔!”他抬手护住门面,用一道玻璃似的结界罩住自己,那些尖锐的碎片都打在了罩子上。眼看崇德转身要跑,谢清鸣一个眼刀飞去,那道结界砰地一声炸碎了。迟复樱说:“绑他!”谢清鸣冷冷地看向旁边,召来一根绳子,原来是税官制服的腰带。这根腰带嗖嗖地捆住了崇德,还被谢清鸣加了一层禁锢咒,崇德浑身僵直,再也动弹不得,连舌头也冻住了。

      迟复樱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灵犀一点,腰带末梢仿佛被一只手扯拽着,将崇德拖倒在地。

      不过转眼间,屋子里满地狼籍。迟复樱被谢清鸣笼罩着,两手胡乱抵在他胸前。抬头一看,谢清鸣正垂着眼睛看着她,还沉沉地压在她身上。四目相对,谢清鸣松开手,站直了身体。

      迟复樱从地上捡起个破席子,连踢带踹,将崇德卷在了席子里。崇德只剩一双眼睛能动,杀气腾腾地转来转去。迟复樱说:“看什么看?我们又没偷袭你!技不如人,就不要总来惹我!”

      谢清鸣伸手捞起席子卷,夹在腋下。迟复樱说:“我们去找那几个兵卒!”

      谢清鸣淡淡地说:“找他们?不知能不能管用。现在这虫子已经在我们手里,不如就交给我处置。”

      迟复樱想了想,还是说:“我们去找公家人试试,不行的话,就立刻撤回来。”

      谢清鸣耸了一下肩膀,说:“也行。”

      两人走回到来时的大路上,那几个兵卒啃完了饼,正纷纷起身拿长枪,吆喝着要去巡逻。迟复樱急忙挥着手跑过去,高声说:“几位军官!请留步!我们抓到了卖毒花的骗子!”

      那几个兵卒一看草席里的人,都哄笑起来:“他大爷的,这不是崇税官吗?怎么让人给裹起来了,跟个死虫子似的?”

      迟复樱从谢清鸣的怀里摸出花簪,义正言辞地说:“各位请看,这就是物证!这是梦里欢,能让人……”

      领头的兵不耐烦地说:“你跟我们说什么?我们又不管这种小事,你该去找捕快。真是,长这么大白活了,连这都不知道。”

      一口气哽在胸口,迟复樱差点气得脸色发紫。谢清鸣一手夹着崇德,另一手猛地拎起那人的衣领,惹得那人大叫起来。周围的兵挺着长枪围上来,厉声说:“干什么?想造反?”

      “算了,我们去找捕快吧。”迟复樱急忙把手放在谢清鸣的肩膀上,安抚了两下。谢清鸣将那人往下一顿,对他微微翻了个白眼。那人跑到兵卒堆里,跳着脚说:“还不快上!”

      谢清鸣冷笑一声。迟复樱只觉得身体一轻,原来是他伸手环住她的腰,带着她腾空而起。流星从树冠中飞出来,稳稳地接住了两人,外加一个铺盖卷。迟复樱坐在马背上,松了口气。她不像谢清鸣那么无所畏惧,还想少惹点事,赶快回到自己那个世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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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完结: 《落神赋》 《双方蒙着面就恋爱了》 《沿着废弃铁轨追逐日落》 预收求收藏: 《霸总与我争当绿茶》 《和竹马同居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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