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未央》北山有雪

179、Chapter 179 冯总是天生

　　听了这话，冯玥猛然醒悟，又不敢表现地过于明显。垂眸挡住哀怨的眼神，可语气却遮掩不掉。“哥，不会你的每一条朋友圈都是对所有人可见吧？”
　　“是啊，”季赫应地理所当然，“还要费事地一个个选标签，干脆不发好了。”

　　我！冯玥气得无话可讲，她跟直男的脑回路简直没法沟通。
　　冯瑄个狗男人，说一套做一套。这些年堂而皇之地利用她哥的朋友圈监视她的动态，他自然不需要国外的安保实时汇报她的日常。

　　说曹操，曹操到。手机上的新消息一点开，“玥玥，少吃点瓜子，夜里口干会睡不好。”
　　冯玥怎么忍得住不口吐芬芳：我靠，这人连装都不装了！我夜里睡不睡得好，关你屁事！

　　姑娘愤愤地在对话框里敲了“要你管！”然而，发送前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感谢大脑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最后一份清明提示她对方越界了。幸好，她这边及时止住。一对拥有不正当关系的男女不该对彼此产生多余的情绪，无论关心亦或生气。

　　不久，冯瑄又传来新信息。“明天回京州吗？”
　　冯玥打了一个字。“嗯。”

　　“后天上班吗？”
　　“嗯。”

　　“我后天接你下班。”至于下班之后做什么，成年人心知肚明。
　　冯玥换了一个字回复，“好。”

　　以上才是他俩交流的正确打开方式，废什么话，直奔主题就好。
　　扔掉手机，姑娘抓了一把瓜子仁送到嘴巴里。朗朗辛辛苦苦剥出来的，小孩子的心意可不能浪费。

　　明天要早起赶火车，冯玥在客厅陪朗朗看完两集动画片，十点不到就上楼休息了。
　　睡前惯例，慵懒地躺着刷会儿手机。当看到季赫新发的一条朋友圈时，冯玥惊地一个鲤鱼打挺迅速从床上坐了起来。

　　大哥你是不是人呐？为了讨好爸妈，忍心把你妹妹的信息挂在网上公开悬赏？死了当众鞭尸也就罢了，可我还活着呢！你妹妹我要脸的，好吗？
　　冯玥好想去隔壁跟她哥吵架，可她深知自己势单力薄，她根本吵不过，季赫可是有一堆帮凶。征婚启事发了没多一会儿，他俩的共同好友中已经有不少人点赞，季建行和冯琳琅的名字赫然在列。

　　冯玥无奈地躺回床上，点进朋友圈又看了一遍。
　　“诚意征友：家有一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没有厨艺，智商平平。胜在肤白貌美，身材纤细；父母给力，可供躺平；兄弟两名，护其周全。”

　　花瓶本人忍不住要翻白眼，下面还有一段白话介绍。
　　“舍妹学历国内985本，欧洲顶尖电影学院硕，现从事影视行业。京州有房有车，经济独立。有意者可与我联系，事成必有重谢。附：我妹她卡颜，自身极为优异者可适当放宽颜值条件。”

　　冯玥边读边骂，神经病啊，有人这么写征婚启事的嘛？
　　不过该说不说，虽然直男的文采一般，但审美还是在线的，选出来的那几张照片漂亮到她自己都想点赞的程度。不对，图美是因为她本身长得好看，跟她哥的眼光有啥关系？

　　算了算了，冯玥劝慰自己大事化小，发扬娱乐精神，就当为节后复工的广大网友添一乐子吧。
　　晚上快要睡着时，姑娘突然又醒了。摁亮手机屏幕，时间显示零点十分。

　　点进她哥的朋友圈，“报名”建楼的男性观众比之前多了一些，想必正主本人能看到的留言数量会更加可观。
　　冯玥瞪大眼睛，一门心思在点赞的庞大方阵中认真寻找。上下来回了两遍后，脸上实在憋不住笑意。

　　不说冯总有网瘾来着吗，怎么会看不到冯总的点赞呢？
　　总不能好巧不巧这会儿家里断网了吧？好奇怪啊！冯总竟然不点赞，难道是冯总天生不爱点赞？

　　过完年回去上班，冯玥又被某人“召幸”了几回，地点固定，但间隔可长可短，无法预料。
　　理论上项目的采风工作结束后该是主创们潜心创作的时候，待进入正式拍摄，大部队才会驻扎现场。但考虑到《菌临天下》的实景占比极高，为追求更好的艺术效果，尤其在绘制分镜头脚本上避免假大空，冯导本人选择了暂居云南。偶尔飞一次京州汇报项目进展或处理其他紧急工作，反而像是在出差。

　　返程的日子冯玥自己做不了主，具体得看团队的配和情况，故而有时候是周中，有时候是周末。只是无论她何时抵达京州，嗅觉敏锐的男人总会闻风而动，约她见面。
　　如果约会发生在周中，冯玥倒是不太反感，反正第二日要上班，前一夜在哪里囫囵睡一觉都无所谓。可周末就不一样了，白天用不着去公司的话，在家窝上一整天该多舒服啊！

　　又一个周五的午后，冯玥心情不佳地坐在航站楼的软椅上，等待飞往京州的航班通知登机。
　　手机上看到一条信息后，姑娘的脸上瞬间多云转晴，恨不得要失态地当着数名乘客的面大唱“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

　　金主说他晚上有应酬，她用不着去酒店侍寝啦！
　　姑娘破天荒地开始祈祷飞机别晚点，她甚至计划好了落地后要点沁园附近的哪家外卖，保证食物和她能同时到家。

　　“玥玥，明晚一起吃饭，好吗？”
　　当然不好，冯玥对着紧随其后的下一条信息皱起眉头。离开家去酒店睡与在酒店睡醒了后再回家有啥本质区别？她是有多喜欢坐在车里看风景？
　　腹诽得很凶，但表面上却将人情世故拿捏妥当。冯导婉拒得宜，“下次吧，冯总。这趟行程太赶，后天早班机回云南，周六晚上怕是要早点睡才行。”

　　两全其美的方案自然是有的。她若不想受折腾，折腾冯瑄不就得了。然而这么做的前提对冯玥而言算得上另一种牺牲。况且相较于在男人的地盘瞎搞，她更不情愿弄脏自己的小家。
　　冯玥庆幸她的金主是个识趣的人，从未提出过去她家睡觉的过分要求。不过即使他提了，想必大概率她也不会答应。

　　候机时的祈祷成真，几个钟头的飞行后，冯玥搭乘的航班准点降落在京州机场。只是出了机场，她的运气差了一些，碰上周五晚高峰，在路上堵了好一会儿，以至于她到家时，门口挂着的龙虾包装盒上已经摸不出多少热气了。
　　这么点小失误与回到家的巨大幸福感相比完全不值一提。冯玥将食物丢去厨房，打算过会儿用微波炉加热一下。反正冷都冷了，也不着急吃掉。

　　离家十日，扫地机的水箱早已干涸。主人重新为它灌满干净的水换上后，机器人久违地启动了扫拖同时的功能。
　　活儿一桩接一桩，干完这个干那个。冯玥一路哼着小曲进卧室，拆掉全部的床单被套，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半途经过乐乐身边，姑娘弯腰拍了拍它的脑袋瓜，让小狗进入跟随模式。

　　最后换上舒服的居家服，打开电视机，看着家里的所有电器各司其职地工作着，时间管理大师满意地笑了笑。
　　她哥就会在外头瞎讲，谁说她不爱劳动来着，瞧瞧这些家务活她不干得挺像模像样的嘛！

　　有人得意忘形，休息了没一会儿就从沙发上爬起来，冲动到想要一展厨艺。若是冯玥当时有预知未来的超能力，绝对打死她都不会动那般失心疯的念头。
　　美好的宅家二十四小时泡汤了不说，换成医院一日游也忒倒霉了。更可怜的是因为脱水太厉害，经历完痛苦洗胃的某人躺在病床上那会儿，想博取同情哭一下却如何努力都哭不出眼泪。

　　微波炉加热外卖的行径过于小儿科，自然不在大厨炫技的考虑之列。冯玥跑去玄关打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取出里头的一份份食材。
　　差点忘了，这次回京州她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呢。揭开塑料袋和保鲜盒，里头的各类蘑菇形状完好。

　　冯玥自个儿不做饭，再美味的食物，当地尝个鲜足矣，哪可能会不辞辛劳大老远地背几袋生蘑菇回来。
　　行李箱里这些个野生菌其实是杨姐托她带回来送人的，代购私自决定挪用一小部分，想着大不了下次再给杨姐补上就是了。

　　冯玥本就有常识，何况拍摄《菌临天下》期间更是恶补了不少知识，所以她识别得出手里这几样蘑菇的身份。鸡枞、松茸之类的是无毒菌，而那颗兰茂牛肝菌则属于条件性可食菌。
　　王大爷是节目组在云南当地请来做向导的一位老农户，拥有多年山林采摘经验。老人家上午给冯玥送蘑菇过来时，再三叮嘱她哪包是见手青，一定要高温烧熟煮透后再食用。

　　倘若王大爷要求的烹饪方式略微再高端一些，或许冯大厨在困难面前也就退缩了。
　　然而他只说煮熟就行，那冯玥可太会了。海外独自生活的那些年里，她唯一精通的厨艺就是煮熟。

　　美食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她年纪轻轻的，怎么可能不怕死？水龙头下冲洗毒蘑菇的过程那叫一个细致，冯玥用牙刷一点点地清理，比自己刷牙认真多了。
　　切的时候就更紧张了，菌子的颜色越切越青，像墨水染的一样。冯玥哆哆嗦嗦地泡了好几遍水，才敢把食物扔进锅里煮。定了个十五分钟的闹铃在旁边，早一秒都不会关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