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变》Afei

2、第二章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切割成无数菱形囚笼，古董座钟的铜摆晃过八点整时，裴砚庭正用苏瑶的红宝石耳坠折射光斑玩。光点游走过满厅权贵的后颈，最终停驻在第三排那个戴月光石项链的女人身上——她耳后的小痣和光斑排列成猎户座腰带，刺得他瞳孔骤然收缩。
　　谢明婳的翡翠耳坠是第十六号拍卖品，她上台致谢签名，微微弯腰，锁骨间的月光石项链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裴砚庭被谢明婳锁骨间晃动的月光石项链吸引了视线，当她俯身签名的瞬间，后颈碎发滑落形成的弧度与濒死凤尾蝶垂落触角的姿态完美重合，裴砚庭收回亲昵搭在苏瑶肩上的手，双腿交叠，像是欣赏艺术品一般，打量着台上的美人，眼睛里闪过一丝破坏欲。
　　谢明婳签好名字后直起身，无意间与台下的裴砚庭对视，心中不禁一颤，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
　　"接下来是第17号拍品。"拍卖师掀开红丝绒的刹那，全场响起压抑的抽气声。防弹玻璃罩内，塞浦路斯闪蝶标本悬浮在真空环境里，翅脉间流淌着钴蓝色毒雾，标签注明这是用缅甸叛军首领血样培育的变异种。
　　"三百万。"苏瑶娇声举牌，指甲上的碎钻刮过裴砚庭西装下摆。他瞥见她手机屏幕亮着的聊天界面，置顶联系人备注是"晟元生物裴清沅"。
　　"五百万。"前排传来清泉击石般的嗓音。谢明婳举牌的右手小拇指微微内扣，裴砚庭认出这是握枪时的习惯性手势。她雪白后颈随动作浮现细小针孔，排列形状恰似蝴蝶幼虫的呼吸孔。
　　苏瑶冷笑："八百万。"镶钻甲片深深掐进裴砚庭臂弯，"你们裴家要的军需订单..."话音未落，古董钟突然发出刺耳齿轮声，全场灯光应声熄灭。应急灯亮起的瞬间，裴砚庭看见谢明婳看了一眼腕表，在惨白微弱的灯光下起身离去。
　　"一千两百万。"他甩开苏瑶的手直接起身，腕表蓝宝石镜面倒映出谢明婳墨绿色的裙摆。防尘罩开启时磷粉纷扬，落在拍卖台的地毯上，竟显现出蓝翅凤蝶的投影。
　　当裴砚庭接过标本箱，触摸到箱底暗格里的芯片时，拍卖师敲下了最后一槌。钟摆恰好划过谢明婳的座位，她起身时裙摆扫落一只窃听器，金属外壳刻着晟元生物的LOGO。
　　暴雨在VIP休息室的落地窗上炸开时，塞浦路斯闪蝶标本翅尖突然渗出蓝色液体，腐蚀了裴砚庭的鳄鱼皮手套。他低头轻笑，嗅到空气里浮动的苦杏仁味——和三年前开发区举报人暴毙时的气味一模一样。
　　谢明婳站在自己的休息室里整理着裙摆，手上拿着Roger Vivier 钻石扣手包，准备离开，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淡漠的男声。
　　“谢小姐很喜欢蝴蝶？”
　　裴砚庭不知何时站在谢明婳身后，目光落在她后背的蝴蝶骨上，眼眸微眯，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我恰好对蝴蝶有些研究，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谢小姐一同参观我的私人收藏室？”裴砚庭抬手轻触手上的标本玻璃，指尖的温度似乎透过玻璃传到了蝴蝶标本上。
　　谢明婳动作一顿，抬眸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人，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转过身来，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裴省长说笑了，我只是觉得蝴蝶很漂亮而已，谈不上喜欢。”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脖颈处的月光石项链，顺势轻拢头发，将锁骨下的蝴蝶纹身遮住，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与裴砚庭拉开距离。
　　“至于裴省长的私人收藏室，我恐怕没有这个荣幸了，我还有其他的工作安排，就先失陪了。”谢明婳拿起手包，朝门口走去，高跟鞋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谢小姐的翡翠耳坠，”裴砚庭突然拿起一旁桌上的拍卖品名单，用指尖轻点名单的彩页。
　　“比苏富比春拍的那对少了0.3克拉水头。”裴砚庭镜片的反光遮住眼底翻涌的暗色，“不过破碎时的裂纹，想必更美。”
　　谢明婳闻言顿住脚步，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包，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裴砚庭，
　　“裴省长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努力保持着镇定，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只是笑容有些僵硬，“我不太明白。”
　　谢明婳看向裴砚庭手中的拍卖品名单，目光落在翡翠耳坠的图片上，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裴省长对翡翠也有研究吗？”
　　这对翡翠耳坠，是谢明婳母亲的遗物，谢明婳已经提前吩咐经纪人务必把这个耳坠重新拍下来……当她看到裴砚庭手中的黑色丝绒盒子，她的瞳孔微微颤动，盒子里躺着的，正是母亲的翡翠耳坠。
　　“我当然不懂翡翠，”
　　裴砚庭垂眸轻转着手中的翡翠耳坠，灯光折射下，手中的翡翠和指根的祖母绿戒指交相辉映。
　　“只是见不得这么漂亮的东西蒙尘。”裴砚庭将耳坠随手丢进丝绒盒子，向她走近两步，语调依旧平和，却让人感到莫名的危险，“不过，谢小姐好像很紧张这对耳坠呢……为什么？”
　　翡翠耳坠撞击盒壁的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仿佛撞击在谢明婳的心上，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腾而起，可面上依然保持着冷静。
　　“裴省长这话就有些莫名其妙了，不过是一对耳坠而已，再珍贵也不过是身外之物，我有什么好紧张的。”谢明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看向裴砚庭的眼神变得冰冷。
　　“裴省长要是喜欢，就拿去好了，就当是我送给裴省长的见面礼。”说完，谢明婳转身就走，高跟鞋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宣泄着她的不悦。
　　“谢小姐误会了，”裴砚庭把玩着手里的丝绒盒子，看似随意地踱步到谢明婳身前，挡住她的去路。
　　“君子不夺人所好，这耳坠我只是暂为保管，等谢小姐想通了，随时可以来取回。”
　　裴砚庭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谢明婳，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指“或者，谢小姐也可以用别的东西来交换。”
　　谢明婳的脚步被迫停了下来，美眸冷冷地看着他，视线移到他递过来的名片上，并没有伸手去接，仿佛那张名片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我不明白裴省长的意思，这对耳坠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对我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如果裴省长愿意割爱，我可以出三倍的钱。”
　　谢明婳不想再和裴砚庭继续纠缠下去，侧身想要绕过他离开，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裴省长，请你自重！”
　　谢明婳想要用力挣脱他的手，却被紧紧钳制住手腕，裴砚庭缓慢加重力道，直至在她腕间勒出红痕才松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名片边缘“钱？谢小姐觉得我会缺钱吗？”将名片插进谢明婳手包的侧兜，裴砚庭缓步走近，将她逼到墙边，俯身贴近她耳畔，
　　“或者，我们来做个交易。你陪我一晚，我就把耳坠还给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