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的》迟雯雯雯

2、柠檬与血

　　十几分钟路程，某人都可以靠着人睡着。
　　临渊低头玩手机，莫末昏死过去一般靠在他的肩头睡着了。
　　临渊自己身上的味道，适应后便闻不到了，此时鼻尖除了比较浓的熏香就还剩一点点清新的柠檬味。
　　临渊说不上讨厌，但这柠檬味信息素明显是Alpha的。
　　陈之筠的，酸得要命，更别说是出于Alpha之间的信息素排斥反应。
　　偏偏岁月静好的莫末好像并不知情。
　　什么都不懂的Beta。
　　到了临渊城东郊的别墅，司机停下车，望向后视镜的临渊，“到了少爷。”
　　临渊轻应了一声，没等他有所动作，莫末迷糊着睁开了眼，临渊不管了自顾自下车，莫末意识到情况，屁颠屁颠跟着下车，谁知道脚下是滑滑的冰雪，一个没站稳给摔了。
　　“噗通”一声，还挺用心，这么大声。
　　“我草——”
　　“……”
　　临渊绕过车后边，探身子看情况，随后就见着莫末身残志坚地扶着车门站了起来，裤腿上还沾上些雪。
　　临渊还是上前去扶了一把，没好气吐槽，“以后别去那什么幸运酒吧了，去了准倒霉。”
　　莫末一脸痛苦神色，一个劲点头答应。
　　血的教训。
　　还真流血了，膝盖有轻微的挫伤。
　　临渊给莫末找了个医药箱，拿着药酒正琢磨让莫末自己擦还是顺手帮他擦，放一边的手机来了电话。
　　莫末识趣地接过药酒和棉签自己抹药。
　　临渊接了电话，刚接通就是陈之筠的求救声，“临渊我操.我操，救我！！”
　　临渊不明所以，但能让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之筠喊救命，那得是什么事？
　　“说重点。”
　　“陆之彦那傻逼玩意儿，害我，我操……”
　　陆之彦，又叫陈之彦，陈之筠同父异父的弟弟。
　　临渊没说什么，接收到陈之筠发来的定位，顺手信息共享给了林羡年。
　　幸运酒吧旁边的幸运酒店。
　　“……”
　　有病吧。
　　临渊没工夫腹诽，挂了电话，一扭头见着莫末捣鼓着自己伤口。
　　“我出去一趟，洗漱完先睡，别碰水。”
　　临渊说完就往楼下跑了，莫末都没来得及说什么。
　　临渊到车库取车，直往幸运酒店，同时接到了林羡年的回复。
　　“陈之筠现在手机关机，我在去的路上了，要是陆之彦动手的话，不太好找。”
　　“他不敢明面上动手。”
　　临渊回话，一路红灯。
　　服了，自打去了幸运酒吧以后就霉运不断。
　　必须查，整条街都得查。
　　临渊到的时候，林羡年已经到了，并且找到了人。
　　林羡年带的私人医生，正在帮陈之筠稳定信息素和身体状况。
　　“人呢？”临渊见着陈之筠面容上完全就是痛苦神色，还昏迷不醒，问站在一房外抽烟的林羡年。
　　“哪有那么容易抓。”林羡年回。
　　本人没到场的意思？
　　那床上溅开的血渍呢，总会有人来顶替。
　　“嗯，被我叔带走了。”林羡年说得风轻云淡，“是一位优质的Omega，你知道联邦对优质Omega的待遇。”
　　“更何况，人没什么大事。就算变成其他的，劣质就是劣质。”
　　“……”
　　临渊不说话了，他现在有点想去沾点熏香，平静一下。
　　临渊靠着墙，一切都不言而喻。
　　陆之彦想要的不过是陈家的权势，外加他本身就是位优质Alpha，陈家倾向于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反观陈之筠，单是劣质Alpha这一点就把他一票否决了。
　　临渊不说话，只是安排人处理后续问题。
　　两人站在房外望风，沉默沉默再沉默。
　　原本清冷的空气，气压骤降。
　　临渊看了眼时间，快过十二点了。
　　不平静的夜。
　　临渊手机屏幕亮了，显示着家里的信息素浓度超常的提醒。
　　临渊顿了顿，把手机摁灭。
　　临渊开口，话没说出来，被林羡年抢先一步，“我的Omega还在等我，就先走了。”
　　“……”
　　要林羡年不说，临渊都没注意，林羡年身上若有若无的Omega信息素味。
　　特意去闻，还是问对方的Omega信息素味道，不太礼貌。
　　临渊索性没问，也不太感兴趣。
　　一种水果，甜的。
　　临渊点了点头，基本的事项都安排妥当了，现在就等陈之筠醒过来，说明情况。
　　目送林羡年离开，临渊不太适应烟味，刚巧房间里的医生出来告知陈之筠醒了的消息，临渊点头跟着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空气转换器已然将原本浓郁杂乱的信息素替换成清晰的空气。
　　不过，还是会闻到一点儿味道。
　　陈之筠面上的红还未散去，看起来软弱无力，脆弱不堪。
　　临渊拖了把椅子在陈之筠床边坐了下来，横腿靠着，双手交握打在腿上，目光落在陈之筠脸上。
　　“美色误人，陈之筠。”临渊给出一个忠告。
　　陈之筠哽了哽，半天说不出话，医生帮扶他靠着床头，给他倒了杯温热水。
　　陈之筠灌了两口，咽下，清了清嗓子，声音仍旧嘶哑，“古有楚王爱细腰，今有我陈之筠爱美人……咳咳。”
　　临渊冷眼旁观，陈之筠一个劲咳嗽，抿唇无话。
　　等陈之筠咳完了，笑了笑又说，“祝你成功。”
　　“……”陈之筠怪异地睨了临渊一眼。
　　说不出半点话。
　　“恭喜你啊，解锁新的信息素。”临渊一手摊平示意。
　　“……”
　　“你滚吧！”
　　临渊好像就等这句话，站起来就势要走，被陈之筠叫住。
　　“什么味的？”
　　“腐烂的柠檬。”临渊头都没回，摆了摆手。
　　“操……”陈之筠暗骂了一句。
　　临渊出了酒店，接到助理的说明，“小临总，关于幸运酒吧和幸运酒店的追查工作与后续的收购方案已准备完毕。”
　　临渊淡淡地应了一声，“那就按方案进行。”
　　助理另外补充了几句，临渊没什么意见随她去办。
　　临渊瞥了眼时间，过十二点了，雪意外停了，晚上人少车也少，就算有一点积雪，也还是可以正常行车的。
　　临渊无意嗅到自己身上杂糅在一起的气味，熏香，白酒，还有混杂血腥味的水果甜味。
　　临渊点了熏香，又熏了一路，身上的味道才重新替换成白酒味的熏香。
　　再度回到家是凌晨十二点半。
　　大厅的灯熄了，二楼的也熄了，整个夜都是寂静的。
　　临渊推开自己卧室的门，一阵温热的熏香扑面而来，床头柜上还亮着一盏小夜灯。
　　床的一侧裹成一个鼓包。
　　临渊又把门拉上，去了一边的侧卧，洗漱，换了身睡衣，湿着头发出来。
　　顿了顿。
　　房里大大咧咧地站着一人，眼睛都睁不开地眯着，怀里抱着一个看不出是什么水果的抱枕。
　　“去床上睡。”临渊无奈发话。
　　莫末意识好像有点混沌，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有反应，抱着抱枕一点点挪到床边掀开被子爬上床，再盖好被子，闷着声音含糊不清地说，“老大，晚安。”
　　临渊没说什么，出了侧卧，顺道给关好门。
　　临渊回到主卧，床上手机亮着光，发出振动的提醒，走上去抓过手机一看。
　　【已完成“主人回来时静悄悄地给您发出提醒”的任务提醒。】
　　【这是五分钟后的最后一次提醒，莫末没起来请不要赖我哦。】
　　“……”
　　临渊把提醒关了，手机放床头柜上充电，卧室里的空调关了，还残留着些许暖气，混合着熏香的味道。
　　熏香还在燃着。
　　临渊把原本掀开一角的被子掀得大开，发现还有一个看不出是什么水果的抱枕的缩小版挂件，静悄悄地躺在床上。
　　古里八怪的玩意儿。
　　临渊一把抓过来，有意无意地捏了一下，小挂件传出声音来。
　　“老大，记得睡我这边，床暖好了。”
　　“还有一杯蜂蜜水，凉了就算了。”
　　“还有，老大晚安。”
　　“啊我明天要赖床，提前跟你汇报一声。”
　　声音停了，可以录音的挂件么？
　　奇奇怪怪。
　　临渊高科技的东西都见过了，一些小把戏反倒见个新鲜样。
　　临渊把这个看不出是什么水果抱枕的缩小版挂件，扔到了小夜灯底座的肚子里。
　　关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