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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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来了？
是觉得自己的到来碍着她们了？还是说自己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无论是哪点都让凤青玄感到不悦，尤其是看到暮绛雪脸上的诧异，更让她有种说不明道不清的烦躁。
暮绛雪一怔，很快就反应过来，摇头：“没有的事。”
凤青玄径直朝她们走去，明知故问：“在聊些什么？”
聊什么？
暮绛雪与上官铮下意识地对视一眼后，又飞速分开。
暮绛雪避重就轻：“就只是随意聊几句罢了。”
“是啊，就是恰巧碰上闲聊几句。”上官铮忙不迭附和。
望着两人默契的遁词，凤青玄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轻柔：“是吗？”话音刚落，覆盖着一层薄霜的深色双眸轻轻扫过两人，随即转身离开。
望着凤青玄那转得干脆利落的背影，暮绛雪再怎么迟钝也注意到凤青玄生气了。虽说平日凤青玄说话总是带着一种漫不经心，孤傲的冷淡语调。可一但惹她生气了，那往常的冷淡语调却变得格外轻柔。
刚才那句短暂却格外温柔“是吗”已泄露出说话主人的真实情绪。
凤青玄生气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暮绛雪虽然不明白凤青玄为何突然生气离开，但多年养成的习惯还是让她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江姑娘！”
见暮绛雪要走，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上官铮下意识地伸手喊住了她。
暮绛雪闻声停住了步伐，扭头一脸歉意看向她：“上官兄，今晚叨扰你了。今晚我与你说的话你就当做没听过好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凤青玄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欸！”上官铮一手捏着下巴，望着暮绛雪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嘶，这情况该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上官铮顿感头痛，“如果是真的话，那真的太糟糕了。”
她究竟要不要找江雪说清楚？
暮绛雪一路追着凤青玄，但始终与对方保持这七八米开外的距离，直到凤青玄回到自己的房间。
站在被关上的房门前，暮绛雪犹豫了，敲门的手举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重新回到自己房间的凤青玄，望着被自己内力重新关上的木门，终于忍不住冷哼一声。
暮绛雪此时就站在门外。
凤青玄是知道的，但心中的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烦躁让她直接刻意忽略这件事，所以并没有开口让人进来。
取出自己前不久得到的消息小纸条，望着手中的纸条，脑海不由再次浮现起刚才对方对着上官铮面露浅笑的画面，手掌紧握成拳，心里再次泛起一阵气闷。
暮绛雪的温和，平易近人，凤青玄是知道的，要不然宫中的人也不会对她赞不绝口，毫不掩饰对她的喜欢，所以她能理解。但是上官铮作为一个外人，甚至说得上只是认识不到半月的陌生人，暮绛雪为何还要对一个陌生人露出那般笑容。
还有两人的对话。
难道说……暮绛雪看上上官铮了？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牢牢扎根在凤青玄的脑海里，怎么也铲不掉。
紧握的拳手因为用力而开始泛白。
恰巧，敲门声响起——
“叩叩！”
暮绛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宫主！”
凤青玄闻声抬眸望向紧闭的房门，眼神复杂。
凤青玄没出声，站在门外的暮绛雪也没继续开口，只是安静地站在房门前，眼眸半掩，遮去了所有情绪。
两人就这般隔着房门，站立着，沉默不语。
良久，就在暮绛雪以为凤青玄不会见自己，正准备转身离开，屋内忽然传来凤青玄那偏冷的声线：“进！”
一个“进”字让暮绛雪原本掉进寒冬的心脏一下子重返春天。嘴角刚上扬，却忽然想起对方似乎在生气，随即压下上扬的嘴角，唇线直接抿成一条直线。
暮绛雪推门而进，来到屋内就发现凤青玄正站另一窗前背对着自己。
暮绛雪：“宫主。”
凤青玄并没有转身回应。
暮绛雪抿了抿唇，压下了到嘴边的询问，直觉告诉她，现在保持沉默是最佳的做法。
一直待等暮绛雪开口解释的凤青玄等了一会儿，除了刚进门那句“宫主”后，再无其他。
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凤青玄双眸微眯，压下心底那些来的莫名的烦躁，开始思索自己是否对暮绛雪投入了太多的关注与在意。
本该是只是一次心血来潮的解闷小游戏，但这场游戏的主人却总会不由自主地牵动着自己的情绪。还有一点让凤青玄稍微在意的是，她的左护法偶尔给自己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思及这里，凤青玄不禁再次握紧了双拳，直到掌心传来异样的触感，才猛地松开紧握的双手。转过身，望着微垂首挺直站在那里的暮绛雪，缓缓开口：“暮护法来到镜月宫多久了？”
什么？
凤青玄的询问让暮绛雪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她还是认真回答道：“快十三年了。”
“十三年……”凤青玄低声重复着她的话，神色莫名。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年被带回镜月宫的暮绛雪好像也只有十岁，而且她还是自己救回来的。
正在想着暮绛雪在镜月宫时间的凤青玄神情顿了顿，随后一双黑眸紧紧地盯着充当哑巴的暮绛雪。
不对劲！为什么自己对她的记忆只停留在救她的那一晚上，之后的事情……她怎么毫无印象？更准确来说，自己对暮绛雪只有保留着将她救回来以及同意对方成为镜月宫的左护法以后的记忆。
那被救回来后以及对方在镜月宫期间的记忆呢？为什么她没有一点印象？还是说自己将人带回宫中后便不再关注过对方？
不对！
凤青玄在心底摇摇头，直接否定了自己的第二个猜想。
难道自己失忆了？
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冒出头，凤青玄便再次否定。
“宫主？”
随着凤青玄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强烈明显，暮绛雪不得不抬头与凤青玄对视。
可刚与凤青玄那探究的目光对上，暮绛雪没由来的一阵心慌，感觉自己心底的那些秘密正被对方看穿。
“嗯，”望着暮绛雪那带着些许心虚的闪躲眼神，凤青玄心里那股烦躁忽然淡了不少，同时对她的好奇心也同时来到了最高点。心情虽有转变，但该要问的还是要问清楚。
“暮护法似乎很欣赏上官？”凤青玄最后还是将今晚扰乱自己情绪的罪魁祸首的问题给问了出来。
“嗯？”凤青玄猝不及防的问题让暮绛雪不知所以，似乎不明白刚才询问自己来到镜月宫多久与上官铮有什么联系。
心里虽然有疑问，但暮绛雪还是老实回答道：“还行。”
听到暮绛雪的回答，凤青玄原本正要转好的心情再次变得糟糕，黑眸微闪，语调压低：“还行是何意？”
何意？
暮绛雪眨了眨眼，琥珀色眼眸一下子就陷入了凤青玄那双黑眸中所带来的蛊惑与危险中，一时竟忘了回她的话。
凤青玄望着正看着自己发呆的暮绛雪，难得挤出一丝耐心，再次喊了声对方。
“嗯？”回过神的暮绛雪有些狼狈地低下头，脱口而出：“一般般。”他配不上宫主你。
一般般？
凤青玄挑眉，刚才看到两人在亭子里的表现可不像一般般。
还没等她再次开口，暮绛雪已经抢先道：“上官公子为人霁月光风，行事磊落，比绛雪之前遇到的一些世家公子或者少侠都要有气度。”
凤青玄听着暮绛雪的话，垂在两侧的双手再次缓缓握紧。
暮绛雪一边回想着这些天自己对上官铮的观察，一边说出自己对对方的看法，并没有留意到凤青玄脸上的表情变化。
“但是……”暮绛雪忽然停顿了一下，开始思索该怎么委婉向凤青玄解释对方身体有隐疾，并非良配。
“但是？”凤青玄握紧的拳头松了几分。
在心里斟酌几分，暮绛雪瞄了一眼凤青玄，最后决定换了个说法：“但是他武功一般，身形也偏瘦弱。很有可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需要……别人来保护。”
第一次在别人后面蛐蛐别人的暮绛雪有些心虚地扫了一眼凤青玄，随即又别过眼。默默在心里祈祷凤青玄能将自己的话给听进去。
“阿嚏！”此时还在亭子里想着暮绛雪是否喜欢上自己的上官铮忽然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听完暮绛雪对上官铮的评价，凤青玄顿时反应过来，她的左护法对上官铮似乎并非是自己猜的那般。
于是，她再次缓缓开口道：“所以？”
所以？
暮绛雪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凤青玄，随后又微微偏过脸，语气有些飘忽：“所以上官公子可当朋友。”
“只是朋友吗？”
压下对上官铮那丁点歉意，暮绛雪用力地点头，语气坚定，似乎在说服自己又似乎在说服凤青玄：“没错，适合当朋友。”不适合当良人。
听到暮绛雪的回答，凤青玄安静地看着她的侧脸好一会儿，并未开口说话。
就在暮绛雪被凤青玄看得心底发毛，刚要开口之际，凤青玄说话了。
“今日的话，我记下了。”
记下是什么意思？
暮绛雪心里闪过疑问，没来得及细问，凤青玄已经再次转移话题了。
“这是温姨让我给你的。”
凤青玄说罢，将手掌中已揉成宛如一颗药丸的纸条递给了她。
“温侍官？”暮绛雪有些诧异，顺手接过凤青玄手掌心的纸团。
指腹不经意间与凤青玄的掌心碰触，很轻，蜻蜓点水般，只留下一点点痒意。凤青玄下意识地收回手，放置背后，紧握。
见暮绛雪低头认真看着手中的纸条，凤青玄转身重新回到窗边前抬眸眺望，不语。
当暮绛雪看清纸条上的内容后，心脏一下子收紧，随后剧烈跳动起来。
“宫主！这个……”暮绛雪下意识地看向凤青玄的方向，落入自己眼帘的是凤青玄重新恢复成往日那个冷淡，不似人间客的镜月宫主人的模样。
原本因为知道杀害全家凶手相关信息而引起的激动剧烈的情绪，在看到凤青玄那精致不似真人的侧脸时，像是被雪山巅峰席卷而来的寒风挟裹，顿时冷静了下来。
“这个是温姨通过以前朋友打探到的消息，知道这个对你很重要，所以让我告诉你。”凤青玄收回目光，声音清泠。
这也是她今晚去找暮绛雪的目的，却不曾想看到对方与上官铮在亭里“亲密”说话的场面。不过也因为这样，让自己发现了自己之前一直不曾注意到的秘密。
暮绛雪将那张巴掌大的有些褶皱的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怀里，“我这就回去给温侍官……”
“不用了。”还不等暮绛雪把话说完，凤青玄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不行，”暮绛雪难得反驳对方，语气隐约带着激动与郑重：“温侍官给的这个消息与绛雪而言极为重要，无疑是雪中送炭，只是一封感谢信并不能表示绛雪的感激。”
望着暮绛雪眼里的坚持，凤青玄那些话到嘴边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变成一句淡淡的“随你”。
说完，重新转过身背向暮绛雪，“我困了。”
此时一心放在纸条内容上的暮绛雪并没有注意到凤青玄的不对劲，听到凤青玄那句“困了”也没多想，时间也确实不早了，便毫不犹豫地开口：“那属下先行告退，不打扰宫主歇息了。”朝着凤青玄的背影行了礼便转身离开。
等暮绛雪离开后，凤青玄才缓缓转过身，望着那关上的房门一会儿，一声冷哼。
暮绛雪在踏进自己房间的那一刻，便像是腿脚发软般，“碰”的一声，依靠在木门上，急促低喘。
“爹娘，”暮绛雪靠着木门缓缓滑落，最后跌坐在地板上，抬手捂脸低语：“你们再等等，再等一下，雪晴一定会拿着凶手的人头去祭奠你们！还有，雪晴……好想你们……好想好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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