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等 ...
-
等暮绛雪从青鸾殿出来，回到自己的听雪院时，才恍然发现自己光顾着向凤青玄请罪，却忘了询问关于“黄泉引”的事情。
但刚才她随着温青青来到青鸾殿的时候，殿内已经没有了凤青玄的身影。
暮绛雪下意识咬唇，陷入了沉思。
“咦？护法，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白露的声音打断了暮绛雪的思绪。
“嗯，”暮绛雪回过神来，朝白露地点了点头。当目光触及到白露手上那拿着的花瓶时，才猛然想起，除了那张关于“黄泉引”的小纸条，还有一个小瓶子。说不定有线索！
想到这里，暮绛雪快步朝自己卧室走去。
白露望着暮绛雪匆忙离去的背影，脑海不由浮起一丝疑问，今日护法怎么感觉来去匆匆？与平日的从容稳定相差甚远。
等暮绛雪赶回到卧室，从床头小柜子取出那个小瓶子。握在手里，仔细观察瓶子外观，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个常见的瓷瓶。
难道线索在里面？
暮绛雪将手中的小瓶子晃了晃，清晰听到有东西在瓶内晃动的声音。她随即拔开瓶塞，往手心倒了倒，几颗黑色小丸从里面滚了出来。
这是？
暮绛雪一怔，随即将手中的黑色小丸靠近鼻尖嗅了嗅，一股略微熟悉的酸涩药味蹿入鼻腔。
是醒酒丸。
确定了手中的黑色药丸并不是什么线索，而是普通的醒酒丸，暮绛雪的心里不由一阵失落。在失落之后，紧随而来的是说不明道不清的复杂情绪。垂眸望着手中的药丸，思绪开始飘远——
“没错！还有，你是我带回来的，所以我理应是你的救命恩人，现在你的救命恩人命令你，不能自寻短见，听懂没？”
纪雪晴泪眼朦胧，望着眼前这个容貌精致漂亮，但脾气似乎却不是很好的女孩，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觉得自己喉咙里仿佛塞了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想说什么？”
见纪雪晴的眼泪有减缓的趋势，凤青玄俯身往她靠了靠。
“我……我的……”的命真的是阿娘她换来的吗？
纪雪晴着急想追问出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她开始急了，想要伸手扯凤青玄身上的衣服，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只能求助凤青玄。
“嗯？你想说什么？”凤青玄自然注意到纪雪晴嘴巴开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我……阿娘……”越是着急，喉咙越是堵得厉害，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的纪雪晴顿时急红了双眼，眼泪又开始大颗大颗地开始往下掉。
“你怎么又开始哭了？”见纪雪晴好不容易停住的眼泪又开始掉下来，凤青玄眉头微拢，最后还是伸手在纪雪晴的眼角处轻轻擦拭，嘴里还不忘小声嘀咕：“你伤势尚未痊愈，你再哭下去，小心哭瞎眼，我可不要捡个小瞎子回来。”
“我娘……她……”纪雪晴用力想要抓住对方的衣袖问清楚，奋力挣扎之际，眼前开始一阵发黑，眼前这人的脸似乎开始扭曲旋转，紧接着一股铁腥味直冲喉间。
“噗唔——”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纪雪晴突然眼前一黑，陷入了黑暗。
“哎！你别吓我！你先别死啊！”
被纪雪晴突然吐血昏迷的行为给吓了一跳的凤青玄有些慌了，伸出小手在对方脸上拍了拍，试图唤醒纪雪晴。但显然效果不佳。
此时的纪雪晴双眼紧闭，嘴角甚至脸颊都沾上星点血液，脸色苍白，如同一个了无生气的玩偶。
“你这人——”
见纪雪晴陷入昏迷，凤青玄有些懊恼地咬住下唇，挣扎片刻，“罢了，谁让你是我捡回来的呢！”话落，转身伸手将人从草地上背了起来，稍微调整了背上纪雪晴的姿势，凤青玄提气开始往宫里飞跃而去。
事情忽然变成这样是凤青玄完全没想到的。
这日清晨，凤青玄练完功后便闲了下来，温姨去与长老们处理宫中事务还没回来，又练了小半个时辰剑的她觉得实在无聊，正准备去后山峰找黑熊比划比划时，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被自己给捡回来的小女孩。
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从死门关里逃出来？
自己将人交给燕大夫后就没再理会了。回想起将人带回镜月宫的途中，对方好几次都濒临死亡，甚至凤青玄都认为女孩熬不过来时，没想到对方又挺了过来。
要不去燕大夫那里看看？毕竟那人是自己捡回来的。
想到这里，凤青玄放弃了去找后山黑熊较量的想法，选择去找燕半活那里看看。
凤青玄刚来到燕半活的院子外，还没来得进去，就看见被自己带回来的纪雪晴如同丢了魂般，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凤青玄下意识地旁边一闪，躲了起来。
但明显身负重伤，且刚醒来的纪雪晴并没有发现凤青玄，只是脚步踉跄的往外走去。
燕半活是个喜静之人，所以当初来到镜月宫之初，便选了宫中一个较为偏僻且靠近山崖一侧的院子作为了自己的住所以及医所，除了受重伤难愈或者濒死，宫里的人才会往她这边跑，一般人都极少往这里走动，毕竟宫里的医者又不是只有燕半活一个。
而且燕半活之前在江湖中除了以她那妙手回春的医术赫赫有名外，她的蛊术也让人心生畏惧。
因此，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的纪雪晴便在燕半活外出后，如出无人之境般从院子里跑了出来。
望着纪雪晴的背影，凤青玄歪头思索片刻，便悄无声息地跟在纪雪晴后面。
本以为对方是要离开这里，却没想到是另外一种的“离开”。
眼见纪雪晴就要往山崖跳，站在树上默默观察的凤青玄才出手定住她，便发生了接下来的事情。
是血！
整个世界都是一片刺眼的猩红色。
纪雪晴有些茫然地被人抱在怀里往前奔跑着，她环视了一圈扭曲着，斥满血色的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了倒在血泊中温柔慈祥的父亲，还有临睡前还特意过来跟自己道晚安的妹妹与弟弟身上。她失神地望着血泊的三人，下意识地朝血泊上的人伸手，爹爹，小辰，盈儿……
感觉自己与倒在地上的三人越来越远，纪雪晴张了张口，嗫嚅道：“爹，小辰，盈儿……”你们快起来啊，别睡了。
对了，阿娘呢？她去哪了？
就在纪雪晴挣扎着要找自己的娘亲时，一个让她泪眼盈眶的熟悉的声音响起：“乖宝，娘的乖女儿，别怨娘亲，以后的路就只有你一个人走了。你爹爹还有向辰还有知盈他们在等着娘亲。”
这时，纪雪晴才发现抱着自己一路向前奔跑的就是自己的娘亲——沈小溪。
纪雪晴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缓缓仰头，终于看到了那张让自己安心又熟悉的温柔侧脸，“阿娘？”
沈小溪朝纪雪晴露出一个跟每晚临睡前对她露出温婉又漂亮的笑脸，眼里含泪却又带着纪雪晴看不懂欣慰，“嗯，是阿娘。”
“阿娘！爹爹还有小弟跟妹妹他们……”
纪雪晴着急地指着沈小溪背后，却猛然发现倒在血泊上的三个至亲身影不知在何时消失不见了，只余一片蚀人的黑暗。
“雪晴，”抱着纪雪晴的沈小溪忽然放慢了奔跑的步伐，甚至停了下来。蹲下，视线与纪雪晴对上，“抱歉，娘亲就只能把你送到这里。”
纪雪晴一听，顿时急了，心里顿时涌上无尽的悲伤与委屈，眼泪也吧嗒吧嗒地一滴一滴掉了下来：“阿娘……”一只小手用力抓住了沈小溪的袖子，深怕对方像爹爹他们一样突然消失不见。
“你……你别抛下……雪晴，我怕！我不要……自己一个人……”纪雪晴用力攥着自己娘亲的衣服，深怕人一眨眼就离自己而去。
沈小溪笑了笑，温柔地替纪雪晴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阿娘也想陪着雪晴，看着我家小雪晴长大，变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然后找个像你爹爹那般的男子，成亲生娃，但留给娘亲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别怕，前面的路虽然难走，但娘亲相信你可以的。”
“不！雪晴不行！你……”纪雪晴拼命摇头，生怕慢一点，眼前的人就要离自己而去。
“你可以的！”沈小溪语气温柔却坚定，“你是爹娘最为自豪的女儿，也是爹娘的心肝宝贝。娘亲希望我的雪晴可以好好活下去，好好长大成人。”
“不！不行！雪晴要跟着阿娘还有爹爹一起！”纪雪晴用力摇头的同时拼命地眨眼，试图将盈满眼眶的泪水给压下去，将眼前的面容看得更清楚些。
“记住了，要好好地活下去！活下去！”沈小溪含泪浅笑，随后抬头望向纪雪晴身后，“她来接你了！”说罢，在纪雪晴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之际，伸手用力一推。
“阿娘！”
感觉自己被阿娘一推，如同掉进无尽深渊的纪雪晴倏地一下睁开双眼，模糊又陌生的屋檐，不是自己那熟悉的家。
对了，她的家已经没有了！在自己生辰的第二天晚上，她所有的家人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醒了？”眼前忽然闯进一个略微熟悉的面孔。
是她！
纪雪晴有些僵硬地看着凤青玄，就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泪悄无声息地流淌着，也不说话。
“她该不会变哑了吧？”凤青玄见纪雪晴呆呆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忍不住转头看向一旁的燕半活。
“如果她是哑巴的话，刚才那声‘阿娘’是谁喊的？”听了凤青玄的话，燕半活抿嘴轻笑。笑了一会儿，才起身来到纪雪晴身边。
一听到“阿娘”两个字，纪雪晴眼泪掉得更凶了。
“哎呀，都哭成小花猫了，”燕半活将手指轻轻搭在纪雪晴的手腕上，一边对着站在一旁的凤青玄吩咐道：“小宫主别光站着啊，过来给人家擦擦泪或者说几句哄一下，人好歹是你带回来的。”
之前在悬崖边试图劝说对方，一不小心就将对方劝说的吐血的凤青玄：“……”
燕半活说完，也没理会凤青玄的脸色变化，仔细辨别着纪雪晴的脉搏，隐藏在眸底下的忧色慢慢消去。
一声长吁，燕半活松开自己的手指，微笑道：“胸口还有脖子上的伤都不算什么大事，最重要堵在心脉上的那淤血吐了出来，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就死不了了。”
说罢，俯身对着默默流泪的纪雪晴柔声道：“小不点，恭喜你终于从死门关里逃了出来。既然活了下来，就不要浪费这重生的机会。”
要知道昨天她采药回来，发现本该昏迷在屋内的人不知所踪，在院子四处搜寻无果之后，燕半活正打算喊人帮忙找人时，没想到凤青玄背着嘴角淌着血迹的纪雪晴走进了院子。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抬头看向凤青玄，“人没事啦，你们年纪相仿，应该能聊得来。再说了，人是小宫主你带回来的，你就好人做到底，好好安慰安慰人家。我先去抓药了。”
凤青玄：“……”
望着燕半活走出屋内，凤青玄扭头重新看向躺在榻上的纪雪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捡了个麻烦回来。但人已经捡了回来，她作为镜月宫宫主，不能放着不管。
只有八岁的凤青玄只能硬着头皮再次靠近塌边，望着双眼无神，只是一味沉默地留着眼泪的纪雪晴，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又尝试了几遍，凤青玄始终想不出安慰人的话。
无奈，凤青玄只能放弃，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纪雪晴流泪，偶尔拿着一旁的薄被一角给她拭去泪水。
一刻钟过去了。
一炷香过去了。
一个时辰后，第一次知道有人能哭那么久的凤青玄人小鬼大般眉头聚拢，心里忍不住腹诽燕半活怎么抓药这么久还不回来。
最终，生怕对方真的可能会因为流泪过多而死掉的凤青玄斟酌片刻后，再次缓缓开口：“你别哭了。你这般垂丧，执意去死，就对得起你死去的家人吗？”
纪雪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再这样，只会让你的家人死不瞑目，幕后黑手只会嘲笑你的软弱无能。”凤青玄想了想，又生硬地补充了一句。
就在凤青玄以为纪雪晴无动于衷之际，没想到刚才还在默默流泪的纪雪晴有些僵硬地缓缓扭过头，与凤青玄对视。
“你刚刚说什么幕后黑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见纪雪晴终于不像个活死人那般无动于衷，凤青玄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有反应就好了。
凤青玄清了清嗓子，连忙说道:“你就不想为你家人报仇吗？”
此话一出，纪雪晴望着凤青玄的眼里忽然重现一道亮眼的光芒，但很快又暗了下去，“我连杀害我爹娘的凶手的脸都没见着，去找谁报仇？”
凤青玄却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只要你想，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想！我当然想为我爹娘还有小辰、盈儿他们报仇！”纪雪晴顿时激动起来。
凤青玄见状，生怕对方又像昨日那般吐血昏迷，连忙坐到榻边将人按住，连声哄道:“你先别激动，小心又要吐血了！”
纪雪晴才顾不上其他，她连忙一把抓住凤青玄的小手，宛如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浮木，眼里闪烁着灼人又刺人的光芒，语气中一丝乞求:“我该怎么做才能给我家人报仇。”
凤青玄望着纪雪晴眼里的希冀，怔愣了一瞬，随后语气平淡却坚定:“活下去，报仇的第一件事就是活下去！”
：没错，看来还是要多练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