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寒渊》孤明叶舟

30、第 30 章 蛇尘漪

　　蛇尘漪把蓑衣铺在地上，盘腿坐在上面，静静看着眼前的倾盆大雨，盘算着这该死的大雨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过去。
　　她现如今躲在一间破败老房的屋檐下。蛇尘漪并不担心会有人突然开门赶她走，悠哉悠哉看着雨水发呆。
　　她早就仔细把这屋打量过一遍了，这老屋门槛早已破败不堪，两扇门吱吱呀呀随着风摇晃，似乎下一刻就会坠落。
　　蛇尘漪刚刚还透过其中一扇门上的窟窿往里看，就只看见了里面破败的桌椅和积落了一地的厚厚灰尘，以及一些陈旧的柜子和墙角的蜘蛛网。
　　虽然破败，但是里面干燥，没有任何渗透进去的雨水，看着墙壁也挺坚固。
　　沉默了很久，蛇尘漪还是决定不要进去。
　　她脚边的碎砖头后面藏着一只小狸花猫。小猫浑身湿漉漉的，警惕的盯着蛇尘漪，尾巴直直的竖着，警惕的盯着蛇尘漪的一举一动。
　　蛇尘漪只要稍微动那么一下，小猫都对她龇牙咧嘴。就算她只是腿麻了想稍稍活动一下，那小猫都一脸凶相的对她哈着气。
　　刚开始，蛇尘漪并不在意，后来越逗越上头，动不动就敲敲地面，或者吹两三声口哨。
　　看着小猫先是被忽然来的声音吓一跳，接着就发现是自己在搞鬼。然后气势汹汹但无济于事的对自己挥爪子，哈气。
　　久了，蛇尘漪是开心了，小猫却越来越不精神。最后小心翼翼趴下来，不搭理蛇尘漪了。
　　蛇尘漪见这小猫要睡觉，撇撇嘴。转了转眼珠计上心来，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了小猫藏身的碎砖头。
　　同一瞬间，小猫腾地立了起来，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弓着身子喉咙里发出阴沉的咕噜声，示意蛇尘漪要是在不把碎砖头放下，它就不客气了。
　　由于它全身的毛都是湿漉漉的，加之阴雨连绵阴风不断，它浑身打着哆嗦，这动作此时并没有显得多么威武霸气。
　　但尽管如此，它依旧倔强的看着蛇尘漪，发出微不足道的警告。
　　蛇尘漪笑着，笑着，忽然感觉这神情很熟悉。她有些困惑，歪着头想了想，到最后竟然觉得这小猫那倔强的眼神……和自己一模一样。
　　她垂眼，看着小猫琥珀色的眼睛。
　　小猫依旧警觉，尽管狼狈不堪，尽管它这么威胁微不足道，完全是以卵击石。可它依旧做了，也许……因为它只是一只猫，按本能做出反应。
　　不晓得什么是差距，更不晓得什么是屈服。
　　想到这，蛇尘漪轻轻把碎砖头放了回去，皱着眉意味深长的看着小猫。猫儿先是一愣，接着尾巴有些无力的垂下来。
　　它重新蜷缩起来，对着蛇尘漪警告的叫了两声，随即开始舔舐自己的爪子，把毛一根根捋顺。
　　蛇尘漪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出问题了，竟然觉得这猫和自己一模一样。可她不晓得为什么，她感觉自己和这只猫一样可悲。
　　蛇尘漪摇摇头，想把这个念头赶出去。她爹娘是医者，自己也不喜欢念书，爱憎分明只晓得喜怒哀乐，要是这些情感复杂的掺杂在一起……她就弄不明白了。
　　“真是的，我堂堂蛇尘漪什么人物，怎么可能和这只猫一样可悲？开玩笑！”她自言自语着，把手伸进储物锦囊，拿出半块糕饼，啃了一口。
　　然后，她就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轻轻拽了拽。她垂下眼，就看见专心致志咬自己袖子的小狸花。
　　小猫一抬头，冷不丁对上社蛇尘漪探究的目光，一下子又炸毛了。它连忙别过脸去，装作毫不在意是模样，垂在地上的尾巴却是不安分的左右摆动。
　　蛇尘漪没弄明白这猫到底是几个意思，于是收回目光，有狠狠咬一口手中的糕饼。忽然又感受到一阵熟悉的拉力。
　　她再次垂眼，便再次看见那只熟悉的小猫在专心叼着自己的腰封，似乎想要拽掉拖走。
　　蛇尘漪挑眉，一伸手揪着小猫后脖颈拎到自己眼前。
　　猫儿挥舞着爪子想挠蛇尘漪，挠不着。这时候它才乖了一点，耳朵耷拉了下来，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无精打采的模样。
　　就在蛇尘漪把糕饼塞进嘴里叼着，伸出空余出来的右手来，要碰一碰小猫的耳朵时。那小猫却是忽然眼前一亮，猛扑过来咬住蛇尘漪叼着的糕饼。
　　蛇尘漪毫不慌张，一用力把小猫拽了下来。猫儿四只爪子在半空胡乱扑腾，嘴里还紧紧叼着半块糕饼碎片，不服气的瞪着蛇尘漪。
　　蛇尘漪也不说话，就这么拎着小猫后脖颈上上下下打量着它，小猫叼着糕饼不肯松嘴，也无法叫唤。扑腾几下发现挣脱不开后，继续幽怨的盯着蛇尘漪。
　　忽的，蛇尘漪笑了。
　　她一松手，小猫立刻失去依托坠落下来。但是小猫毫不慌张，在半空中灵巧翻身，四肢稳稳着地。
　　然后身形一闪，躲到碎砖头后面享受美食去了。
　　蛇尘漪低低的笑了，继续啃着自己半块糕饼。嚼着嚼着，还没咽下，便感受到一阵毛茸茸的触感从小腿肚那儿传来。
　　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便看见那小猫仰躺在自己大腿边，琥珀色眸子亮晶晶看着自己手里的糕饼。毛茸茸的脑袋有意无意的蹭着自己。
　　见自己似乎被蛇尘漪发现了，小猫也不害臊，甚至丝毫不掩饰的翻过身来，依旧我行我素的盯着蛇尘漪手里的糕饼。
　　蛇尘漪无奈叹了口气，心说这小猫心机还挺多，掰了半块下来。但是并没有直接丢给小猫，而是捏在手里在小猫眼前晃了晃。
　　小猫眼前一亮，蹲下蓄力作势要扑，跃到半空中再次被蛇尘漪徒手拎住脖颈。小猫不满的扭动着，蛇尘漪叹口气放下它，把糕饼塞进自己嘴里。
　　小猫见状蛇尘漪不仅耍自己，到最后还不给吃的，支棱的耳朵立刻耷拉下来，扭过头气呼呼的不搭理蛇尘漪。蛇尘漪轻笑，接着，再次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整块桂花糕。小猫闻到香气，耳朵立刻支楞了起来，垂在身后的尾巴也开始悄咪咪的，不安分的摆动起来。
　　蛇尘漪盯着它，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她把桂花糕放到手里，缓缓向小猫送过去。小猫看着面前越来越近渐渐放大的桂花糕，眼睛越来越亮。
　　刚要扑，就看见蛇尘漪又把手收了回去，但是它轻松一跳依旧可以够到。它尾巴悄悄竖起，蓄力，蹬腿，跳！
　　没够找……
　　因为蛇尘漪又故意把手往回收了一点，但依旧是它轻松一跳可以够到的距离。小猫晃晃脑袋，继续蓄势待发。
　　蓄力，蹬腿，跳！
　　还是没够找……
　　蛇尘漪缺德的笑了，小猫郁闷的追着自己尾巴转了两个圈，最后背对着蛇尘漪坐下，不搭理她。
　　蛇尘漪失笑，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猫毛茸茸的脑袋。
　　小猫回头就咬，见蛇尘漪反应速度比自己还快提前收回了手，不甘心的它对蛇尘漪哈了两口气，接着就在原地把自己盘起来，蜷缩成一个球不动了。
　　罢了罢了，好歹已经吃了小半块糕饼，虽然没吃饱，但至少不会饿着。
　　算了算了，睡觉，不理那个家伙了！
　　小猫把自己团吧团吧正准备睡觉，忽然鼻子一抽一个激灵坐起来。
　　一抬眼便看见面门摆着那块……桂花糕！
　　先前那个家伙则出现在正一米开外的柱子旁，靠着柱子打着哈欠正准备睡觉。
　　小猫左右观察了一下，没有别的动静，更没有什么异样……很好，一切正常，非常安全。
　　小猫欢快的跃起，轻巧的落在桂花糕旁，小心翼翼的啃食起那一整块桂花糕。
　　桂花糕松软香甜，比先前的糕饼不管是味道还是口感都好上太多。
　　小猫正吃得开心，忽然想起，那个人好像只吃了半块糕饼而已。虽然比自己的大，可是她个子就比自己大，理应多吃一点。
　　小猫看着眼前香甜的桂花糕犹豫了。虽然那个人很讨厌也很坏，但是好像没有恶意，就是，就是在逗自己玩。
　　以前也会有小孩子这么逗自己……
　　想到这，小猫拖拽起那半块桂花糕，亦步亦趋向着蛇尘漪奔过去。这个人给了自己好吃的，就不是坏人。所以，好人也就有理由和猫一样吃好！
　　小猫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对，步子越发轻快了。
　　蛇尘漪戴上斗笠正准备小寝一会儿，忽然感觉又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在拱自己。她睁开一只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放大的猫脸。
　　“鬼啊！”蛇尘漪一个没坐稳向后摔去，小猫气定神闲的坐在蛇尘漪胸口，歪头看着她。
　　蛇尘漪试探性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猫。
　　还是刚刚那只自己戏耍过的猫，现在正气定神闲的坐在自己胸口，和自己大眼瞪小眼？！
　　这时候蛇尘漪才反应过来，没好气的拎起小猫后脖颈坐了起来。
　　“又找我？一整块桂花糕还不够你吃的？”蛇尘漪轻轻把猫放回地上，抬眼，便看见小猫身边那块已经咬了两口但并没有吃完的桂花糕。
　　她皱了皱眉，试探性问道：“……不好吃？”
　　小猫听不懂，歪头。蛇尘漪揉了揉眉心，便看见小猫叼起那块桂花糕，跌跌撞撞向自己走过来。
　　这块桂花糕对它来说有些过于沉重，但尽管吃力，小猫依旧一点一点往蛇尘漪的方向拽。
　　蛇尘漪疑惑的看着。
　　终于，小猫停了下来，围着桂花糕转了两圈，随即期待的看着蛇尘漪。无奈蛇尘漪心思并不细腻，只是跟小猫大眼瞪小眼。
　　小猫见蛇尘漪这家伙完全榆木脑袋不开窍，急了，喵呜喵呜叫开了。这时候，蛇尘漪才反应过来，半信半疑问道：“你要我……和你一起吃？”
　　小猫听不懂，依旧着急的喵呜喵呜。
　　蛇尘漪叹口气，试探性的伸出手去够桂花糕，小猫眼前一亮跳到一边没有阻拦。蛇尘漪见此，又小心翼翼从桂花糕上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小猫这才安分了下来。
　　蛇尘漪有诧异，这小猫这么通灵性？咀嚼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那小猫刚刚还挺高兴这个家伙终于开窍了，等了半天，发现这人只是掰了一点点，没再继续，甚至嚼都不嚼，光盯着自己发呆，又急了。
　　气呼呼又叫了两声，蛇尘漪才回过神来，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佯装张牙舞爪的小猫，不禁玩心大起，对着小猫脑门正正好好来了个脑瓜崩。
　　小猫冷不丁被弹了一下，一个没站稳翻了个跟头。它有些懵的坐起来晃了晃头，接着便奶凶奶凶的瞪着蛇尘漪。
　　等了一会儿，它又歪着脑袋想了想，接着再次拖着桂花糕朝蛇尘漪走了几步。然后把桂花糕放下，叫了几声。
　　蛇尘漪明白小猫的意思，但是不晓得怎么拒绝。看着小猫一而再再而三把桂花糕拖近，蛇尘漪有些无奈的扶额。
　　蛇尘漪有些许无奈的瞪着小猫：“我不吃，行吗？我吃过了，现在很饱也很撑！”
　　小猫也对着蛇尘漪吹胡子瞪眼，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笨呢？怎么就是看不明白呢？明明已经很明显了，明明刚刚就看懂了啊！
　　想了半天，蛇尘漪还是伸出手去，小心翼翼掰了一小半，把剩下的推给了小猫，接着当着小猫的面咬了一口。
　　她将手中咬了一口的小半块桂花糕朝小猫扬了扬，又把小猫拖过来的剩下的桂花糕往小猫那推了推。
　　我吃了，剩下的剩下该你吃了。
　　小猫歪头，然后毫不客气的叼着桂花糕跳进蛇尘漪怀里，旁若无人的窝在蛇尘漪臂弯，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蛇尘漪嘴角一抽，最后盯着小猫一动一动颤动的耳朵发了呆。
　　猫的耳朵很薄，薄到透过并不明亮的天光，蛇尘漪都可以看清附着在表面的软毛和里面淡红色的血丝。
　　想到这，蛇尘漪的手就开始不安分的悄悄往那凑。
　　小猫正在低头吃糕点，耳朵随着动作小幅度晃动，悠闲自在得很，根本没要注意到蛇尘漪的小动作。
　　蛇尘漪的手悬停在小猫头顶，想了想，最终还是只是用食指轻轻揉了揉小猫两个耳朵之间的软毛。
　　小猫头都懒得抬，尾巴轻轻晃了晃。
　　蛇尘漪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痞笑，食指顺着小猫顺滑的毛，滑倒它的后脖颈。
　　小猫晃晃脑袋甩了甩毛，回过头来警告似的露出自己尖尖的犬牙，接着又开始啃自己那块香软的桂花糕。蛇尘漪轻笑，把自己手里那块桂花糕丢进嘴里，一边慢慢咀嚼，一边轻轻给小猫顺毛。
　　小猫的身躯先是一僵，接着便慢慢放松下来。
　　它一边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一边吃糕点，很快就将桂花糕消灭的一干二净。
　　它舔了舔嘴唇，用爪子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胡子，然后跳到地上，舒服的窝在蛇尘漪脚边不动了。
　　蛇尘漪直接把猫拎起来，放在自己怀里，接着便是继续沉浸式撸猫。
　　小猫吃饱了正懒得动，蛇尘漪手法又令它安心又舒服，也就把自己团吧团吧埋头睡觉，随蛇尘漪去了。
　　蛇尘漪垂眼，一边挠着小猫下巴，一边望着屋檐外的雨。
　　此地本就荒凉，再加之大雨连绵路上满是深深浅浅的积水，一个行人都没有。
　　世间寂静，鸦雀无声。
　　蛇尘漪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带着几分玩味和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她的视线不经意扫过路边一个水洼，忽然愣住，笑容僵在脸上。
　　自己这个笑容……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蛇尘漪立刻板起脸，开始苦思冥想。
　　忽然记起来上一次鹰鸿愿把自己变小，塞进储物袋后，自己踩着她放在储物袋里的木牌往外看。
　　鹰鸿愿毫不留情把自己按回去时的表情……和自己刚刚逗猫的表情一模一样？！
　　蛇尘漪金眸微微张大，带着几分不可思议，但是更多的是恼怒。
　　这个鹰鸿愿，到底把我蛇尘漪当什么了？那眼神，什么意思啊？！
　　蛇尘漪细细回想琢磨，发现鹰鸿愿虽然常年是面无表情无情无欲的模样，但是跟自己相处时，那表情总感觉在……憋笑？
　　憋笑？她想笑什么？我蛇尘漪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蛇尘漪很郁闷，现在她非常需要什么东西，来好好宣泄一下心里的幽怨和愤怒。
　　看了一圈，外面空空荡荡还下着雨，就只有旁边那间破老房子里可以去走走散散心了。
　　想到这，蛇尘漪单手捞起小猫，起身向屋子走去。
　　“吱呀”一声推开门，蛇尘漪就被迎面扬起的灰尘呛得直咳嗽。她连忙用袖子捂住口鼻咳嗽着。
　　她并没有发现，四周空间开始微微震动，扭曲，但只一瞬便恢复了原型。不过扬起的灰尘里，开始混杂着纷纷扬扬的金粉。
　　待烟尘散去，蛇尘漪试探性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一切正常。
　　面前依旧是如先前一般的破败，蛇尘漪四处打量，忽然注意到地面上有一个类似门把手的东西。
　　蛇尘漪略有些许嫌弃的用鞋底抹去些许灰尘，就发现这木质地板中央，还真嵌着一块长一米宽半米的木板。
　　而木板上右侧有一个黄铜做的门把手，已经十分破旧，看来时代久远。
　　蛇尘漪思索，趴下来仔细观察。这黄铜门把手虽然破旧，但是看起来做工挺精美，刻着似乎是一条像龙的动物和一只像凤凰的动物纠缠着。
　　做工逼真，但是由于时代久远，蛇尘漪根本看不清这原本雕刻的到底是什么。
　　那条像龙的动物没有角也没有胡须，像凤凰的动物也没有长而华丽的尾羽，说是龙凤戏珠，倒不如说是鹰蛇乱舞。
　　想到这，蛇尘漪忽然一阵莫名的心悸。
　　是啊，这两只动物分明雕的不是龙凤，就是蛇和一只苍鹰。可是按道理来说，一般雕刻的不都是龙和凤吗，龙凤呈祥啊……蛇和鹰就是天生的宿敌，雕在一起……又是什么用意呢。
　　蛇，鹰……鹰，鹰鸿愿……蛇，蛇尘漪？蛇尘漪金眸慢慢睁大，不可置信的坐在了地上。巧合，巧合，肯定是巧合……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可是多年来的经验和直觉却一直在她耳边低语。
　　这一切不对劲，太不对劲，绝对不是巧合。
　　她被做局了。这一点蛇尘漪非常肯定，但是幕后之人她并不明朗。
　　要是说红沙村她被鹰鸿愿做了局，虽然鹰鸿愿已经坦白了一切，但也不排除鹰鸿愿从始至终都没有放过自己。
　　或许救自己出去，只是她计划中的一环？或许鹰鸿愿一直都只是在自导自演。
　　但蛇尘漪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怪怪的，下意识给鹰鸿愿开脱。
　　也许是自己猜错了？另有其人？鹰鸿愿做着一切也是被迫无奈，她的上面还有更厉害更可怕的人物？
　　或者说，爹娘生前的仇家，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当蛇尘漪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为鹰鸿愿找理由，甚至是在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时，早就晚了。
　　因为她甚至已经大致猜出了自己被盯上的原因，或者说在没理由硬找理由。
　　但是她依旧在嘴硬：“我蛇尘漪天生丽质，身手敏捷，天资全天下第一所以才被人嫉妒盯上，对，一定是这样！”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她鹰鸿愿是什么货色，就她还配给我做局？哼！”
　　被吵醒的小猫在她怀里打个哈欠，无语的抬着头盯着她。蛇尘漪垂眼正好对上小猫眼神，愣了愣，还是呐呐闭上了嘴。
　　她把小猫放在地上，让它走远了点，然后用力去拉那个把手。
　　木板被她轻松拉开，扬起些许灰尘，但是掺杂着很多隐隐泛着金光的粉末。跟先前，掺杂在被扬起的灰尘内的粉末一模一样。
　　蛇尘漪挑眉细看这木板的纹理，眼前一亮。
　　这一整块木板竟然都是用双色临渊木打造，纹理隐隐泛着金光。想必这些粉末就是因为陈年老旧，从这块双色临渊木上掉下来的。
　　双色临渊木板下是一架木梯，通往黑洞洞的下方。
　　蛇尘漪趴在旁边往下看，接着随手抓起身旁一根木棒丢了下去。
　　啪，很快就落了底，而且似乎下面并不深。
　　蛇尘漪看了眼身边也同样往下看的小猫，无奈道：“你就别下去了。”小猫听不懂，不搭理蛇尘漪。
　　蛇尘漪干脆向小猫后脖颈抓去，却发现这小猫竟然灵巧的避开了。
　　蛇尘漪只得有心无力的笑笑。忽然她眼珠一转，拿出一条小鱼干在小猫面前晃了晃。
　　小猫眼前一亮，跳起来就想扑。蛇尘漪灵敏避过，然后手一扬把鱼干丢到了门槛外。
　　小猫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头也不回的扑了出去，津津有味吃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蛇尘漪便顺着梯子，缓缓爬了下去。
　　屋外。
　　小猫吃完了鱼，舔舔嘴巴觉得有点咸，正想去下雨时积满水的水洼旁喝点雨水。一抬头，却愣住了。
　　周围根本没有下雨，阳光明媚。眼前是热闹的街市，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它下意识回头，哪有什么破房子。
　　它后面只是一堆野草。仿佛刚刚逗它的，给它吃桂花糕最后还给了它小鱼干的蓝发少女，并不存在。
　　它有点困惑，正想返回野草深处一探究竟，忽然听到一阵嘈噪声。
　　“猫！有一只小猫！我要！哥哥给我抓！”
　　“好，小妹等着。”
　　它还来不及思考，便下意识跳开，一块石头擦着尾巴砸在它原本站立着的地方。
　　它回过头，全身炸起毛，警惕的盯着一米开外掂量着石头的少年，对着他龇牙咧嘴的哈气。
　　却见那少年丝毫不惧又举起了石头，小猫立刻头也不回的夹着尾巴钻进一条小巷。
　　只留下原地，一架鱼骨，和一块石头。
　　空空荡荡。
　　没有破屋，没有少女，更没有桂花糕。
　　一切，宛如从未存在在这片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