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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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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啸的风划破s市漆黑的夜空,繁星璀璨,弯月悬于天边,映出万千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中,一个青年正依在恋人身上小息,光线柔和温暖,气氛暧昧。
他的恋人正专注地用手描摹着青年的五官。从眉峰,眼角,到鼻峰,唇沟……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青年的睫毛随着他恋人手指的移动微颤,他伸手抓抓住恋人的手腕,与其十指相扣……
这气氛比“白人主妇为全家做甜品汤”的甜度都高,不干点儿什么也太可惜了。青年欲起身亲吻恋人,可二人的唇还没碰上,他的恋人便翻身将其压在身下……
“不,亲爱的!我还没有准备好要走到这一步!”
恋人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把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取了下来,套上了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指。青年转头去看那戒指,这个戒指是他恋人一直戴在手上的,几乎从未取下过。戒圈由很多切面构成,在白炽灯的光照下会有比较强的反光。而戒指上载着的,是青年从未见过的奇异宝石,那宝石像被是神明遗落在凡尘的眼泪,好似乘着漫天星辰,带着神对世人的悲悯,散发出若有若无的淡蓝色光辉。
恋人扣紧青年的手,俯身含住他的耳垂。青年浑身一颤,推开了身上的人。
“什么时候你想,我们就去国外把婚结了。”
“这个戒指……?”
恋人再度俯身,凑到青年耳畔,道:“承诺。亦或是说,定情信物。”
青年嘴角上扬,似乎很满意。他正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这么也开不了口,眼皮也越来越重,眼前像一片像老电视的雪花屏,面前的恋人也愈来愈远……
我几乎是“碰”的一声从床上错了起来,冷汗津湿了全身,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1000米。
我已经连续一个多月梦到类似的场景了,我去看过不知多少次心理医生,他们都道我这是臆想症。我他娘的药也吃了,话也谈了,工作也辞了,就是不见好。并且我这个人,从小生活环境、心理状态一直正常,几乎没收到过啥大的挫折……
然而这梦对我最大的影响不只是精神污染,还有现实方面的灵异事件。每次醒来,我的“恋人”似乎在不断地侵蚀我,梦境里的东西慢慢地都出现在了白昼。这梦里的人是看不清脸的,这让他更折磨人了。
但一个目测身高一米八多,温柔体贴还爱我的1对我这个gay来说是完全全拒绝不了的好嘛?!我都开始好奇这个“恋人”,甚至不由自主地为他疯狂……从开始的因害怕夜不能寐到现在类似于“于恋人久别重逢的期待”。
也许,我真是疯了。
我抬手一瞧,左手无名指上果然套这一枚戒指。这戒指大体与梦中一样,但上面镶嵌的宝石似是失去了“神性”,虽晶莹剔透,干净得像在暖阳照射下融化的初冬的雪水;却失去了如同载着神明的眷恋般的光辉,在精致华丽的戒圈衬托下黯然失色。
这一幕看得我心底的一股子无名火冒了出来,我那个神秘的恋人到底是给老子罐了什么迷魂汤,能让我起这样的“思念之情”,变成一个为爱疯狂的“痴汉”?!
疯狂的色彩逐渐占据我的瞳孔,心底埋葬的爱意扩散至全身。随着我对“恋人”越来越深的爱意和了解,我的身体和精神状态是一日不如一日。此刻我的大脑已被一场疯狂海啸冲刷,呼吸困难,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一阵天旋地转,似是几双无形的手将我向后拽去,落入了鹅毛般柔软的梦乡……
我因为心理问题,半个月前就辞了工作,在家睡大觉是做的白日梦不少。但是我的“恋人”是第一次在“白日梦”里出现……
这个梦与以往亦是千差万别。以往的梦不过是我于那人恩恩爱爱,做些寻常夫夫该做的事,以至于我第一次梦到时还以为是chun梦,第一视角的那种……
这回的梦是个“上帝视角”的梦,我感觉自己像幽魂一般飘着。环顾四周,可以发现这是一个“祭台”,就像是讲商周时期的古装剧里跳大神的那种祭台。精致华丽,四面环着的是我从未见过的蓝紫色花树,落英缤纷,树上那些簇拥作一团的小花散发着神秘的光泽,不由让我想起了那枚戒指上神圣的光辉。
祭台中央处立着的是一尊石像,身形巨大,身着一件墨色的长衫,及腰的长发被规规矩矩地扎于脑后。他的脸是我27年人生中见过最完美一张脸,眉眼间透着温文尔雅,微微上扬的嘴角中带着悲悯众生的慈悲神性,仿佛在向芸芸众生散下恩惠,同时也要索取疯狂的代价……
刹那间,祭台的花纹中亮起了红光,闪烁,刺眼……映在石像的脸上,倒是平添了几分戾气。
像是无数的像素点闪过,祭台的四周凭空出现了许多人影。定睛一看,这些人都清一色地穿着浅蓝色的袍子,像蚕蛹一样把自己包裹在里面,似乎在等待什么。
正对着祭台的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向后退了几步,又如离弦的箭一般闪了出去,以一种几乎反重力的神奇方式跳上了那个至少有两人高的祭台。他回身直视神像,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像是经过无数次排练一样,台下的人都随男人跪了下去。这时我才发现,在一群浅蓝色的海洋中,有四个身着暗红色风衣的人被押着分别跪在祭台的四角。可仔细瞧就可以发现——他们的双臂都被卸了下来。
那些人手臂与身体的连接处被草草包了纱布止血,虽被押着,但是抬眼不甘地注视着祭台,嘴里不停地发出呜咽声,并剧烈地挣扎。他们每呜咽一声,嘴里就不停地涌出污血……
那人吐出的污血顺着衣襟流淌,“滴答”一声落地。在一旁押着他的蓝衣人见了这一幕,瞳孔骤缩,也不顾袍子被血浸湿,颤抖着封住了红衣人的嘴。
台上的男人似是无意瞟见了这一幕,眉头微皱。他再度直视神像,薄唇轻启,嘴里像念咒一般道:“凡人灭,百鬼到,众神聚,万花开。今已热血唤万魂,以万魂敬吾神,以吾神栽万花,以万花醒吾爱。旧神陨,新神到,热血出,凡人殇。”
话音空洞地回响在漆黑的夜空,如同神明降下的指示。台下的所有人都随着念这段意义不明的咒语,这声音冲破云霄,带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让人脊背发寒。
台下的人就都像是被抽走了魂儿,眼神变得无比空洞,继而开始随着台上的人开始“念咒”。这咒像奴隶主抽在黑奴身上的鞭子一样,四个红衣人突然爆起,如同疯狗一般扑向了身旁的人。
咒语戛然而止,台上的人直起身子,眼神中透着疯狂。他伸出了一直隐在袍子的手,一把摘下手套,露出一道刚结了痂的伤口。那伤口极深,几乎贯穿他的手掌,上面草草缝过几针,如同一条蜿蜒爬行的蛇,狰狞恐怖。
那人的手猛然向后紧绷,用力之重让骨骼都发出了咯吱的怪响,青筋暴起,那道刚结痂不久的伤口开始撕裂。一滴,两滴,殷红的血液自他的掌心滑至指尖,又落至祭台之上。
台下的红衣人都已恢复了平静,只是死死地盯着台上发生的一切,仿佛要用含着无尽怨毒、不甘、悔恨以及不可置信的目光洞穿台上的男人。
押着红衣人的几个男人眼神一对,其中一人便攥住了红衣人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把脖子完整的露出来。
人群中很快闪出一人,他难掩浑身的颤抖,自袖中摸出一把闪着寒芒的匕首。
刹那之间,咒语声四起。寒芒一闪,手起刀落,滚烫的鲜血就自红衣人颈间洒出。这一刀是极准极狠的,伤口将半个脖颈贯穿,裂口血腥模糊……
红衣人很快断了气儿,其尸体被几人架着。鲜血源源不断地由刀口流下,在地上汇聚成了一大滩,浓厚的血腥味儿四散开来。
“铛——”钟声回响,台上男人的血率先沿着祭台的沟壑像神像脚下流动,台下的血也随其慢慢流淌,以一种反重力的奇怪方式汇拢。
如果看的仔细,可以发现那些血的颜色是越来越深,和血液循环时血液由动脉血变为静脉血差不多,到了神像脚下是已然呈现暗红色。半凝结的血块在祭台中心“蠕动”,好似无数吸满了血的蚂蟥,令人作呕。
“铛——”空洞的钟声敲响,顿时乌云密布,遮挡了天边那轮弯月的微光。像是失去了月光的滋养,四周散发淡蓝色光茫的花树迅速枯萎,腐败。须臾之际人语声四起,大雨至,风生起,万鬼赴……
在外围的人突然回首,他们面露恐慌,似看到了什么令他们无比恐惧的东西。可一眨眼的功夫,活生生的人儿就成了血淋淋的皮囊,像破布一样瘫在地上。
内围的人见势不妙,皆争先恐后地向祭台上攀去。可这近4米高的祭台可不是谁都上得去的。
刹那间,凡人生血祭神祇,众生骨肉敬万鬼,血河翻涌,腥气冲天。
然而在片血红的浪潮中,一抹寒光划开夜空,破空之声打碎了人们的哀嚎痛呼。
先前执匕首的男人竟将刀狠狠扎进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祭台。他猛得一个翻身,脚尖在匕首上借力一点,形如鬼魅般的也上了祭台。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记得我看到了祭台上一红一蓝两个搏斗的人影。
钟声贯穿大脑,那神明的脸在我面前放大,旋转,扭曲,破碎……
我,该醒了。
我,再也不能真正的醒来了。
我,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