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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见故 ...

  •   吃完饭收拾好桌子上的垃圾,刚刚好是下午一点半左右。

      颜菱悦知道不会再有一起工作的时间了,便向梵殃询问联系方式。他坦然说没有手机时她先不好意思上了。

      是啊,一个高中生,出来打工,这么会有。

      在丽丽贝咖啡店里工作了不少时间,梵殃也会露出不舍的眼神,离开的时候都不敢抬头看店面。

      那位帅哥要带杯咖啡,所以两个人没有一起走。还坐在店里面。

      经历早上那一出,颜菱悦直接请了假。所以有时间和这位帅哥聊聊天。

      她好奇地问出了最抓心挠肝的问题,“你们认识多久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会和他开玩笑,会故意逗他,会笑得那么开心。

      这人是真困了,手撑着脸,连眼睛都没睁开。不过她一开口,还是缓缓抬起眼皮。

      很认真的看着她回答,“没多久,一个星期吧。姐姐,他以前是什么样子啊?”

      他好像有一种魔力,只要看看你就能把你勾进去。

      所以颜菱悦也很认真的回想,“在我看来,他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年轻人爱的任何东西,包括他自己。他也没有朋友。”

      “姐姐,他又不是大哲学家,才不是死板的人。”然后支起身,执拗地说,“他以后会有很多朋友爱他。”

      正好他的咖啡好了,林眷寺和她告别。

      她以为自己足够贴心,足够不带任何偏见,毕竟好多人这么夸奖过她。但其实不是的。

      林眷寺的话让她重新审识了一遍她给梵殃下的定义,他的性格肯定不是表面上能看出来的,真正他的性格可能就是和林眷寺相处那样的。

      他肯定不是因为一个人而改变,而是恰好遇见了懂他的,包容他的,真正愿意了解他的林眷寺。

      世界上,千千万万个人,要多有缘分,才能遇到一个灵魂契合的人。

      —
      和林眷寺在一起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快乐的。

      梵殃不想回家,就到图书馆看书。他的成绩不上不下,像是到了瓶颈期一样止步不前。

      他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秘密,他想离开西城。无论他能否考上大学,无论他能否在外面找到工作,他都想走出这片土地。

      梵殃可能会在很多件事情上为了她而动容,偏偏这个秘密他许了一年又一年的心愿。

      翻来覆去很多遍的书,梵殃还在坚持。

      不知不觉,阳光慢慢从他身上划走,书也回到原位。

      不过,梵殃好像回来晚了。他们已经吃饱饭了,桌子上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冷的菜肴。梵殃和黄莹莹打了招呼,才坐下来吃冷饭。

      梵殃明明没有近视,明明已经见怪不怪了,偏偏望向他们时一片模糊。

      他的弟弟梵舟拿着手机打游戏,眼里面的不耐烦已经学会了微小隐藏,可是黄莹莹和他那外地打工的爸爸已经笑语盈盈。

      他高一那年,他弟弟初一。他姐姐在全力备战高考。

      在那之前,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好。和父母虽然不情深意切,但也和和气气。

      那时候的梵舟,在他眼里是特别不懂事的弟弟。

      从小到大他都在听一句话,“你们几个里面,只有二哥能听听我的话。”

      梵殃最开始以为那是最高级的嘉奖,现在回头一想,不过是把他像困住。他就像一只井底之蛙。眼界小的可怜。

      当时梵殃想过劝梵舟,犹豫不决之下,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

      然后转折点来了,他爸爸梵柱在一个平常的星期六晚上把他和梵舟叫到一起听电话,黄莹莹就坐在旁边看着。

      他忘不了那天晚上,那是梵殃第一次见梵舟哭。他弟弟一直很倔,无论爸妈怎么骂,他从来没有哭过。

      “一个大男人,哭啼啼的有什么用。去学校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有人会无缘无故找麻烦,肯定是你自己的原因。”

      “你少去管他们不就好了,你没有问题,别人不会欺负你的。你看看你最近,成绩越来越差,上课纪律老师已经跟你妈妈反应过多少次了,你什么时候能改改。”

      校园欺凌,梵殃会不懂吗?他见过他的堂弟被一群男生围着欺负。如果不是他堂弟的姐姐和他一起碰见了,估计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在经历这样的事。

      所以那一刻的梵殃对这个事情非常敏感,不管不顾的为梵舟辩解。

      他的共情能力太好了,导致他说不完整一句话。“别人……有自己……的想法,他……怎么可能……做到让大家不讨厌。如果他退缩,别人……只会变本加厉。”

      而梵柱应该不想有人反驳他的教育理念,即使他是对的。

      即使隔着千里万里,那些刺耳的骂声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我说我的,轮到你说了吗?你那么懂,你来告诉我应该怎么做。你来教他,我不教了。”

      “你是说想要他们打起来,你才能满意?”

      “我现在给你机会说,怎么不说了。你想事情周到过吗?啊,说话!”

      梵殃难以置信温柔的爸爸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他以为他的爸爸是三观正的。他不敢相信以前那个梵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更不愿意相信,梵舟和黄莹莹也没有任何想要反驳的想法,只近乎冷漠的看着他。就好像他才是那个疯子。

      后来梵柱也会因为钱而沉默,但是还是努力工作把钱全部给黄莹莹。

      后来梵柱会很温柔体贴的安慰着他的姐姐,会狠下心来为他弟弟买名牌鞋子,会耐心的哄他的妹妹开心。

      可唯独没有对梵殃有任何的愧疚,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却让梵殃记了一遍又一遍。

      一个玻璃杯没有受过伤前是完完整整的,被故意打破的时候,是破碎的,是有裂痕的,是无法修复的。

      —
      司樊这几天都没有去上班,林眷寺不用动脑子想都知道,他爸心疼他妈妈了。

      自然也猜到了林慕嘉也在。他知道她不太喜欢喝咖啡,给她换成了甜甜的奶茶。

      她们也没有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出门了,带吃的回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都很认真的和他道谢。

      “嗯,不客气。”林眷寺边扭动脖子边往楼上走,“先睡一会。”

      “去吧。你今天早上不是和我说电脑不流畅吗,我给你换了个,你有空试试看。”

      已经到二楼的林眷寺扯着嗓子回,“知道了。”

      进门前,他隐隐约约的听见林慕嘉吐槽他老换电脑,他勾了勾嘴角,想的和他妈妈回答的一模一样,他喜欢就行。

      换个电脑而已,如果他真的不喜欢,他可以一台电脑都不再要。

      卧室窗帘遮光性能好,林眷寺一觉睡到六点钟。

      他偶尔打游戏会上瘾,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偶尔的放纵自我是他自由支配他时间的自由。

      洗把脸清醒清醒,才慢悠悠的往楼下走。

      司樊刚刚好把菜热乎好,赶忙叫他洗手。

      应该是怕等他林慕嘉撑不住饿,先让她回去了。林眷寺没看见她。

      “下次你们两个先吃,要么你叫我起来,不然都不知道要等多久。”

      她这个儿子,看脸不拘小节,实际上特别在意他想在意的人的情绪和感受。

      “你在家饭当然要一起吃,下次妈妈把你叫起来。”司樊眉眼弯弯,“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妈妈说?”

      “嗯。”林眷寺放下筷子,满脸忧愁苦恼。

      林眷寺的成长,她长伴左右,怎么会不了解。她没有催,慢慢等他说。

      “上次那个男生叫梵殃,他要打工。我看见一个男人为难人,没忍住。都是因为我,他
      没了工作。”

      这个问题司樊说过不少次,看见他丝毫没有改变,严肃皱眉,“寺宝,对着我自责没有用,应该对着你自责的人。”

      “我知道的,妈妈。我想给他重新找个工作。但是我不知道什么适合。”

      但凡他想做的事情,只要不过分,他爸妈从来不会拒绝。更何况是做好事。

      “我最近一直在想给嘉嘉找个家教,如果他愿意,一切好办。”

      林慕嘉再这么说也是正室长女,属于她的股份怎么都不可以流入外人手里。她必须得学习点东西了,不能像以前她司樊不在的时候了。

      这方法不错,林眷寺决定试试。

      7点半。林眷寺简单收拾一下便出门了。

      司樊是知道的,林眷寺说过,这周末京城那边的朋友要过来这里玩。

      他打了一个男生之后,他所以的朋友自动分成两个站队。说不痛苦是假的,说不寒心是假的。

      赴约之前,林眷寺没有想过会见到万康一行人。秒垮了脸。

      “我们只是代替还躺在医院的连哥,看看你这个只能灰溜溜滚回老家的土狗,过得怎么样。”

      特意过来看林眷寺的好友们也不知道他们是跟着过来的,本来就无语。听了这话个个三言两语的怒怼回去。

      和林眷寺关系特别铁的好哥们,温德阳小手一指,激昂的骂,“你别忘了,如果没有林眷寺,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拿个京圈公子哥名号出来混。”

      “当初我可没有跪着求过他,他上赶着我有什么办法。是吧,林土狗。”

      “你……”

      林眷寺伸手拉着他,阻止了他想上前打人的冲动。然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呵斥,“行了。”

      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可不是看他过得怎么自由自在的。林眷寺不顺心最好。

      “你妈那软软弱弱的教育理念,把你教成这样,会不会看着你就被气死了。”万康看他眼睛越来越红,拳头越攥越紧,嘴角的弧度越笑越深。

      不停地用他在意的东西激怒他。林眷寺有他别人碰不得的逆鳞。 

      温德阳一行人才不会拦着林眷寺拿旁边玻璃瓶,他们恨不得把万康狠狠打一顿。

      万康在赌,赌他不敢再把他打进医院。可他拿着玻璃瓶戾气很重的直直走过来时,万康又开始摇摆不定,脸上露出了恐惧。

      他还不想和连哥一样。

      林眷寺站在他面前,恶狠狠的瞪着他,声音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得到,“你别以为我不敢,万康,少说我妈。不然你下一次会和我一样。”

      玻璃瓶在他头上炸开,那些液体伴随着他的血液溅到万康的脸上,他吓得腿软往后退。

      他怕了,因为他明白林眷寺说到做到。

      温德阳他们被他搞得纷纷后悔刚刚没有上前拦着,又止不住在心里暗自窃喜寺哥的霸道。当然担心情况当下最重要。

      还没来得及扶,人先躺地上了。好在会所有专门的医疗队,立即给他做手术。

      林眷寺也是不对自己负责的主,这力度十成十。必须把头发剃了,缝了足足十针。从右鬓角上方一直到后脑勺,一道触目惊心的缝针。

      万康他们自然不敢继续待着不走,匆匆忙忙遛了。

      —
      周一。

      梵殃不用在毫无人在意的家庭氛围中独自愣神和尴尬。

      来学校还能见到某个人。

      结果一整天下来根本见不到人。

      傍晚放学,钟贺雪叫他跟着来办公室领试卷,谁知自家课代表心思完全放在门口。

      她跟着看了两眼,不解地问,“你在看什么?”

      “嗯……没看什么。”梵殃被她一说,九霄里外的魂魄都给吓回来了。

      再逼问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钟贺雪没放心上,拿出已经数好的试卷,“这个是你们班,另外一个是重点班的。你顺便一起拿回去吧。”

      “好。”梵殃在计算着能不能见到他。

      快踏出办公室门,钟贺雪又叫住他,“你随便找个同学交给他(她)就行。那课代表请假了。”

      “好。”

      好突然。明明前天还一起着,除了困得精神头不太好以外,好像没什么大事啊。

      最后,梵殃实在是太好奇了,走到一半又跑回头问她,林眷寺怎么了。

      “你问认识他的人更清楚点。我是听他们班主任说的,是请病假。其他我不知道哦。”钟贺雪见他担忧的神情选择把知道的都告诉他。

      “谢谢你,老师。”

      突然间,她就想把做他的思想工作提上日程,“不客气。你也别着急走了,老师问你几个问题。在这里坐。”

      梵殃嗯了一声,坐在了她侧边。

      “我听说你之前的成绩很不错,不敢回来一直在下降。你是不喜欢读书吗?”

      这应该是由班主任来调和的,钟贺雪为什么插足。

      “我也不知道。”

      刚刚来到这个班教书,她就听别科老师说,梵殃可以救,但他不让人救。而他的父母几乎不管不顾他的任何情况。

      他们说,宁愿放弃也不劝。钟贺雪对此没什么看法。直到见到他的那一刻,她就不觉得他不爱读书。

      “很多人遇到这样的问题,不会有人像你一样中立派。毕竟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以,我给你三天时间好好思考这个问题,下次再来告诉我答案吧。”

      人生路上遇到这样尽心尽力的老师,何其幸运。

      因为这件事情耽误了一段时间,梵殃本来想出去吃饭的,现在又犯起懒了,想趴在桌子上睡觉。

      行动还未付诸,梵殃还是走出了教室。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东西在指引着他,好像他不出来会错过什么一样。

      果然,梵殃的直觉没有错。他看见了颜菱悦。

      她看见他,很激动。“我还以为今天等不到你了呢。我明天就要去外地读书了,你以后会很幸福的。”
      说完,就把礼物盒往他手上放。

      梵殃想要拒绝,她直接一把“强制爱”。颜菱悦笨拙的学林眷寺的招术,放下东西就飞快走了。

      其实她跑步还可以的,但是肯定没有梵殃眼疾手快。

      “我不能收。”坚定且有原则。

      “小弟,你收着吧。就当我提前给你准备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你别太有负担,我以后见到你可是要五倍的利息。”

      他知道她是假意的调侃。所以最终还是没有推拖,收下了。

      不用猜,是梵殃一直缺乏的东西——手机。里面还有一张信。梵殃回到教室才打开看。

      [小弟,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手机。我当时来打工挣钱也只是为了自己想要的电脑。但是你肯定不知道我已经有了,只是我想要新的而已。更何况我只需要撒撒娇、磨一磨,我就能拥有了。但是你不一样,所以你不要有压力。我只是想帮助帮助我的好朋友而已。我本来想着,工作只是一段时间,没有必要和你相处得有多好或者成为朋友。可是,你的真诚相待打动了我,我想成为你这个阶段的第二个朋友。
      请记得联系我152XXXXXXXX
      学姐,颜菱悦]

      他哪里来得第一个朋友?

      梵殃想好了,以后有钱了一定把钱还回去。

      顾黎的生日会在这个星期六晚上,他要抓紧时间挑选礼物了。忧愁善感中,浑浑噩噩度过了三天,星期四了。

      他没有来,它没有选好。还有被化学老师追着问问题。

      比如现在,钟贺雪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你想好了吗?如果是家庭原因,需不需要帮助?如果是身体原因,需不需要鼓励?还有你觉得老师讲课有什么问题吗?你能不能接受?”

      她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

      “老师,我还没有想好。”梵殃根本没有心思思考这个问题,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他什么时候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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