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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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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的天气总是让人捉摸不透，前一秒还是艳阳高照，下一秒倒是不管不顾的刮起风下起雨来。
来来往往的人群一下子仓皇失措，选择就近原则进店里躲雨。
进来的人无一例外地吐槽两声天气。这位打扮的漂漂亮亮出门的女孩子心情显而易见的被破坏了，“这天气一会这样一会那样的，烦死人了。”
她身边的女孩子也跟着淡淡应了应。
店里浓厚醇香的咖啡味道在密不透风的空间里不间断蔓延。点单前的男孩很细微的皱眉，很快又舒展开来。
看着向他走来的两个女孩子询问道，“欢迎光临，请问你们要喝什么？”
口罩外面露出来一双大眼睛，怎么看都是帅哥的类型。声音也好听，淡淡的像流水。还值得一提的是，他的气质看起来很压抑。
“我们要两杯生椰拿铁。”刚刚抱怨的女孩子完全没了刚刚低落的心情，嘴角全程上扬，完全是一副惊喜的样子。
她挤眉弄眼的眼神暗示一起来的女孩子，偏偏她无动于衷。但她也没有生气，也没有不开心。
他站在这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而他们的情绪像表演一样，有的人觉得生动有趣，会好奇观看；有的人觉得无关紧要，漠视一切。他是后者。
“好的。拿好你的号码。”工作在他这里更重要。
女孩子接过去，就拉着身边的人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你看那个刚刚的那个男生，他的眼睛好漂亮啊。人肯定很帅。” 她不知道的是，店里面不大，又没有隔音，而且她自己的声音也不小。即使她已经是压低声音和对面的人说话。
对面从头到尾都没有从手机中抬头，特别不走心，“嗯。”
女孩子这一次生气了，“任未薇，我说话你到底有没有注意听啊。”
被叫名字的女孩子情绪还是不大，为了配合配合她才勉勉强强开口，“我听见了，又没有聋。我对人家又不太感兴趣。”
“喂，你这句话我不认同啊。我告诉你不过是为了分享，长得好看的人看起来就很让人赏心悦目，心情愉快。而且你一副生无可恋，勉勉强强的样子很烦人。”
据理力争的话，铿锵有力的说。送餐的依旧是点单的男生，他也没有其他人想象中的尴尬不好意思过去。
将两杯精致的拿铁稳稳当当的落在两个人中间的餐桌上，客气服务，“两位慢慢享用。”
女孩子也是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梵殃压根没有注意她们说的话，话题是不是有关于自己，他压根不清楚。
和他同一班的搭档女生心里暗暗的想：夸他的话多少人说过了，他依旧是如此淡定，面部表情管理满分。要是有人也夸自己，估计嘴角能飞到太平洋。
他走回去之后，任未薇继续话题，“你感兴趣就上啊。”
她玩味地看着她，见她写满拒绝的眼睛动容，也不想再听她“长篇大论”，率先转移了话题，“林慕嘉，你哥叫什么啊？”
“你打听我哥做什么？你喜欢他？”林慕嘉搅着咖啡，下意识问。
谁知道任未薇也没有一点遮遮掩掩的意思，直接承认，“对，你哥我见了第一次就很有兴趣。”
“喝你的咖啡吧，一会儿该走了。”刚刚想着咖啡挺好喝的林慕嘉没了喝的欲望。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今天和你出来你以为我为了什么。”
任未薇原本是靠着椅背，说这句话时突然凑近了她，耳边炸开她的声音，把林慕嘉给吓了一跳，“你说你好好的突然……行了行了，我叫我哥过来接我，你自己问。”
咖啡被两个人冷落在桌子上，一个专心致志地放消息，一个人懒羊羊地看着窗外。
林慕嘉安静下来，整个咖啡店宁静了。
但持续时间不长，她发完信息后，再次叽叽喳喳起来，“假期就快过去了，马上开学了，你不觉得心里空空如也吗？额，我好像错误的说了，你肯定肯定不可能觉得的。”
“不过我约了你那么多次了，你这次答应我还是因为我的哥哥，真是的。我哥哥是长的不错，但是他这个人和你肯定不适合，你话少，我哥哥不喜欢这样的人的。”
喋喋不休的说了半天，任未薇给出来三个字，“你好吵。”
还没有等她再次说出滔滔不绝的话，门口被人打开，点单小哥的声音回荡在咖啡店里，“欢迎光临。”
林慕嘉望过去，如愿以偿地见到前几分钟被人求助的好哥哥，匆忙朝他招手，“哥哥，我在这里。”
黑衣黑裤，外加一双红色板鞋，挑染的红发如同主人公一般醒目耀眼。梵殃直勾勾盯着他，手上胡乱地摆弄整整齐齐的收银柜，直到人离开自己的视线才低下头故作淡定的合上。
“哥哥，你这么快？”
他进来带湿了地板，裤脚湿了一大块，“开飞机来的快。”
“哥哥，你说鬼话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技术了得，希望有一天你能教教我。”林慕嘉非常非常向往的样子。
一般人看着这样萌妹睁着大眼睛真诚的看着自己，是不会拒绝的，最最差也只是不说风凉话。
很明显林眷寺没有这个义务，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也很认真的回答她，“你这么聪明的小脑袋还是不要学了，怕你太厉害了，超过了我。”
哑口无言以对。
自从此人进来，任未薇和梵殃的眼睛就好奇地黏在了他身上，听着他们两个一本正经的吵吵闹闹莫名的露出了今日以来的双双露出笑。
“准备什么时候走？”
“你再等等我，我喝完咖啡先。你要点一杯吗？”
“嗯，一会回去的时候点。”林眷寺拿出手机边看边坐到一旁，一副“快点，我赶时间”。
梵殃听见他说一会要点单，手上不停的大堆小动作，心噗噗噗地直跳。
“现在你的心情很好？”和梵殃一起工作的女生是个大学生，刚刚从手机里抽离。
她有时间就特别喜欢玩手机。其实是她太无聊了，又不太敢和他聊天。
除了特殊情况，她太亢奋的心情下会忍不住和他说几句话，其他时间几乎不怎么交流。
梵殃下意识的摸摸鼻子，没说话，轻轻的摆了摆头。
颜菱悦：“其实你现在是很开心的。”
“也许是吧。”
“快点喝，任未薇。”林慕嘉虽然能把她哥哥叫过来，但是不能保证她哥哥会好好说话。“我哥不怎么喜欢等人，你最好快点喝。”
这次她是真的有效果的说悄悄话了。
“嗯。”
恨铁不成钢的林慕嘉手舞足蹈的低声劝说，“你这样子，怎么跟我哥说得上话。你还是放弃吧，早些放下少些痛苦。否则咖啡都比不上你半分苦……”
任未薇对付她很有一套功夫，伸出修长的手指推她额头，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林慕嘉直接安安静静喝完拿铁。
“哥哥，我们走吧。”
这时候的雨已经很小了，淅淅沥沥的。
当然，林眷寺没有忘记带咖啡的事情，来迅速点单，“两杯摩卡咖啡，一杯拿铁。”
“好的，请问怎么支付？”颜菱悦不理解为什么梵殃要和她交换工作。但这是第一次梵殃提出请求，而且以往她也麻烦过弟弟不少事情，没理由拒绝。
林慕嘉说，“哥哥，我还没有付钱呢。”
“她们的，我一起付。”林眷寺看都没看她，直接抬起手机示意。
因为店里面现在没有什么人，所以他们很快就拿到咖啡走了。
他带了两把雨伞，两个女生一把，自己一个人一手撑伞，一手提咖啡。脊背挺得很直，人也很高。
“小弟，他年纪应该和你差不多吧，这样的打扮很cool 。而且他很帅，是我见过的人里面第二帅，你是我心里第一帅！”颜菱悦说。
梵殃不太认同，所以摇头。
但颜菱悦以为他谦虚，也没有继续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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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殃因为他的出现，开始期待明天的工作，开始期待下一次的遇见。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见到的时候，生出了那么一点点的烦躁起来。
西城的夏天不是闷热的雨就是炙热的晴。比如现在，头顶上的光圈直达大地，快呼吸不上来了。
丽丽贝咖啡店挤满了客人，热乎乎的客人在空调的凉快中得以解脱。
还没有客人的光顾，梵殃还是执着的站着，看着门口眼神慢慢失焦。
“你们怎么回事啊？我点的是拿铁，你们给我一杯摩卡是什么意思？”气冲冲的男人把咖啡往台上扔，啪的一声炸开。恰好掩盖住推门的声音。
黏糊糊的摩卡流下桌子，流进他的心里，他恍如做梦被吵醒似的，眼睛聚焦，头一次露出些慌乱，“对……不起……对不起……”
他17岁的年纪在颜菱悦眼里第一次有了实感，他平常时太安静了，不像是一个17岁青春男高中生的样子，总是一副大人模样。这种情况的错误也不像是他的风格。
“这位客人你是不是搞错了，你仔细看看，先消消气。如果错了，我们再给你重新做。”大学生有点眼力见儿的，在其中搅和泥。
工作遇见难缠的客人是很正常的，可是他们两个是头一次碰见如此“桀骜不驯”的客人。内心难免不安、惶恐。
“重新做可以。”
觉得有希望的颜菱悦刚准备继续搅和泥，怎料人家话锋又一转。
“但有个条件，你让那个男生把口罩摘下来。”咖啡做错了是真的，真正目的在这里等着他呢。
的确有很多人好奇他的长相，进店里喝咖啡的人窥探他的视线不在少数。所以想让他摘下口罩的人很多，只不过这种的方式不正常而已。
他的朋友们起哄的声音很大，一看就是玩游戏输了。这种情况是很耻辱的。
颜菱悦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看一眼他又看一眼梵殃。她已经看不到梵殃刚刚慌张的样子了。
“是我不小心搞错了，我重新给你做一杯，免费送你。”他很生硬赔礼道歉。
没完成游戏任务的男人不在意咖啡了，只剩下不得逞的愤怒，“行啊，这样玩是吧。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好好在这里工作了。好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把手机拿出来，递到颜菱悦手里，扬下巴暗示她。
“不好意思啊，我不太记得老板的电话号码了。你等一下我给你找找。”她怎么可能不记得，手机滑来滑去的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还抽空抬头和进来一会的客人低头示意。
“你最好不要骗我。”男人收回手机，咬牙切齿的威胁。
头脑风暴中的颜菱悦，默默重新做咖啡的梵殃，一时之间男人不知何去何从，只好板着脸焊在原地不动。
“买不买东西的，不买麻烦让一让。”
一句话成功把男人的怒火转移，男人回过来发现人家比自己高，气势矮了一截，也还是吼道，“你眼睛有问题啊，看不见我正在处理问题啊，在这里叫什么叫！”
对方挑了挑眉头，不屑一顾地睨他，冷冷的说，“现在处理问题还需要人脸识别了。”
林眷寺进来时，刚刚好目睹全过程。他不爱插手，原本也不打算出声，只是他现在很想买咖啡了而已。
“唉，关你什么事了！”
“想打架？”林眷寺挑衅道。
本来被拒绝了就不爽，又被两个人晾在一边，压根听不了挑衅的话，冲动只在一瞬间。男人偷偷握紧拳头。“你TMD。”
在他要打上林眷寺的脸时，本来做咖啡的梵殃一下子冲出来，挡住了那一拳，左下颔突突跳，顿时火辣辣一片。
林眷寺哪里想到人家比他躲的还快的冲过来，蒙蒙的看着他头上的漩涡。
梵殃声线很平静，稳稳当当的递出去的手上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钱，“对不起，我已经给你重新做了，钱退还给你。”
好像被打是还轻轻松松的事，可是林眷寺明明听到骨头和骨头相碰的啪啪响，明明看见他疼的发抖的身体。
店里的所有人都听见了。男人见好就收，接过那些零零散散的钱，拿过台面上的咖啡，回到朋友身边，说了几句话，众人便陆陆续续的离开。
男人还是有些不甘心地瞪了他们一眼。梵殃知道他看谁，林眷寺也知道是自己。
“抱歉，请问你需要点什么？”梵殃等他们走完了才转过身对林眷寺说。
梵殃才到林眷寺的肩膀，要仰起头看他，那双眼睛很大，紧紧盯着的时候很像他妈妈养的小狗豆泥看见他回来的样子。
“我要两杯摩卡，一杯拿铁。谢谢。”
“不用客气。”
那句道歉谁也说不明白是“谢谢你帮我挡拳”的感谢还是“谢谢你帮我做咖啡”的礼貌。
小小的插曲并不影响他们服务的态度，收拾收拾又回归正轨。
门口有个小小的铃铛，推开门会响，只不过声音特别细微。不仔细听，一般听不出来。
但是他的耳朵很灵敏，所以有人一进来，背对着的梵殃还是能一下子就捕捉到。
“哥哥，你怎么还没有好啊？等你我觉得有些许漫长，伯母特意让我过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林慕嘉定位非常精准，径直地走到她哥面前，立马开始手舞足蹈地讲。
“你来得刚刚好，等着咖啡，我去去就回。”
她哥把号码纸给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她一个人一头雾水。没办法，林慕嘉还是只能老老实实的坚守“岗位”。
当然她不会放过她哥的，和手机开始激情四射，“伯母，哥哥他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让我在这里等咖啡。真不知道哥哥什么一天到晚的怎么喜欢喝咖啡了，不过哥哥很好，会给我爸爸和继母带……”
她讲话很有意思，店里面不少人被逗笑了。包括颜菱悦，“小弟，你看看这个女生，好有意思啊，人还那么漂亮。”
当然颜菱悦没有想过他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不怎么有心里防备。所以会因为他的点头而震惊不可思议。
她忘了梵殃也是一个小孩子而已。会像她一样被有趣的东西吸引。
梵殃打包好四杯咖啡，心里默默补充：他也很有意思。
林慕嘉听到叫号，才把电话挂了，蹦蹦跳跳的过去要付钱拿咖啡。
“不用了，你哥哥已经付过钱了。”
她点点头，拿起咖啡离开。颜菱悦呆呆的问：“他什么时候付钱了？”
梵殃没有回答她，她也后知后觉的想到半个小时前的事情。回头看，她经常休息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放着一杯打包好的咖啡。
过了两三分钟，门再次被推开，埋头整理钱的梵殃脱口而出，“欢迎光临，请问要……”
一抬头是去而复返的林眷寺，未说完的话停留在半空中。
“应该是我要说对不起，我的问题。如果我没有说话，你也不会受伤。这个你拿着吧。”
也许是怕他拒绝，放下就跑。
梵殃打开是各种各样的药膏，还有咖啡钱。
身后的颜菱悦冒出了个念头，少年炽诚的心比太阳还要炙热。他也还年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