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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还真缺样东西,只有你身上才有。 这孩子天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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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沐寒茫然地转身,再回头时发现怀里的晏温不见了,背后的摆设也变了样子。
“秦焱?”
一连串的情景变幻让吕沐寒有些头痛,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却没办法真切地弄清楚。按了按太阳穴,勉强想起来他是和秦焱一起来了黑雾林,便开口问他:“你刚刚去了哪里?”
“这是我和玉枝的家,这里不欢迎你。”说罢,秦焱要拉他离开这里。
秦焱手触碰上他的一瞬间,吕沐寒的护灵符迸发出一道刺眼的光,‘秦焱’的手被一把弹开了。
吕沐寒这才清醒了一些,发觉秦焱腰间没挂着他给的护灵符,他抽出佩剑警惕道:“你不是秦焱。”
吕沐寒朝那假秦焱刺去,那人却突然化作一团雾气,周围的摆设也瞬间消散了,吕沐寒扑了个空,跌进了冰冷石板铺就的大堂。
从刚刚的幻境中脱身,吕沐寒头脑昏聩头痛欲裂,他甩了甩头,拿起佩剑站了起来,抬眼发现大堂之上坐着一个面容妖艳的银发男人,此刻正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睥睨着他,吕沐寒知道那就是镇守此地的魔尊了。
“原来大名鼎鼎的通清阁阁主也不过如此呀,花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才到本座面前来。”
大堂里十分空旷,他甚至能听到那魔头说话的回音。吕沐寒没理他,他冷静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四周,急切地寻找着秦焱的身影。
大堂一侧是一片偌大的铸剑坑,里面跳动着刺眼的火光,离得这么远依然能感受到灼人的热度,目光扫到另一边时,他看到秦焱被两个护法按在另一边。
看到他腰间挂着护灵符,吕沐寒这才松下一口气。
“你太慢了,你的好师弟都在这里等你半天了,”那魔头玩味笑道,“他进幻境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出来了,你猜他看到的是什么?”
“住嘴!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
“砰”的一声,没等秦焱说完,他就被身边的两护法狠狠按在了地上,地板都被砸得凹陷进去。
“我记得我没让你说话吧?”
那魔头面色不悦,声音也冷了下来,他回过头来朝吕沐寒继续挖苦道,“身为堂堂阁主,突破如此低级的幻境里居然要花这么多时间,还不如自己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师弟,吕阁主真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吕沐寒对他的评价毫不在意,只不卑不亢地开口道:“我师弟行事鲁莽多有得罪,在下替他赔不是,还望魔尊不要为难。”
魔尊抬抬手,那两护法便将秦焱拉了起来。
“魔尊,我们通清阁与魔界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此次前来叨扰只为寻找卞筠药师下落,还望阁下成全。”
黑雾林靠魔尊和通清阁一派共同镇守,这是历年来的惯例,从通清阁刚刚成立的时候便是如此了,只是吕沐寒和这魔界魔尊从未曾谋面。
“卞筠药师确实在我这,”魔尊把玩着手里精致的竹笙,眼皮也不抬一下,“不过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吕沐寒思索片刻,开口道:“我愿意用尊主认为等值的东西来交换。”
“好,我就喜欢和爽快人做交易,”魔尊大笑道,“我还真缺样东西,只有你身上才有。”
“但说无妨。”
“半年前有人给我送了批旷世罕见的玄铁矿,我命人拿来铸剑,只是锻造了如此之久却还是差点什么。后来铸剑师告诉我,它缺的是最纯正无浊的水灵气。”魔尊抬眼看着他,继续道,“吕阁主冰雪聪明,应该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
“吕沐寒,你别听他胡说!”秦焱咬牙切齿地朝那魔尊痛骂道,“你这卑鄙小人,放开我!”
“我如何能相信你所的话是真的?”吕沐寒顾不上秦焱的制止,他开口警惕地问道。
“请我师父来。”魔尊对着旁边的侍从吩咐道。
“师父?”吕沐寒有些疑惑。
“没错,你们要找的卞筠药师,就是我师父。”
卞筠药师怎么会是魔尊的师父?那么想来魔尊的年龄根本对应不上,难道魔尊已经换人了?吕沐寒有些意外。
没一会功夫,一个身穿一袭白袍,仙风道骨的清秀年轻人走了出来,在这大堂诡异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
吕沐寒仔细看清了他的脸,发现竟和那张几十年前的画像上的脸一模一样。
“你就是……”
“没错。”卞筠药师的声音温润如水,光是听着他的声音就足以让人平心静气。
通清阁的记录书上有祖师的记载,说卞筠药师身上虽没有灵气,但气息纯澈,气场纯净。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吕沐寒确定了他就是卞筠药师。
“你和你弟弟的病我通过刚才的幻境都了解了,一定会想办法全力医治,”卞筠抬眼看了眼魔尊,继续道,“只是这孩子天性顽劣,他说的话……”
“带卞筠药师下去。”魔尊出言制止。
话音未落,卞筠身侧两边空间撕裂般走出两个人,刹那间,那两人不由分说地带着卞筠药师走入裂缝离开了。
“你也听到了,他亲口答应了你,”看出吕沐寒的顾虑,魔尊继续道,“你不用担心,我从不出尔反尔,答应了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我答应了放他去给你弟弟治病,就一定会说到做到,他曾是医仙,治你弟弟的寒毒易如反掌。”
如今吕沐寒就算不相信也别无退路了,这是他最后的希望。如今弟弟才不满十岁,他是晏温唯一的亲人了,这样做未免对他太残忍。
但比起让弟弟承受自己如今正在承受的痛苦,他宁愿用自己的命来换取晏温此后自由的人生。人生那么漫长,他不该被一辈子圈禁在那片小小的结界里。晏温还小,有师尊陪着他,亲人离去的痛苦会被时间冲淡。
下定决心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只要是关于晏温的,让他倾尽一切他也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秦焱看出了吕沐寒眼里的决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等你回去,我的事不要告诉晏温,”吕沐寒走到他面前,轻声开口,“不管你我之间有什么纠葛,晏温都是无辜的。今后你多保重,等将来晏温长大了,希望你能多加帮衬。”
他看着秦焱的脸,用眼睛细细勾勒着秦焱的眉眼,想到这是最后一次见面,难以割舍的酸涩情绪在心底浓郁地酝酿着,却因为没有立场而半点说不出口,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们俨然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但对秦焱,他甚至没办法产生怪他的情绪。他没办法怪一个心智尚不成熟的孩子,何况他也算不上无辜。
从一开始就知道以二人的身份根本没有半点可能,却还是昏了头一般一股脑栽进去,如今沉浸在幻梦中无法自拔,也不过是他自作自受。
这一切早该斩断,他压制住了内心情绪的挣扎,强迫自己冷漠地别过眼睛去,不再看秦焱,毅然决然地朝那炽热的铸剑坑走去。
“不行,吕沐寒,别去,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秦焱疯狂地挣扎起来,可按住他的人却力气大得超乎常理,诡异地纹丝不动。
走近铸剑坑,那炽热的火光似乎要把人卷进去吞没。
吕沐寒看着池中跳动的火焰,说不上害怕,甚至轻微地觉得解脱。
从十七岁那年的那一天开始,在身心的双重折磨中,活着的每一刻对他来说都是煎熬,是秦焱为他一片晦暗的人生投射进了光亮,让他不再整夜整夜地被同一个噩梦折磨。
如今破灭了,曾经的疮痍变得更加狰狞,他每天都在害怕自己下一刻就撑不住了。
如今的结局对他来说已经是完美结局了,他为自己能坚持到今天,发挥出最后的作用而感到无比庆幸。
秦焱还在身后撕心裂肺地呼喊着他的名字,可他不敢回头,害怕会再产生一些不必要的眷恋,失去跳下去的勇气。
他略微停顿,目光坚定地抬头望向魔尊:“希望你能遵守约定。”
魔尊嘴角勾起轻浮的笑,期待好戏一般地点点头。
吕沐寒没再犹豫,一跃而下,顷刻间便消失在了铸剑坑里,随后铸剑坑中迸发出刺眼的蓝色火焰来。
那一刻,秦焱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哎呀,真是感人的一出好戏呀。”魔尊拍手称赞道。他刚要起身,底下按住秦焱的两护法突然发出惊呼声:“好烫!”
秦焱周身散发着金色的火光,灵器听召而来,没等两人逃开,秦焱一刀砍去,两人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灰烬。
他死死盯着魔尊,血红的眼睛里迸发出恐怖的光,声音也令人胆寒:“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说罢,秦焱以非人的速度朝魔尊冲了过来,没等魔尊看清,秦焱一剑将他的石座劈了个粉碎。还好他躲得快,要不然估计已经跟这石座一起被打散了。
怎么会?
魔尊大惊失色,在他的幻境里所有人都会被他设定的绝对力量压制得动弹不得,秦焱是怎么突破的?可没等他细想,秦焱又举起剑朝他砍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