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卷重错》栖上寒枝

20、抓捕 次日一

　　次日一早，林重错前去送萧渊离京。
　　萧渊的脸已经改变，本该押他流放的官兵视若无睹，全然没看萧渊一眼；而虬枝，则摘下了面具，立于一旁，她此次前去东边守边军柳州主营不会带着暗卫身份，为了时常显露于人前，只带着林重错的旨意，让她作为习武司教头前往接任东边守边军统帅，调任文书早已随着那封发往东边守边军的部署文书去到了军营。
　　确是个考验人的差事，不可暴露暗卫身份的同时还得叫众人信服，对虬枝而言难度不小，但林重错有意让她历练，何况守边军也不是统帅一个人就能做主的地方，虬枝去不会出什么大岔子。
　　林重错想让她懂得治军，这是在暗卫中得不到的经历，毕竟暗卫终究是不同于正规军队。
　　虬枝如此，萧渊亦然。
　　只不过安排萧渊的目的更多，一是萧家军内部有细作，最好是让萧家人处理才能让萧家在军中的威信依旧，这个时候军中不能再出任何分派的苗头；二是萧渊统领萧家军，或者说北疆守备军，大靖的旗帜插在这片土地上也能更有保障，即使是面对侵犯也能多些把握，毕竟萧家军声名在外；三是萧渊缺乏实战经验，若说萧渊统领几百威武军，还不如虬枝统领暗卫呢，毕竟暗卫相较于威武军用得更频繁，还算是不小的规模；而如今推萧渊坐这个位置，身边还有熟悉的萧家老部下的督促教导，定能事半功倍。
　　若是大靖真的易主，至少加上这些经历，足以让他们在动荡中稳住脚跟，然后稳住朝局。
　　顶着萧渊脸的是费茗，他的身形与萧渊相似，况且具备一定的统领能力，所以林重错决定让他带着一队暗卫前往助陈昭岚一臂之力，以林重错心腹的身份。
　　而暗卫嘛，自然是这些官差了，林重错暗中让几个职位低的点与原来的官差调换，将这两三个官差都换成了暗卫。
　　如此一来，一切都能按照计划有序进行。
　　暗卫两大统领都被林重错调离，如今的暗卫是林重错直接统领。
　　暗线出现问题，一时间也不敢再找除他们两个以外的人管理暗卫；更何况，林重错需要让自己忙起来，才能避免多思，避免掉入迷茫的深渊。
　　他真的时间不多了，但又不清楚到底死期是什么时候，该怎么用这些日子来挽大厦于将倾。
　　临别之际，萧渊硬是把他拉离人群说话。
　　还没等来一个字，林重错就已经被萧渊拉入了怀抱。
　　抱得很紧，即使林重错的身体僵硬，也还是不免有种被嵌入萧渊身体的感觉，两个人个子差不多，萧渊要稍稍高一点，所以萧渊微微一偏头就能埋入林重错的颈窝。
　　林重错也慢慢调整自己紧绷的肌肉，将双手回扣在萧渊背上，又顺着萧渊的发丝轻轻抚摸着坚实的背，像是在顺毛抚慰某些大型犬。
　　“林重错，我不在的时候要好好吃药，你的手下说了，你的毒还能解，你一定要等我回来。”萧渊的情绪似乎真的在抚摸下平稳下来，说话的暖气一下一下撩拨着林重错的颈窝。
　　林重错轻轻笑了笑：“好，我等你。”
　　“当然，你也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也要记得想我，也要时常给我写信。”一次又一次的抚摸让萧渊的语气不免带上些小孩子撒娇的意味。
　　“好。”林重错依旧那么温柔。
　　萧渊松开了林重错，看着他的眼睛，仿佛是要将这双眼睛刻进脑海刻进骨髓，让这双眼睛在他的心上留下烙印，也好生生世世地铭记。
　　正是落叶的时候，不免有些萧瑟，但萧渊怀抱的温度久久散不去。
　　萧渊低头，转身欲走。
　　林重错却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萧渊被突如其来的拉力拽回原位，人还是懵懵的。
　　林重错凑了上来，扶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只是一瞬便要分开。
　　萧渊却抬手扣住了林重错的后脑，斩断了林重错的退路，加深了这个吻，好一会儿都不愿分开，林重错也就由着他。
　　分开时，两个人的眼里都有些别样的温柔，或许是因为萧渊看见了林重错嘴角那明显的弧度，又或许是林重错瞥到了萧渊耳廓泛起的点点红晕。
　　“北疆天寒，此行艰苦，望你一切都好，顺利归京。”林重错用右手轻轻抚摸着萧渊的脸。
　　“子虞，待我归京，待大靖平乱，你便娶我，好不好？”萧渊望着林重错的眼睛，似乎盛满了那揉碎的满天繁星，迫切地期待着，期待着一个林重错不敢许下的承诺。
　　林重错收回手看着他，听见这话蓦地笑了：“哪有男子是用娶的？”
　　萧渊也笑，好在笑过就岔开了这个话题。
　　“今生许国亦许卿。”林重错看着那双眼睛，终是不忍萧渊为他的犹豫而怀疑什么。
　　萧渊的神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愉悦：“君心如此，怀屿亦然。”
　　离别时，萧渊的目光仍留在林重错身上，林重错亦是那般注视着萧渊，直到视野中不再出现那熟悉的策马的身影。
　　林重错转身进城，打了个口哨。
　　一名暗卫跪在林重错面前：“谨听陛下吩咐。”
　　“一会儿随护城军前往公孙府邸，在公孙辞被带走后，探他居所的情况，可疑书信、账本、令牌通通带来交予我。”
　　“是。”随即又消失于黑暗中。
　　林重错从怀中掏出一块写有“护”字的白玉令牌，将线圈套在指尖转着，立于城门之下，抬头看了看。
　　“肖老头，有任务了。”
　　一名着甲的中年男人从城门走了下来，掀起衣袍在林重错面前跪下。
　　“肖都在此，任凭陛下调遣。”随即转过身，挥了挥手，“二队的过来，一队三队先轮班。”
　　“公孙辞涉嫌贪墨朝廷下发沅安的赈灾款，遂今着护城军统领肖都入公孙府邸缉拿回大理寺问话，敢有不从者，杀无赦。”
　　“肖都领旨。”
　　随即便领着身后十来人上公孙府邸了。
　　“袁公公。”
　　“老奴在。”
　　“传朕旨意，公孙桓涉嫌通敌，即日起禁军封锁公孙府邸，将公孙桓交于刑审司处理；反涉嫌协助公孙桓通敌者，同上处置。”
　　“是。”随即跟在护城军后面，往禁军军营去了。
　　此时，一个暗卫来到林重错面前：“陛下，林小主公跑了。”
　　“跑了？”
　　“人是今早不见的。”
　　“那么大个人不见了你们居然毫无察觉！？干什么吃的？！”
　　“小主公今晨说他要洗澡，所以暗卫将他送到了洗浴间后就在门外守着，等到他们察觉到不对时，小主公已经从后窗逃走一刻有余。”
　　“唉，真是，罢了，不用管他了，继续去查北疆那条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