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咒术荒原 你的梦该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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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我已经死了。
……
七羽再次清醒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睁开眼，他双臂紧紧环抱住蜷缩的腿，埋首在两膝之间。
脑海中的画面长久的停留在死亡前最后映入眼睑的那张面容上，哪怕闭着眼，七羽都能用手描画出那张脸。
他每天都会在洗漱时从镜子中看到的面容，每天打发时间按开手机时都会倒映在屏幕上的面容。
七羽会觉得镜子中的自己看上去无比陌生，但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却又觉得熟悉无比。
明明应当是一模一样的脸，仅仅只是性别的不同罢了。
现在他知道原因了。
原来……我一直在把自己当成【七羽】，当成【她】吗？
杂乱的碎片化记忆零零散散，连不成连贯的时间线。
他的记忆在14岁死亡那年戛然而止，之前的记忆和之后的记忆无法衔接，真正名为【七羽】的妹妹从概念上消失了，没有留下丝毫存在的痕迹。
[没关系，我会复活你的。]
重开前听觉所捕捉到的最后一句话在脑袋里炸响。
七羽紧紧的闭着眼，环抱的双手用力到轻微打着颤。
记忆会说谎，但本能不会。
“丘比。”
七羽一字一顿，念出了当年利用少女们的绝望来达成目的的罪魁祸首。
所有的愿望都是需要支付代价的，死而复生是无与伦比的奇迹，要实现这种逆转因果的奇迹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七羽？你说什么？为什么我们又回来了？是你那边发生什么了？”
菜菜子急切而慌张的声音明明很近，七羽却只觉遥远，这个梦境对他而言已经结束了。
七羽强迫自己暂时不要继续细想，等从这个梦境出去，找到不知所踪的孵化者对他而言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从梦境中出去。
如果这次支线任务真的因为【七羽】的缘故产生了畸变，那么受到影响的绝对不仅仅是自己所在的梦境。
［死而复生］这种愿望，所附带的固有能力恐怕是因果律方面的，若他猜得不错，以畸变后的任务难度，他们三个人恐怕都不在一个时间线上。
甚至处在时间线上游的人在任务世界中做出的选择，还有可能影响到时间线下游的人。
一个搞不好，位置靠后的人就会被靠前的人坑死。
中原中也还好，无论是战力还是生存，七羽都不担心，但L.L.……
停！
再想下去就又偏离现在的情况了！
冷静！
L.L.在第一次死亡之前没有Code辅助，仅仅靠着无与伦比的大局观和超一线的战争素养就成就了反叛到登帝的全过程，对于鲁路修.V.布列塔尼亚，头脑才是他最有利的武器。
七羽静下心，平复呼吸，开始冷静审视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现在所处的梦境里，属于菜菜子与美美子的部分与属于【七羽】的部分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融合在了一起，所以产生了系统提示中的畸变。
引起畸变的诱因，不出意外应该是自己所选择的职阶。
虽然在自己的记忆中，自己应该有在看到系统的警告后，出于谨慎选择了相对来说适应性最好的Caster，但自己的记忆恐怕已经不可信了。
搞不好和第一次进入副本时一样，系统发生了诸如把他敲晕不给选择时间的未知错误，自动给他分配了职阶。
真是有意思的系统。
七羽漠然的想。
不知道的还以为出品这个系统的不是阿赖耶，而是专门虚假宣传的丘比。
“七羽……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再逃跑一次试试看吗？”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菜菜子的声音越发焦急起来，音量也下意识的增大了许多。
“不，逃跑是没用的。”
七羽在一片黑暗中稍稍睁开了眼。
在双膝之间的这个小小的封闭空间内，口鼻呼出的气息让本就温暖的温度再次上升到了一个有些沉闷的程度，随着氧气的比例逐渐减少，每次呼吸都无法汲取到足够的氧气，胸口开始发闷，但大脑却越来越清醒。
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我已经死了，你们也是。”七羽漠然说道，“菜菜子，你不记得了吗？你和美美子都已经死了，现在的你们只是活在某个人的梦境中。”
菜菜子呼唤的声音止住了，没到变声期的小姑娘嗓音尖细，尤其是发出尖叫的时候。
可七羽却对菜菜子的情绪熟视无睹，“身着五条袈裟的人，记得吗？”
没有回应。
无论是菜菜子，还是小声安抚姐姐的美美子都没了声音，在七羽看不到的背后，姐妹俩同时转过头。
双胞胎姐妹盯着七羽的目光空洞而无光，静悄悄的仓库中，只有脖子转动时发出的僵硬“咔咔”声。
“如果你们不记得，那你记得吗？”
仓库里安静无声，连身后双胞胎姐妹的呼吸声都不知何时悄然消失，周围的温度伴随着无人说话的沉默直线下降，明明应该是温暖的夏末，可周遭的温度却已经冷到会令正常人类失温的程度。
诡异的是，无论是七羽还是菜菜子、美美子两姐妹，都没有受到寒冷的影响，产生应有的生理反应。
无声与失温的叠加，仿佛让关着三个小孩子的仓库进入了某种不流动的时间里。
“[悟]这个名字。”
伴随话音落下，双胞胎姐妹的空洞洞的眼中流下血泪，仓库里犹如实质的黑暗翻涌，在仓库的天花板上，粘稠的黑色汇聚成一滩液体，自上淌下，在抵达地面后凝成足有三米高的人形。
与最初相比，身高整整暴涨了一米的怪物挤满了仓库剩余的所有空间，哪怕七羽不回头，都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浓浓恶意。
怪物在上周目最后被七羽徒手撕裂的缝合线已经重新愈合，黑色的线绳变得更加粗壮，密密麻麻的十字纹一个挨着一个挤成了丑陋的扭曲线条，更严密的把脑内的东西锁了起来。
应该是嘴巴的部位裂开了一条缝隙，无数乳白色的圆胖肉芽活物一般扭动着，在锁定位置后，通通向七羽所在的地方舞动拉长，变成了细长的肉条。
数不清的乳白肉条抽长身体，不起眼的细密黑色裂痕从肉条的身体上繁殖一样快速增多，隐隐裂开的口子深处，有更多更小的乳白色正在往外挤着。
只有食欲本能的低级生物谁也不让谁，最后把裂口撑的更大。
“啪——！”
就在触须一般的无数肉条即将接触到木笼的前一刻，肉条和木笼一起，炸成了粉末，木屑和无声尖叫抖动的微小肉块扑簌簌的落下，被看不见的力量挡在了七羽周身一米之外。
「…系统…滋…」
「重连中……」
「重连成功，支线任务已更新！」
「警告！监测到你所处梦境已畸变！」
「支线任务更新中——」
「你进入了魔法少女木之本樱的预知梦，该预知梦因为你身上所携带的‘他人格’，产生了不可预知的畸变，请探索梦境，找到梦境真正的主人，开启第二层梦境。」
「警告！发现职阶错误，当前职阶空余！」
「警告！监测到你已直面‘他人格’投影分身，请在探索梦境的过程中注意理性值波动，理性值低于40时，将产生不可预估的影响。」
「当前理性值：4…滋…」
「系统发生未知错误，重启中……」
[好久不见了呀，前辈。]
心跳声和活着的感觉同时消失，魔力重新回归，七羽抬手拂了一下衣摆，那身属于梦境的残破衣服便被替换成了他进入梦境之前所穿的深色制服。
许久不见的098突兀出声，让七羽起身的动作放慢了微不可查的一瞬。
[好久不见，BB。]
七羽转身的同时，人偶一般停顿的双胞胎姐妹消失了，仓库内堆积的杂物消失了，连仓库本身都消失了，梦境层层剥落，只剩下了看不到尽头的黑暗以及眼前已经变异成另一种模样的怪物。
[方便查看一下我的理性值吗？]
七羽踩在没有实体的黑暗上，脚下的落点荡起涟漪，随着他一步一步向前，缩水成14岁的身体再度回归了19岁的少年模样。
[当然。]
「当前理性值：78。」
系统的弹窗弹了出来，七羽透过半透明的弹窗看着后方浑身上下都被蔓延的缝合线牢牢锁住的怪物，从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
“怪不得我觉得现在的自己理性得可怕。”
七羽平举右手，没有英灵职阶的约束，他首次在退休后选择启用自己的固有武器。
剑身细长的刺剑在魔力的构筑下显现，半透明的幽蓝剑身呈七羽眼下水晶一样的菱形截面，组成剑柄的护手蝴蝶双翅闪着相同的色泽，紧紧抱住七羽握剑的右手，而剑柄的末端，一条时隐时现的荆棘状螺旋锁链沿着七羽的手腕绕了一圈，锋利的棘刺深深扎入血肉。
感受到威胁的怪物咧开应该是嘴的器官，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无数沉寂的诅咒被唤醒了，探出爪子、破开黑暗，鱼贯而出。
孤身一人站在诅咒的大军之前，七羽做了个剑尖下压的起手式，鲜红的血珠顺着锁链向下，在半透明的幽蓝剑身上点亮了一道暗红的纹路。
“你的梦该醒了。”
七羽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咒术荒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