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咒术荒原 她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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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梦里见到了你。]
[有数不尽的扭曲鬼怪，和一望无际的灰白荒原。]
[有人在啜泣，有人在狂热高喊。]
[打死她们！]
[是她们诞下的怪物！！！]
沉入梦境的晕眩感比传送还要严重很多，七羽只觉头脑昏沉、四肢发软。
他似乎正处于一处异常狭小的地方，坚硬而粗糙的木刺穿透他的皮肤，直接深深扎进了肉里，异常清晰却陌生的痛感从浑身上下各个部位传来，最后汇集到一起，在大脑中枢中给岌岌可危的意识一记重锤。
“砰砰”的规律声音响在耳边，拼命拽着他的意识上浮，七羽迟缓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什么。
七羽猛然挣开了双眼。
这是一间仓库，仓库破败并落满了灰尘，地面上窸窸窣窣的有虫子爬过，窄小的粗糙木笼内，淡淡的霉味同浮尘一起窜入鼻腔。七羽只觉鼻子发痒，嗓子发干，他眨了眨眼，想抬手触摸发出“砰砰”声响的部位，却只收获了折断后裹进了肉里的三根木刺。
“没用的。”有声音从另一头传来，大概是七羽闹出的动静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抑或者对方从一开始就在关注他，总之，在七羽打算再次尝试时，那人声音沙哑的打断了他，“就算你从笼子里逃出去，也会被抓回来的。”
传入耳朵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但仔细分辨的话能听出嘶哑背后的稚嫩。
说话的人似乎年纪不大。
七羽在木笼里艰难转动脖子，试图看清说话的人，可木笼里完全没有丁点富余的空间，在胸腔都被蜷起的膝盖挤压的木笼里，七羽只有拼命蜷缩四肢才能避开突出的木刺。
勉强转过头的七羽只觉侧脸一痛，温热的液体紧接着沿着侧脸滑落，七羽下意识探出舌尖，卷走了唇边的液体。
腥咸的味道。
血的味道。
耳边“砰砰”的响动随着七羽眼睛的瞪大而愈发清晰，七羽能感觉到自己胸膛的起伏和呼吸的急促。
那声音竟自他的胸腔传来。
时隔多年，七羽再一次听到了属于自己的心跳声。
“如果你想去救她的话，不如等天再黑一些，那些家伙睡得熟一点。”沙哑的稚嫩声音一顿，“喂，你有听到我说话吗？你笑什么？”
“什么？我有在笑吗？”七羽偏过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七羽你是疯了吗？”
适应了仓库的黑暗光线后，脸上又多了两道血痕的七羽总算看清了同自己说话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枯黄的短发打着卷粘在额头上，两颊凹陷，身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皮肉干巴巴的贴在骨骼上，猫一样团成团缩在一样的木笼里，只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没有。”
七羽注意到她旁边还有一个木笼，另一个长相同她有四五分相似的棕发小姑娘不声不响的安静坐在里面，她们看上去似乎是姐妹，只不过相比主动开口和七羽对话的，黑发的小女孩明显性格更加内敛，半张脸埋在环抱住双膝的两臂之间，只露出上半张同样没什么肉的小脸，连眼睛都藏在了参差不齐的刘海后面。
“你在害怕我？”七羽不解的看着深棕发色的小姑娘，“为什么？”
七羽有很多问题想问。
比如这里是哪里？他们为什么会被关在笼子里？这对姐妹是谁？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以及……“她”是谁？
为什么自己要去救“她”？
最重要的是，自己为什么重新变回了人类？
难道是因为自己身处的并不是真正的世界，而是小樱的梦境？
可也没听梅林说过他入梦会失去半梦魇的身份啊？
久违的“活着”没有带给七羽安全感，反而让七羽对自己存在的真实性产生了怀疑。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真得处于小樱的梦境，目前他所处的环境，并不能在小樱描述的画面中找到对应景象。
可如果这不是小樱的梦境，那……
七羽的目光扫向不远处的两姐妹。
他的直感在警告他，绝不可以开口询问。
“你不要吓唬美美子！”黄色头发的小女孩瞪着七羽，“你到底还要不要去救■■了？”
世界诡异的消失了一秒钟，七羽只觉眼前一暗一明，女孩的话就已经说完了。
缺失的这一秒钟倒是不影响七羽理解，可最关键的名字却被抽走了。
心跳在加快，不知道为什么，七羽隐隐觉得女孩口中那个消失的名字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
[不能问！]
[不要问！]
直感接二连三的发出警告，可七羽的理智却被本能缓缓瓦解。
“她是谁？”
黑色的薄雾悄无声息的笼罩住了整个仓库。
“你不记得■■了吗？”黄头发的小女孩双手抓着木制的笼条，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七羽，“你不是七羽吗？”
诡异的重音自女孩儿口中传出，一个是女孩儿沙哑但稚嫩的本音，而另一个……
七羽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抽痛，人类的身体极大限制了他的五感，他从未觉得世界如此模糊而混沌，只是这么丁点的距离，只是这种程度的黑夜，他竟然分辨不出女孩儿的声音与她面上的表情。
“你不是七羽。”
“你不是七羽！”
“你和他们一样。”
“你是怪物！”
七羽瞳孔猛地收缩成极细的一点。
那是什么？！
畸形的怪物从黑雾中凝聚出身形，它足有两米高，仓库的顶棚容不下它，它便弯下了腰，腥臭难闻的墨绿脓液从截断了它脑袋的黑色缝合线处往外滴落，穿过关押着七羽的木笼笼条，淹没了七羽的脚踝。
诅咒爬上纤细的脖子，缠住咽喉，在轻轻抚摸他的脖颈后骤然收紧，与自顶上垂下的黑色雾气连成一体，形成了一条绞索。
七羽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看到美美子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珠，看向了满是诅咒腐臭的怪物。
……
“……七羽……七羽？”
“醒醒！现在不是睡觉的时候！我们该去救她了！”
“喂，你没事吧？”
“你还好吗？”
七羽再次睁开眼，眼前是布满木刺的笼条与破败的仓库。
他重新回到了最开始。
*
鲁路修是真的没想到，继和七羽共同进入随机任务，但主力输出是自己后，这种离谱的事情还能发生第二次。
周六的晚上，在七羽独自前往友枝市赴约后，中原中也表示他也得出去一趟，去把这一周咖啡店的总结报告发给琴酒，以免琴酒觉得他不务正业。
不过中原中也在穿好大衣前被鲁路修叫住了。
“中也你看一下这个。”鲁路修从橱柜上方取下绫辻行人送给七羽的人偶，他把戴有白色绑带式眼罩的精致人偶举到中原中也眼前，“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Code对她有反应吗？”
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中原中也干脆脱下手套直接把人偶拎了起来。
没有感觉到Code发热，也没有听到奇怪声音的中原中也把人偶转了一圈，“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普通的人偶，有什么不对吗？”
中原中也把人偶转回正面，“不过太宰那家伙很少做无意义的事，或许这个人偶上有什么异能力？”
这么说着，中原中也似乎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他立刻对人偶使用了重力操纵，结果他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人偶很正常的被他漂浮了起来。
“等等，你刚刚说，太宰治？”鲁路修皱起眉。
“对啊，绫辻行人当时不是说这是太宰给七羽的委托报酬吗？”
为什么？
为什么[太宰治]又不会被屏蔽替换了？
鲁路修盯着中原中也，那目光令中原中也感到不适的同时也意识到了什么。
中原中也：“怎么？我提到太宰很奇怪吗？”
鲁路修：“在今天之前，无论是你还是七羽，都不记得太宰治，就算我当着你们的面把这个名字说出口，你们也会自动把名字识别成其他人。”
鲁路修和中原中也同时看向还被中原中也拿在手中的人偶。
中原中也：“这不对吧？如果是因为人偶，那为什么你能记得太宰？”
这个问题鲁路修早就想过。
“有没有可能不是我是例外，而是你和七羽才是例外？”
“什么意思？”
鲁路修目光停留在中原中也的右眼上，这只被七羽眼下水晶碎片刺入的眼睛如今完好如初，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
真的没有任何后遗症吗？
“人数的多寡不是判定[例外]的决定性因素，差异才是。”鲁路修把人偶从中原中也手里抽了回来，“但你的认识扭曲会暂时恢复，应该是因为这个。”
仔细想想，之前七羽几次没有在接下愿望的时候失控，大概是因为无论是小柳幸子还是生田建二都是在店里许的愿。
而这个人偶就一直存放在店里。
“我没理解错的话……L.L.你的意思是，出问题的实际上是七……什……？！”
系统的通知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得。
鲁路修甚至都没来得及提醒中原中也，熟悉的颈后一击就夺走了他的意识。
没有副本任务提示，甚至这一次连七羽这个任务发起人都不在身边，鲁路修觉得自己的涵养受到了极大挑战。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次他没被丢到要命的高空。
“哇哦，原来你们还有援军啊？”
是陌生且满怀恶意的声音。
还处在传送后遗症中的鲁路修都来不及分清局势，就见满地被分尸的怪物尸体正中间，一个浑身数处拼接缝合的白发男人正饶有兴趣的看向了自己。
人形的特级咒灵同鲁路修之间的距离仅有一壁之隔，就凭鲁路修的身体素质，在反应过来之前，真人就已经把距离拉近到了近在咫尺这个范畴。
“躲开！！”
几步之外，身穿西装手握砍刀的金发男人骤然前冲，却已然来不及了。
危险！
危险！！
大脑拼命下达着躲开的命令，但鲁路修能做到的仅仅是往后退了小小半步。
没有半分血色的手指在鲁路修眼前放大，然后停在了他的眉心之前。
一只纤细而惨白的手扣住了真人的手腕。
“啊呀，不可以哦，他死掉我会很苦恼的。”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咒术荒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