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污浊了的忧伤中 必须由你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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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愿望，我收到了。]
……
“呦，港口Mafia的Boss……或者，港口Mafia的叛徒。”
……
中原中也觉得自己好像幻听了。
他居然听到已经死透了的青花鱼在自己耳边说话。
等一下……青花鱼？太宰治？
中原中也猛地睁开眼，也是在他清醒过来的这一刻，已经停止了收缩扩张的肺泡也重新运转了起来，开始往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输送氧气。
这里……首领办公室？
中原中也打量着这个熟悉的环境，他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是七羽挣开得双眼，以及眼下碎裂的紫色水晶，紧接着他还没来得确定自己被强求了什么作为代价，水晶的碎片就从右眼刺进了他的大脑，连疼痛都来不及体验，中原中也的世界就完全黑了下去。
再醒过来就是现在了。
“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走神吗？”
中原中也看着面前缠着绷带的熟悉身影，不由得对着那张阴沉沉很能唬人的面孔轻笑出声，“呦，混蛋太宰。”
迎着太宰治晦涩的视线，中原中也晃了晃被拷在墙上的手，“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吧？赶紧给我解开。”
手铐连着的锁链哗哗作响，中原中也看都没看一眼架在自己颈动脉旁边的锋利匕首，“准备得很充分嘛。”
“解开？”太宰治一字一顿，慢吞吞重复了一遍，匕首在他的手里灵巧的转了个刀花，“噗”的一下连带着中原中也脖子上挂着的红色围巾一起钉在了铺了隔音棉的墙壁上。
中原中也感觉到侧颈一痒，一道血线从侧颈向后延伸，没入了肩膀搭着的橘色长发中。
“啊哈，几天不见，中也你倒是变聪明了不少。”
屋子里没开灯，那扇整整一面墙的巨大落地窗也拉着遮光帘，太宰治往后退了一步，他低头看着中原中也侧颈的那道伤口，那道伤口已经在转瞬间愈合如初。
“你是怎么发现的？”
随着太宰治的退后，人间失格的效果也消失了，中原中也轻而易举的挣开了手铐，揉着手腕的时候左手上的Code标志就这么明晃晃的暴露在了太宰治眼皮子底下。
“要是有另一个你出现在我面前，我会直接动手。”中原中也随口解释，“你也应该这么做。”
他把报废的手铐踢到一边，“你准备的还挺充分，怎么，知道我会在今天过来给你收尸？”
——距离太宰治死亡，还有14小时53分钟。
……
“中原干部？”
“嗯。”
“中也先生下午好！”
“嗯。”
中原中也跟在太宰治身后，一路上遇到的港/黑成员见到他都恭恭敬敬的打着招呼，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出来出现在这里的不是他们这个时间段的中原中也。
至于走在前面的太宰治……
沿途的所有人路过他时都埋着头，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的鞋尖，在拘谨又颤抖的一句“Boss”后，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你说还有事要办，什么事？”
中原中也维持着落后太宰治半步的距离，他那身被血浸透的黑大衣在风干后已经成了皱巴巴的梅干菜，此时他身上穿着的是从太宰治衣柜里拿的，长出来一节的袖口与裤腿被他卷了两圈挽了上去，算是能勉强应付一下。
随口应付着每个打招呼的下属，中原中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被太宰治关在了首领办公室里面的密室那么久，都没人发现不对，连红叶大姐也没察觉到不妥。
坑了自己的始作俑者竟然就是他自己……
在港/黑其他成员的眼里，自己可能压根就没失踪过。
“在执行最终计划前，我需要去一个地方。”太宰治说话的时候声音嘟嘟囔囔的，他一手揉着被打肿的腮帮子，一手从裤兜里拎出来一串车钥匙往后一丢，“特殊时期，中也不在我也不好出去。”
两人站在一辆普普通通的黑色商务前，中原中也倒没在这种小事上和太宰治呛声，或者说，自他发现太宰治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从时间线之后回溯的自己后，中原中也一路上都异常沉默，连揍人的时候都没骂出声。
“Lupin酒吧？银座？”
只是在太宰治说出地点的时候，中原中也还是略感诧异。
可坐在副驾驶规规矩矩系好安全带的太宰治却没有解释说明的兴致，他脑袋往后一靠，闭上眼一副拒绝回应的摆烂样子。
中原中也从后视镜里瞥见他眼下的青黑，还是换挡踩下了油门。
有些事一旦开了一个突破口，那只要顺藤摸瓜就能抓出更多的东西。
把时间点往前推，上次天人五衰策划黑色星期五的时候，他明明抓住了果戈里，结果太宰治自作主张去审讯室溜达了一圈，在一番交谈甚欢（威逼利诱）后，放走了刺杀了多名高官的果戈里。
再顺着时间线继续向前，类似的事件还有很多，中原中也记得最严重的一次，他前脚刚被支开去了意大利那边谈生意，后脚太宰治就和异能特务科合作，帮异能特务科重新收容了白麒麟涩泽龙彦。
太宰治给出的理由是一张异能开业许可证。
那时候的中原中也只觉得荒谬。
他们港/黑都已经一家独大了，要这一张废纸有什么用？
不买账的中原中也直接以下犯上，把自家首领狠揍了一顿，然后被罚加了一个月班。
“六年前……”把黑色商务停在了酒吧门口，中原中也突然开口，“你第一次见到我，是在六年前？”
没有人应声，可中原中也很清楚，太宰治不可能睡着了。
他下意识的用食指敲击着方向盘，频率随着他把昔年的经历一一捋清楚后开始变得烦躁起来。
“你这家伙已经……”
“中也。”太宰治打断了他，“我要进去喝酒。”
“……哈？”
太宰治在中原中也不理解的目光中解开安全带跳下了车，“不然来酒吧还能干嘛？我当然是来喝酒的啊，快点快点！”
“喂！你不能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走过去啊！有点首领的自觉啊混蛋青花鱼！”
“不要，无理取闹的分明就是中也。”
太宰治熟门熟路的往里走，可中原中也很确定，太宰之前绝对没来过这间酒吧。
跟着太宰治在卡座坐下。中原中也看着对方连菜单都没碰就点好了单，忍不住问道：“你在某一次来过？”
“没有哦。”太宰治否认，他靠坐在卡座里，脸上的表情是少见的放松，像是终于跑完了一场只有他自己的马拉松，抵达了原本以为坚持不到的终点。
而他后面的话也印证了中原中也的推测。
“坦白说，中也你真的很过分，每次都以大欺小，二话不说就先往我脸上揍，哇，当时我就在想，小矮子你等着，我绝对绝对要上位，让你心甘情愿在我手底下干活，把你指使得团团转，再在你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偷偷喝光你酒柜里边所有的红酒！”
“……你找揍？”
“啊咧？我说出来了吗？真不好意思啊，因为反正中也你都会忘掉的，所以我习惯性的就把蛐蛐你的吐槽说出来了哦？”
那些没有人能够理解的孤独，没有人能够理解的绝望，都在看到中原中也的这一刻消失了。
终于结束了。
从六年前，16岁的太宰治拿到“书”，第一次见到回溯而来的22岁的中原中也。
为了那个目标，为了实验出来所有的可能性，他向寄藏在中原中也右眼的【魔女】许下愿望，只为了能给他们铺下通往未来的路。
三千六百次，唯一的一条路。
中原中也沉默了片刻，直到酒被端上了桌才开口：“这是最后一次了？”
“对啊，我终于能歇班了。”
“我还会回来，也就是说，这次有必须由我来完成的事。”中原中也有了某种预感，他盯着对面的太宰治，“是什么？”
“的确有一件必须由你来做的事。”太宰治说，“在我死后，麻烦你用这个东西找到我的意识，再杀死我一次。”
中原中也顺着太宰治的视线看过去，意识到对方说得是鲁路修给他的奇怪异能力。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太宰治一口气喝干了玻璃杯里的酒液，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对了，差点忘了这个……”
太宰治伸出一根手指抵上了中原中也的右眼，后者本能的闭了眼。
“……你什么毛病？”
“喂喂，这可是我们世界的基石，结束回溯的最后一块碎片，明明是小矮子你叫我要还回去的！”
“呵，那还真是抱歉，我不记得了，现在，恶心死了，死青花鱼，爪子拿开。”
……
回到港/黑总部，中原中也全程围观了太宰治用港/黑给两个小鬼当经验包的全过程，太宰治嘴上嚷嚷着这是必要的牺牲，但迫于中原中也的ICU警告，太宰治还是适当的收敛了那么一丢丢，稍稍控制了一下伤亡程度。
送走了芥川龙之介和中岛敦，中原中也才从阴影里走出来，他看着走上了天台的太宰治，知道此时就是最后了。
“提前声明，我可不会悼念你。”而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人铭记你的付出。
中原中也知道太宰治听得出来他的潜台词，太宰治也明白中原中也的未尽之语。
“那岂不是正好？要是每到我解脱的这一天你都去我的坟头开红酒，就算变成尸体我也会气得蹦起来炸了你的机车。”太宰治庆幸的语气异常的逼真，“再说了，像我这么小气又胆小的家伙，当然是有私心的啦，中也你也不要太自作多情，我可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这么高尚的理由。”
我只是为了织田作。
因为只有这一条世界线，那个神经大条的吐槽役三流作家才能安心写小说，我才坚持到了今天。
“但作为救世主嘛——”
站在港/黑大楼的顶层，太宰治张开了双手，他的衣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黑发摆动，遮住了那只没被绑带覆盖的鸢色瞳孔。
“——这个世界，就是我的墓志铭。”
所以我也不需要刻碑，不需要悼念。
“不过在死之前，中也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就当是临终关怀吗？”
“你先问，我再考虑要不要对你进行临终关怀。”
“中也是通过许愿才进行了回溯吧？”太宰治背对着他，“那么最开始，中也到底是许了什么样的愿望？”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许愿回来把你打一顿出气了。”
“还真是中也的风格。”
骗子。
“那就，再也不见啦。”
不过这样也不错。
——距离太宰治死亡，还有0小时0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污浊了的忧伤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