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有满缘》千安柏念

45、缘忆·幼年（四）

　　一年后，椿满缘生日当晚，宴席过后。
　　“阿娘，我可以去挑选武器了吗？”椿满缘一脸期待的看着一旁牵着她手，带着她正在花园中散步的芳珠华。
　　芳珠华点点头，笑着答应道：“当然可以。”随即话锋一转，芳珠华仍旧笑着，看向椿满缘询问道：“不过，你想好选什么了吗？”
　　“鞭子！”椿满缘毫不犹豫。
　　芳珠华的神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但随即又恢复原样，她牵着椿满缘往主院走去，顺便答应道：“好，但是在此之前，阿娘要把一件东西交给你，那是你临姐姐祝福你出生在这世上第一百天的礼物，但那是你太小，阿娘就没给你。”
　　椿满缘好奇的询问道：“是什么呀？”
　　“你看了就知道了，阿娘也不明白。”芳珠华说着，头上金灿灿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叮铃作响。
　　二人一路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走到了主院。
　　椿满缘跟着芳珠华的脚步一路走到了卧室，随后，芳珠华就从崖柏木的床底下掏出了一个黑木盒子，让明蝉擦了擦上面落的灰后，就递给了椿满缘。
　　椿满缘接过盒子后，仔细的看了看，盒子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简单的锁扣，椿满缘将锁扣解开后，径直打开了盒子。
　　椿满缘的眼神从期待，转变成了疑惑。
　　里面是——一堆奇怪的长条白骨？
　　椿满缘抬头看向芳珠华，眼里是明晃晃的疑惑。芳珠华也对着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理解。
　　椿满缘从里面随手挑了一根最初的，拿在手里观察着，“嘶！”一个不留神，食指上就被上面锋利的边缘扎了个洞，鲜红的血珠从食指上一颗颗的滴落在了盒子里的骨头上。
　　原本毫无光泽的骨头，像是被刺激到一般，一股海腥味混杂着鱼腥味从盒子里猛地爆发而出，坐在床上的芳珠华也再次见到了那一坨“不明生物”。
　　椿满缘也被吓得跌坐在地，“不明生物”围着椿满缘转了转后，就伸出手来将人扶了起来，又从自己身上分了一部分水出来，化作几条透明的小鱼游向了椿满缘。
　　椿满缘看着这几条灵动的鱼儿，不由得感到好奇，她试探性的伸手碰了碰其中最大的那条小鱼。
　　只见鱼儿也丝毫不惧她，反而将她手上的食指含入口中，没过一会，没过一会，手指上的伤口就恢复如初，椿满缘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和那条小鱼，又看向那一坨，开口问道：“你是谁？”
　　“不明生物”咕噜几声后，见自己还是说不出话，干脆径直游向了椿满缘。
　　将头部轻轻的贴在了椿满缘的额头，随着一阵淡蓝色的光芒亮起，椿满缘的额头间就多出了一个类似于鱼尾的标志，还在闪着微微的蓝光。
　　而那一坨在做完这一切后，原本透明的水体开始发生变化，原本透明的水体上半身逐渐凝聚成人类的模样，下半身则是纯白的鱼尾，鱼鳞在烛火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原本围绕在椿满缘身边的鱼儿也朝着她的方向游去，融入她的身体里后，使得她更加的真实。
　　随着身体上的华丽的配饰，手指间的蹼，以及鱼尾上如同薄纱般的尾鳍结构……等等细节的完善，一条美丽的人鱼就这样从一坨“水”转化成了现在的模样。
　　在五分钟后，人鱼终于睁开了眸子，是一对紫色的瞳孔，她看了看四周，视角转动间紫色的眸子眼波流转，仿佛随时能蛊惑路过的水手跳下水去自愿给她大快朵颐。
　　在环顾四周后，人鱼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小人，惊喜开口道：“好久不见，我们又见面了。”
　　椿满缘疑惑地看着面前用尾巴环绕住她的人鱼，疑惑道：“我们……认识吗？”
　　芳珠华扶了扶额后，解释道：“你小时候临缘珠把她放出来过一次，那时候她想和你结契，但临缘珠怕你受不住，就阻止了她。”
　　椿满缘闻言，点了点头后，看向比她高了半个身子的人鱼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们才没！哼，海若止水，记好了。”海若止水傲娇的抱臂朝天哼了一声后，“好的，你刚刚想说什么？”椿满缘接着问道。
　　“我想说，我们不是才认识那么点时间，我们……认识好久了。”海若止水说完，“咻”的一下，就消失了。
　　而盒子里的骨头，似乎是因为她的原因，连成了一条连贯的骨鞭。
　　不过这条骨鞭，对于现在椿满缘而言，好像……有点太长了些。
　　芳珠华默默看着这一切，直到她消失，芳珠华才开口道：“时候不早了，阿缘你先回去歇息吧，有什么事明天你俩慢慢说。”说完，就转头吩咐明蝉道：“送阿缘回去吧。”
　　“是，六小姐，请您随奴婢来。”明蝉说着，就站在门口，等着椿满缘随她离开。
　　椿满缘向母亲告辞后，就跟着明蝉离开了。
　　时间飞逝，十二岁的椿满缘此时正吃力地挥动着手中仍旧显得很长的骨鞭。
　　一旁的海若止水此时正把玩着自己腰间珍珠链子吊着的宝石，蓝色的宝石在她葱白如玉的指尖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了点点星光，好看极了。
　　“我说，你怎么还这么矮？”海若止水不满地看着满脸汗水的少女。
　　“我才十二岁，还有的长。”椿满缘淡定的回完后，一鞭子甩到了面前的木头人上，木头人只晃了一下后，毫发无损。
　　“小姐，喝口水歇息一下吧，还有十五分钟，二少爷就要来找您切磋了。”采铃说着，就递上了采怜手里端着的茶水。
　　椿满缘接过茶水，就将其一饮而尽，将杯子递给彩铃后回道：“好，去吧，你们去休息一下，顺便准备一下医药箱还有大夫，我待会可能……会飞起来。”
　　采怜回道：“明白，奴婢这就去。”
　　椿满缘吩咐完后，就将鞭子收入衣服里就坐在练武场的椅子上，暗中观察着四周。
　　一旁的人鱼则定定地单手撑着头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约莫十五分钟后，椿满缘将鞭子的手柄悄悄握在手中，随后……一柄弯刀从她的身后飞了过来，目标直指椿满缘，不过被她及时躲了过去。
　　随后立刻向后退去后，就立即将骨鞭全部拉出，用以抵挡椿序的正面进攻，“小妹可以啊，这次居然防住了。”二哥单手拿着弯刀，死死压制着刀刃下用骨鞭防住他攻击的女孩，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在他放松力道的下一秒，椿满缘就立刻将他踹开滚出了数米远，一边的海若止水一边用琉璃杯中的水在空气中画小鱼，一边看着他们二人切磋。
　　椿序单手拿着长长地弯刀，与椿满缘打得仿佛不相上下，一边夸赞道：“小阿缘这次力道有长进不少啊，居然挥得动了这骨鞭了，之前你拿着都费劲，可爱极了。”
　　椿序的话音未落，“啪！”椿满缘的脸似乎更红了，也不知是憋红的还是羞红的，情绪上头后手上力道更重，居然抽出了破空声，纯白的骨鞭与椿序的身体来了个亲密接触，上面的倒刺勾下了不少衣服上的蓝色丝线，腰部的衣衫瞬间破了一道极其不美观的口子。
　　椿序则受到攻击的下一秒就立刻向后退开，这才没让椿满缘的鞭子伤到皮肉里，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腰间的伤口，又看向不远处才到身高自己腰间的小女孩，椿满缘也呆愣在原地，双眼紧盯着二哥腰间的缺口，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半晌，椿满缘才终于反应过来，跳起来欢呼道：“二哥，我赢了！我终于伤到你了！好耶！好耶！我终于打过你了！”
　　椿序也笑着鼓掌祝贺道：“恭喜恭喜，小阿缘又变厉害咯。”紧接着，椿序话锋一转：“那从明天起，你就可以自由练武了，这是阿娘给你准备的礼物。”
　　“真的吗！不用再每天被打飞出练武场了吗？”椿满缘惊喜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顿时开心得手舞足蹈起来。
　　“这是当然，你也可以每天随便找一位哥哥姐姐陪你练，前提是他们有空。”椿序接着道，他嘴角含笑，看着面前因为激动而上蹿下跳的小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好耶！唔咕噜咕噜咕噜噜噜……”椿满缘刚想转头和自己的好朋友分享这一消息，就立刻被一条水状的鱼堵住了嘴，待她全部喝下后，海若止水这才坏笑着打击她道：“好了好了，看你高兴的，喝了这么多水，冷静些了吗？”
　　椿满缘双手抱臂不满道：“我已经可以打伤家里除了父亲和大哥所有人了诶！你不夸夸我吗？”说话间，她坐在了木椅上，身旁的采铃采怜擦汗的擦汗，喂水果的一个劲投喂。
　　海若止水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哀伤，不知她在想些什么，半晌，她将杯中的水挑起，轻轻地笼在自己身上，开口敷衍道：“唉……好吧好吧，你真棒，你天下第一，天下无敌了，可以了吧？”
　　椿满缘：……好想打人，不，打人鱼。
　　海若止水：你……最厉害了。
　　“小姐，洗澡水已备好，就等您回去。”采铃提醒道，采怜不语，一个劲的投喂。
　　椿序在她转身时，就悄悄地离开了练武场。
　　“回吧回吧，唔，采怜，等等，我吃饱了，剩下的你们姐妹吃吧。”椿满缘连忙拦下戳到她脸上的葡萄。
　　“是，多谢小姐赏赐。”采怜这才停止了她略微疯狂的投喂，端着果盘不再动作。
　　“回去吧，我要好好洗个澡放松放松，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椿满缘笑眯眯道，连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她今天心情非常非常好，连价值百文的西域葡萄都直接赏给了她们。
　　三人回府后，椿满缘便径直去了浴房，采铃采怜则回了侧卧。
　　“姐姐，给你吃。”采怜端着果盘，果盘里赫然是今日赏给她们的一大串葡萄。
　　“我不爱吃甜的，妹妹你吃。”采铃拒绝道，并把那果盘推向了采怜。
　　“不要，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采怜顿时耍起了小脾气。
　　“好好好，我吃就是了，那你……给两粒给姐姐尝尝味吧。”采铃无奈地妥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