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死遁后》白鹤见羽

37、第 37 章

　　晏平生的气息充斥在两人呼吸交错的方寸之地。他的心思昭然若揭：想要讨吻。
　　与清微独处，多久他都犹嫌不足。

　　方才在席间，晏平生大概猜到宁不移也对她起了心思。
　　刚进镜山幻境时，他就注意到她手腕上多了一对白玉镯。那上面有宁不移的气息，突兀又微妙。

　　他向来不喜这个徒弟，想必对方趁人之危，一定会做出勾情引调的事，哄得清微垂怜于他。
　　自己要好生防备才是。

　　清微毕竟年纪还小，又没有经验。他做为她的师尊，自然要替她提防着心思不轨之徒。
　　晏平生心思转了几个弯，面上却丝毫未曾显露出来。

　　觉察到晏平生还想亲近她的意图，清微别过脸去，不许他再凑近：“我认识的晏师兄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晏平生追问：“哪样？”

　　她蹙着眉，抿唇说道：“反正不是现在这样。”
　　晏平生顺势接口：“是我修行不够，无法静心。”

　　清微：……

　　师尊从前教导她，握剑时心中就只该有剑，换作旁的也一样。
　　到头来，为人师表者先乱了规矩、失了分寸，变得不再像那个秋水剑晏平生。

　　她到底该听谁的才好。
　　更让她觉得恐慌的是，自己虽然迷茫，却并不反感这样的晏平生。

　　师徒之情、男女之情，到底有什么区别？
　　都是朝夕相处，都是亲密无间，晏平生并未教过她这其中有何不同。

　　海风柔婉，钻得人心直痒。
　　虽然只亲近过那么一次，但是晏平生学什么都快。

　　惯于握剑的右手顺着清微的腰肢慢慢游移。
　　海风声、浪潮声、布料沙啦作响声，此起彼伏地交接。

　　晏平生目光沉沉的，有些发暗：接着做他的好徒弟吧……
　　她想学什么，自己都会亲自教导，不必有什么宁不移。

　　蓄满江水的堤岸浪翻水涌，不见长天。
　　游鱼裹挟月色，桃花逐水梦游，星光沉沉、夜色沉沉。

　　清微被他摸得浑身发软，手撑在他肩膀上，从喉咙里细碎发出些声响。
　　她看到晏平生总是清明的眼眸中，此时满是自己的影子。天光云影共徘徊。

　　师尊、晏师兄、晏平生……

　　他专注地凝睇着清微，凝睇着最为心爱的小徒弟。
　　终究忍不了萦绕已久的念头，他揽着她，用脸慢慢蹭着她心口：“清微，容我再亲亲你吧……清微，我好爱你……”

　　灼热的爱语在胸前吐息，她有些目眩般看着眼前的师尊。
　　思绪像是被分成两半。一半海水，一半火焰。

　　一半将她从深渊救出来，予她大道长生；一半将她从浮浪中拖拽下去，共赴逍遥沉沦。
　　道与魔、情与欲，俱是一人。

　　她对着眼前的他，也对着自己的师尊说道：“只这一次……”
　　晏平生得了首肯，终于吻下来。

　　口中津液在纠缠时逐渐被尝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点无味之甘。清微觉得，师尊的味道有一丝丝甘冽的甜。
　　她慢慢地品。

　　见清微闭上眼睛，晏平生用舌头勾着她的得寸进尺带得更深了些。
　　他向来是不肯相让的。

　　她逐渐有些喘不上气，又被晏平生深吮了几口才被放过。几缕银丝在分开时被扯连开来。
　　清微贪恋地在他嘴角舔了舔：师尊怎么会这般可口？

　　清微顺着下移，贴近晏平生颈处。
　　这处的皮肤最为薄弱，她甚至能感觉到脉搏的规律跳动。他就这样将性命交托在这里，没有丝毫戒备。

　　唇瓣又向下移了一些，那是他的心脏。
　　他主动扯松衣襟。

　　他的身躯线条流畅，精壮却不过分紧绷瓷实，劲瘦一段腰身难耐地贴着她。
　　清微在他裸露的心口皮肤上发现一处伤疤，指尖游移：“晏师兄，这是？”

　　晏平生垂眼看她：“是之前与人交手留下的。”
　　那次着实凶险，他大半个月才能重新提剑。但报偿同样丰厚，就是在那一次交手中，他悟出了后来秋水剑经的前三层。

　　他本意是将心口伤痕当做道途上的一桩砥砺，不想清微仿佛很在意的样子。
　　晏平生想：她可是嫌弃他的身体丑陋不堪了吗？

　　非但如此，他的后背、腰腹处也都有较为明显的伤疤。
　　晏平生开始认真考虑找些灵药，抹去这些痕迹。

　　不然，往后与清微……时该如何是好。
　　晏平生伸手想挡住：“很丑，对吧？”

　　清微亲了亲那道浅淡的伤疤：“晏师兄，不要遮。很好看……”

　　确实不够完美，却很动人。

　　暧昧的水声搅动在两人的耳边。晏平生被她卷动的舌尖激得深吸一口气：好痒。

　　规律的心跳声伴随着亲吻，她因不知分寸，力度一时重了些，渗出血印。
　　晏平生只在她吮破皮肤的那瞬轻哼了一声。随后，轻哼声变成了纵容她继续以下犯上。

　　她发现了晏平生的耳珠。他的发丝垂在耳侧，存着融融的白梅香。
　　清微低喃着说：“晏师兄，你真好闻。”

　　晏平生的掌心都是汗，他将清微抱得更紧一些：“可以叫我的名字。”
　　一句简单的话，他慢慢喘息，停顿了两次才完整说出来。

　　夜还很长，他可以慢慢听她将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

　　不知过了多久，理智逐渐回笼。
　　晏平生得偿所愿，嘴角噙笑，动作温柔将她衣襟拢好：“要我抱你回去吗？”

　　清微如何能看不出来。
　　他现在意动神摇的样子，分明是在回味刚刚的事。

　　她自暴自弃埋在他怀里：“随、随便吧。”
　　反正自己现在已经是大逆不道的人了。

　　晏平生虽然觉得，幕天席地拥她入怀也别有一番滋味，但还是准确读出了她的意思。
　　这是想让自己抱回去，又不肯明说。

　　他轻轻松松将清微抱起来，脚下生风回到卧房。
　　本是打点好紧挨着的两间卧房，他没将她抱回她该在的那一间，而是径直回了自己房中。

　　屋内陈设华美，珠帘垂地，玉落琼飞。案上燃着通臂长的鲸泪烛，异香扑鼻。
　　床榻宽敞，足够容纳两个人并排躺下，甚至滚来滚去。

　　清微在他臂弯中被抱了一路。因十分稳当，她也没觉得有什么颠簸。
　　经过一整天的折腾，她觉得又倦又乏，眼皮直打架：“晏师兄，我想睡了。”

　　晏平生取了小小一盏白纱灯，放在床边置物架上：“你只管睡，我守着你。”
　　清微：“你不去睡吗？”

　　他告诉她：“你忘了？我输了棋局，今晚是无处可去了。清微若是可怜我，就收容我这回罢。”
　　清微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师尊没说谎。

　　意识沉沉落入混沌，再睁眼已是天光大亮。
　　晏平生守了一夜，见她醒了就说：“你慢慢梳洗再出来，我先出去与水道友说几句话。”

　　见他要走，清微开口叫住他：“晏师兄，等一下。”
　　晏平生站在门口，等她交代事情。

　　清微心中有些模糊预感，等到补天观一行后，镜山秘境也该结束了。
　　她十分不舍，做不出割舍下晏平生的事来，却又无可奈何。

　　若说两人之间不存在什么情爱，可是连亲密之举都有了两回：从最初的不得已而为之，再到现在的半推半就。
　　可若说有情意，晏平生之于她又算什么？师尊，还是爱人？

　　清微手中攥着被子，闷闷想了一回，才道：“没事了，晏师兄你先去吧，我过会儿去寻你。”
　　晏平生点了点头，将门好生掩上。

　　她换了衣裳，由瑞道人引着去见两人。
　　水如痕正在和晏平生说笑，见她来了，笑着说：“陆道友来了，我方才还在说让你们得空多来走动。免得水某成日清寂修行，也没个意趣。”

　　晏平生走到清微身边，替她拢好一缕垂落鬓发：“那是自然。”
　　两人又好生与水如痕作别。

　　临走之前，水如痕还命瑞道人捧出满当当一匣灵珠，并贝钿瑚串等物。
　　晏平生对清微说：“你替我收起来吧。至于你我那份，昨日我已给水道友了。”她这才收下。

　　两人一路向西南而行，过了有大半日，就到了南海之滨。
　　补天观就坐落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