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三十一章 ...
-
谁更胜一筹？
谢渊委婉道：“只对付谢无尘一个吗？”
路上他们会遇到雾莲坞、姬家、十二宗，而谢渊连一把趁手的剑都没有。
霸王困垓下身边除了虞姬，好歹还有八百兵呢。
倘若他们二人陷入绝境，想殉情的时候连自刎都做不到。
程雪澜已经蹲下身子收拾这屋里的狼藉，听懂了谢渊的弦外之音，思索片刻道：“南境往上是北海，往下是不春洲，你喜欢哪个？”
“私奔？”谢渊帮他弄清地上的血迹，沉吟片刻，“也行。”
“……是逃命。”程雪澜叹息，“乘船穿海，中途换身份勤一些，待到海域上灵气充沛的地方撕开空间传送。”
就算谢渊受了伤，传送有偏差，也不至于传回南境。茫茫海上，来去总比此处自由。
程雪澜道：“身份路引这些你不用管，我会弄好，很快就能走。”
两个人折腾总是更快些，说话间基本上就将这件凌乱的屋子收拾得有条不紊，又回到了正轨上。
程雪澜看起来不像是毫无准备，谢渊忍不住看他的双目。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波澜不惊。除了最开始推门时，有些许慌张，最后也都在对话中安稳了下来。
“你早就想好这条路了吧？”谢渊问道。
“……”程雪澜张嘴习惯想要敷衍，嘴唇上隐约的刺痛却又让厨房那场亲吻鲜明了起来。
既然如此，这种事情何必再藏？
只不过坦白于他这般惯会掩藏之人，与褪衣于保守自持之人并无太大差别。
他别扭地交付着：“从我娘把我带出雾莲坞那天起，每日都在想。”
被迷千雾带走，来到天水宗，又躺在谢无尘的床边，每个时段的问题，都可以用这一条路线作为安神汤。
“那为何还要多等一夜？”谢渊道。
程雪澜：“……”
程雪澜静默片刻，别过头：“原先只需准备我自己的文书便好了。”
按他原本的打算，根本就没谢渊这号人。
谢渊嘴角还没弯起来，程雪澜又道：“况且你还是个黑户。”
谢渊：“……”
—
假文书与容貌变化，对于修士来说并不难办妥。难的是对凡间规则的了解够不够，会不会出了纰漏当流氓或间隙处理，毕竟打死几个不上县志。
好在程雪澜他那个便宜爹娘从雾莲坞跑出来有经验，倒造福了他。
次日告别时，程雪澜将编造的理由告诉秋家一行人后，二人便向着目标地点前行。
易容、交付官府假路引，再转手卖给当地黑市脱手。程雪澜每一道都琢磨得很细致，谢渊在他身后只需冷脸应付，便畅通无阻地走了。
自第一次入城贩卖路引过后，二人便阔绰了许多。
程雪澜坐在酒楼隔间内，喝了口温茶，抬头看了眼胭脂般的黄昏，心道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门帘一翻一落，谢渊侧身进来了。
他易容后的脸平平无奇，唯独一双眼在昏光里亮得不行。手中捏着两张纸，唇角噙着笑，像是揣着什么极有趣的玩意。
“欣赏欣赏。”他笑吟吟地颔首，将纸推过程雪澜面前的茶案。
“什么？”程雪澜伸出白皙的两指，按着那物一角转来。
跃入眼帘的，竟是他自己的画像。
线条精简却极为传神，寥寥数笔便勾出他的轮廓。画中人唇角含着一抹浅笑，桃目微弯，眸光缱绻，正与此刻抬头望画的程雪澜，静静对视。
是谢无尘的手笔。
通缉令么？
是通缉令怎么不安格式来？
既无罪名，也无悬赏额，甚至连个姓名都没有，像是从他书架上随便抽出来，叫人欣赏一般。
程雪澜蹙起眉，声音里透着不解：“我名字都不给一个，他通缉悬赏些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掀开上面那张。
下一瞬，谢渊原本的脸便跳进眼里，顶上跟着两个大大的、笔墨浓重的，几乎力透纸背的“格赏”二字。
这才是官府标准的通缉令。
南境的凡间也是南境的。雾莲坞铁了心要找人，指间漏点好处，哪个凡人不心动？便是九五之尊，也有所图。
“喏，谢渊这颗脑袋的下落，在人间值二千两银，在修士那儿值一百块上品灵石。这还只是雾莲坞一家的价码，十二宗动作慢些，恐怕明日还有变化。”
他笑了一声，仿佛被悬赏的不是自己，道：“真舍得，几条消息而已，出价这般阔绰。”
程雪澜沉默着。他一路上倒卖了四份路引，也没够到悬赏的一半。更不要提一百块上品灵石，普通灵脉一年能不能开采出一半都难说。
而且这个悬赏，不限数。
谢无尘一向很舍得，程雪澜对此有切身体会，但他没想到的是——
“你这么招他恨？”程雪澜震惊地看向谢渊，“寒天灵脉他也不在乎了？豪掷千金就为了几条消息？”
“恨呀。”谢渊向程雪澜那处倾身，笑意里掺进遮掩不住的恶劣，“他当然恨死我了。”
见程雪澜仍是一脸怔忡，谢渊只觉胸中那股畅快几乎要满溢出来。
太痛快了。
不被戾气缠身，不必颠沛流离，富足安稳，还有心上人陪在身边。
原来日子能这般惬意。
一想到谢无尘准备这通缉令时，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他，程雪澜就在自己身旁……谢渊便觉得连呼吸都透着舒畅。
程雪澜还有些茫然的声音轻轻响起：“那我的画像又是为何……？”
谢渊道：“避免误伤吧，毕竟你本就病弱，修为又不算高深，倘若丧命，那灵脉下落也将一同消散。”
这话半真半假。
若说谢无尘对他藏有私心，程雪澜大抵是不信的。
可一牵扯到灵脉，他果然平静了下来，长睫轻垂，不再追问。
谢渊静静看着他低垂的侧脸。
唉。
谢无尘啊谢无尘。
你这夫君当得，可真够失败的。
从前自己困于魔渊，倒出于妒恨咒骂过他与程雪澜之事。翻来覆去不过是骂程雪澜无情无义，咒谢无尘早日超生不重复还带花样。
“他对你根本是虚情假意！”
那时谢无尘大多对此毫无反应。
至多在加固完封印后，停下脚步，隔着禁制居高临下地朝他投来一瞥，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我不在乎。”
他当然不必在乎，什么样的人他都能轻易留在身边。用四季如春的阵法、用权势、用他那看似温柔实则不容挣脱的手段。
那样悬殊的地位，那样自上而下的掌控，养金丝雀或是禁脔都恰到好处，唯独养不出爱人。
出于交易装模作样出来的情意，就算某一日假戏之中不小心掺进了几分真，也会被下意识地否定。
被理智地认为，不过是另一场需要。
程雪澜指尖一动，那两张纸便轻巧地弹开。
“那也要他能抓到。”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