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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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澜在喝水。
他一边在心里痛骂自己蠢得没边。
天底下哪有解决不了的事？人还能真被一口气憋死不成？
那层窗户纸早被谢渊单方面捅了个七进七出如同筛子一般，他再这么拖泥带水、扭扭捏捏，实在是不像话。
一边又默默给自己倒上了第二碗。
……总该有更妥帖的说法吧？再缓缓。
他有点心不在焉，有几滴水都洒在了外边。
“秋婶说你在厨房烧水，我左等右等不见人，天都快黑了，”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随之覆来的是几乎将他整个人盖住的人影。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替他抹净了水渍。
“你这是……在研究劈柴烧丹？”
程雪澜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是。”炼丹治治他这个脑子，程雪澜揉揉眉心。
“是我说的话让你头疼了？”对方话里有些可怜兮兮，语气却敷衍得很。紧接着便是乘胜追击，状似随意地问：“会……很麻烦吗？”
程雪澜：“……”
这种讨人厌的问题，难道不该在制造麻烦前就问清楚吗？
他皱着眉扭头，发现谢渊的眼神已久久地、久久地停在他身上，目光沉沉，连眼皮都吝啬合上一瞬。
这几乎凝固又违反本能的专注，让他有一种极不安的预感。
“你不用觉得麻烦，我只是想告诉你——”
“不会很麻烦，”程雪澜垂下眼眸，莫名有些较劲，有些用力的露出一个微笑，“我也喜欢你呀。”
“啊……？”
看着他有些错愕的神情，程雪澜这才舒心些，从今日的被动中找回了一点从前的感觉，想要一鼓作气把这个一层烂窗户纸扔掉。
直到谢渊的手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稳稳地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程雪澜才骤然惊觉，这根本不是扔不扔窗户纸的问题。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谢渊的手劲有多大。强劲的力道透出绝对的掌控感，却又矛盾地透出极为珍重的小心翼翼，将他牢牢困住，却不曾带来一丝痛楚。
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与遮掩。唇瓣贴合，便如强行撬壳的蚌肉，柔软的内里毫无保留地裸.露。湿濡滚烫的纠缠，耳边只有暧昧不清的水声，后知后觉汹涌而上的羞耻模糊了时间的流逝，搅得他晕头转向，几乎窒息。
潮湿，温软，翻涌不息。
如同被卷入盛夏最激烈的狂风暴雨中心。
“你痛吗？”谢渊的唇短暂分离，声音喑哑。
程雪澜眼神失焦，迟滞地眨了眨眼，摇头。
谢渊的动作确实小心得过分。小心翼翼得近乎庄重，让他恍惚觉得这双手里捧着的是什么易碎的神像，须得屏息凝神，极尽虔诚。
谢渊静静听着他的回答，眼神却更加黑沉。
……不痛？
怎么会不痛？
形形色色的爱意或渴望从自己身上诞生就已经足够让人疼痛，当它们完全施加在一人身上时，怎么会不痛，怎能不痛？
程雪澜这一句是谎话吗？为什么玲珑心没有反应呢？这么随意，甚至是有些小恶劣的几个字怎会如烈火一般将人吞噬。
欢喜与痛楚交织。
翩然失重。
偶尔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程雪澜便挣扎着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吸气，像是刚从深水里挣扎出来的溺水者。耳边还缠着对方痴迷的、不知疲倦的“爱你。”
他心说差不多得了，他觉得自己的舌尖有些被弄出血了，再亲下去就要怀疑谢渊其实是想把他咬死的。要被生吞活剥般的亲吻难免叫他心生一丝恐惧。
肩膀才松懈一些，腰腹一紧，视线陡然拔高。
对方毫无章法的乱蹭与亲吻，让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怀里的到底还是不是人。
片刻后。
程雪澜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他一只手用力抵在谢渊肩上，试图撕开两人间的距离，徒劳无功。气急败坏之下另一只手狠狠捂住了谢渊的嘴，同时死死按住了对方那只不安分的手，怒斥道：“你差不多得了！廉耻心喂狗吃了？！”
“没事的……没事的，”谢渊的呼吸灼热地喷在他掌心，声音含混，“昨晚疫鬼提前出现，秋婶和秋田这会已经和镇上的人一起去烧纸钱祭拜了……”
指尖和伤心却传来细微的刺痛和濡湿温热的触感——程雪澜头皮发麻，几乎崩溃。
是这个问题吗？
好在谢渊好像真的听进去了他的话，没有做什么很过火的事情，只是掌心的温度有些太烫了，不但是唇舌，也包括脸颊。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可以告诉我你的更多吗？我也告诉你我的……”
谢渊终于有些正常了，从那种迷蒙不知所以的状态中脱离，却对上了心上人含怒的泛红桃目。
漂亮得毫无威慑力啊。
他毫无诚意地道歉，下意识想故技重施，用脸去蹭程雪澜捂在他嘴上的手心，企图蒙混过关。
“滚蛋！”程雪澜被他气笑了，狠狠将他推开。
可他也不敢出去。
不用照镜子，用脚想他也知道自己是一副什么狼狈模样。
他很不高兴地拎着凉开水冲洗右手，耳朵有些滚烫。
“我错了。”
谢渊道歉。
“……我真的错了。”
程雪澜根本做不到冷着脸太久。
“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可以什么都跟你说，”他擦了擦手，上边还有几个牙印，一股无名火涌起，连带着话也狠了一些，“你以后要是敢背刺我，我就找人弄死你。”
这他娘的是狗吧，一直咬一直咬。
兴许是这句话过于严厉，谢渊神色也微微凝重。
谢渊严肃道：“你真的爱我吗？”
“……”
“……”
长久的沉默里，程雪澜释然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点脱力。
“那，我猜你应该不是炉鼎，你能压制我身上的戾气是因为你的血么？你的血有什么？你为什么要笃定谢无尘…一定会，”他没找到合适的词，迟疑道：“报复你？”
程雪澜觉得谢渊也挺会顺杆子上爬的。
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道：“……我的确不是炉鼎，那个是迷千雾给我弄的假身份。你身上有一朵清心莲，我的血可以唤醒它。”程雪澜观察着谢渊，没能从中看出窥觑或贪婪之色。
“我的母亲是从雾莲坞出来的仙侍，她曾在百年前为境主受过伤，修为溃散。前境主在飞升前为她延长寿命，又赠予她一颗来自寒天灵脉的树苗。”程雪澜很平静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我是果子还是树精吧，也有可能她就是讨厌我，看到我能修炼就烦，随口编了几句话报复我。”
“至于谢无尘——”程雪澜陷入沉默。
“我只是觉得，他一定会舍弃我而已。”
太好了，谢渊想。
居然全是实话。
他嘴角有些抑制不住地上扬，心说谢无尘这个装货也有今天。
至于其他的叽里咕噜什么呢，他倒没那么在乎。
魔渊是他和谢无尘平的，好处是这个王八蛋全捞的。什么灵脉、什么南境、什么果子莲花，谢无尘捞了好就让他去想吧。
自己从诞生到现在只在程雪澜这里捞过好，他承担程雪澜就好了。
谢渊问道：“那关于我你有没有想要…”
程雪澜：“没有。”
交换不为旁人所知的秘密，不过是寻求安全感。
程雪澜手里有清心莲，低头又看见谢渊这幅不值钱的样子，心说他真是前境主私生子自己也认了。
这前境主也真是倒霉，就俩儿子全给自己可劲霍霍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又好好收拾了自己的衣着，把混乱的褶子都抹平后才抬头道：“冷静点了吗？我要出去找姬芫看看那个散修了，你摁得住她吧？”
既然这样亲也亲了那顺便使唤一下谢渊好了。
谢渊自然不会拒绝。
秋婶秋田出门祭拜，秋叔感染风寒一直卧病在床，整个秋家小院除了偶尔的鸡叫外，安静得叫人害怕。
程雪澜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站在姬芫门前，敲门无人回应，迟疑了一会直接推门而入。
最先入眼的是散修早已咽气的尸体。
而后再无一人形。
姬芫离开了。
谢渊皱眉：“这散修死了，姬芫却走了，不像是她的性格。”
这种一根筋的蠢蛋根本不会放弃撬开这散修的嘴。
这是摆明了她已经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留下来继续看着程雪澜，以防二人逃走。
程雪澜和谢渊无声对视一眼，扯扯嘴角，道：“……我觉得这下谢无尘和天水宗应该是知道我们在哪了。你和谢无尘交手，谁更胜一筹？”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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