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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浮翠流丹(七) ...
“怎么了?”江闻笛问。
宴清束微低下头,遮光的黑绸垂落肩头。
江闻笛见他指腹在红纱盖头上摩挲半响,犹疑道:“这好像不是我挑选的料子。”
“按照古制习俗,从双方相看对合八字,到三书六礼昏礼出嫁中间,有少则一年,多至两年的待嫁时期。嫁衣应该在备婚期间,由新娘亲自挑选布料,自行绣制,不得假借于他人之手。”
“但圣谕赐下时,恰逢三秋社祭将近,定下的成婚吉期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余日。幸得皇后娘娘恩赐,差遣宫中司衣坊绣制喜服,我和姐姐只用绣制喜帕盖头,视作遵从古训下的灵活变通之法。”
“当时宫中送来的两块布料具是一般,为与姐姐做出区分,我另择了一块布料,进行绣制。世子,此举可是有不妥之处?”
“并无,只是发现不是我挑的料子,颇感意外。”宴清束摇摇头,将盖头小包裹交给寒鸮,“寻个时间送去寒山寺。还有……院中佛铃也一并取下送还。”
“不数数吗?”
“不用,日后不会再佩戴了。吾心之所求,皆已应验。”宴清束抬步,走过庭院内绿意葱葱的垂丝茉莉,回身勾唇一笑,“走吧,我的世子妃。我们该进宫了。”
从倾月院移步至前门,江闻笛侧目瞧着心情转好了的宴清束,想了一路:所求应验之后,不应该去还愿再拜吗?怎么听他的意思,倒像是打算与佛了缘,再无干系似的。
四匹雪鬃骏马拉的马车停在正门前。车身通体以沉水香木打造,表面涂抹一层鎏金描边朱漆,车辕雕刻着繁复的莲心纹,车顶一角挂着“宴”字王府徽记木牌。
掀帘上车,厢内里宽大,车壁以百金一匹的云锦裱糊,车中设有一张紫檀木小几,上摆一对金珐琅手炉,一个和玉碧海壶,两只金角碧瓷杯。
打量过一圈,江闻笛心底暗暗咂舌,她前世身为皇后,都不曾坐过这般贵气的马车。
坐下,她指尖陷入坐垫,指腹不觉抚摸过细密的绒毛,触感有些熟悉。稍加辨认,她讶然望向宴清束。
这缝在坐垫上的雪貂毛,是去年西北楼兰出使的贡品,一共只有两匹。旭文帝赏赐了一匹给父亲做貂裘,去年冬天父亲穿了数次,她因而能辨认出来。
而本应在太后宫里的另一匹,如今却出现在宴王府的马车上。可见宴太后远比她想象中,还要疼□□清束。
雪貂毛只配当屁垫子,那宴清束平日里穿的狐裘料子,其品质岂不是远超贡品?
这下子,江闻笛只恨前世自己循规蹈矩,明明都踏进这金窝窝了,还要上赶着换去漏雨马棚里关着。
虽说本朝律法规定,嫁妆归属女方个人,可耐不住南归霄是皇长子要夺嫡啊。
她的嫁妆,全部被他拿了去大展宏图。她呢,每个月就靠二十两月例过活,还常有不发的时候。
幽幽一叹,江闻笛撩帘观景,舒缓胸口憋闷的情绪。
街市飞快向后退去,她却丝毫感受不到晃荡,可见马车行驶极其平稳,就连放在小几上,装满水的瓷杯,都……
“世子亲自倒茶,妾身万不敢当。”她赶忙起身,屈膝礼道。
“世子妃无需使用敬称。你嫁于子厌,是子厌之幸。我更希望你忘却繁文缛节,与我随性相处。”宴清束稍顿,笑言,“是我不对,先唤了你世子妃,不如往后我唤你……夫人,可好?”
江闻笛仔细揣摩过宴清束的神情,发现他不似说笑,方才重新坐下,端起杯子,回了个温婉的笑容:“听凭世子心意。”
闻言宴清束微拧眉心,半响后方道:“下人不知你的喜好,车里只备了我平日喝的凉白开。待下午回府,让管事去你院中一趟。”
江闻笛心头一跳,宴清束这是要把管家权交给她吗?
“白水亦是极好,妾……我才入王府,世子……”
宴清束打断:“你是我妻。”
江闻笛收了声儿,只觉他身上突然透出股几乎凝出实体的清冷淡漠,宛若冰墙似的,横在马车中间。
她不禁开始怀疑,昨夜见到的温雅公子,究竟是不是她做的一个梦。可今早起床,百合花瓶的碎片明晃晃躺在地上。
江闻笛想了又想,得出一个结论:宴清束体弱久病,情绪敏感起伏波动很正常。
她多多包容就是了。
“多谢世子信任。”
话落,宴清束清俊的面容上,笑颜半落。
他心中得唤闻笛“夫人”的窃喜,转而化为浓浓的失落。
闻笛口口声声叫他“世子”,言辞客套疏离,不见分毫亲近,也不碰给她添的水……
她对南归霄可不是这样……
没再交谈,车内两人一路无话,行至皇宫。
一个宫女早早候立在宫门前,遥见宴王府标志性的马车,急急小跑迎上。
“见过宴世子,世子妃。皇上今日中午在贵妃娘娘宫里用膳,娘娘让奴婢带你们直接过去。”
江闻笛直觉不对,旭文帝见儿媳和甥媳。就算是考虑到南归霄的生母也想见见儿媳,也不可能会把地方直接定在贵妃宫里。
她望向宴清束,正犹豫要不要提醒,却见他点头颔首,提步就走。
江闻笛把话咽回肚里,无奈跟上。
南国皇宫,她上辈子住了两年,算得上熟悉。
可一踏上青石板,望见红砖墙,她心里突升一股厌恶,胃里翻滚不适。不想再看,她垂下头,开始盯着脚尖走。
“不用怕,有我在。”宴清束温声道。
这会儿心情又好了?
江闻笛匆匆抬头,望了眼他带笑的唇角,说了句“我不怕”,就又低下头。
片刻后,她感到一股温凉虚虚包裹住她的右手。
她挣了挣,没挣开,遂小声道:“世子,这于礼不合。”
“我牵着你就不害怕了。”
江闻笛:“……”
可她是真的不害怕。
没走多远,一架专门给宴清束配备的轿辇等在朱漆宫门前。托他的福,端门到内皇城这段路,江闻笛享受到了上辈子当皇后都没有过的待遇。
轿子一路行到富荣宫外。
殿内偏厅,江闻笛和宴清束来的时候,江宜拂已经和王贵妃聊了许久。
“宴世子没去正和殿?皇上在那等您呢。”一身嫩黄襦裙的王贵妃收敛笑容,向贴身婢女递去一个眼神。
贴身婢女和另一个侍女搬来一张软榻。
王贵妃展手示意:“世子,先请坐。”
宴清束把江闻笛按到软榻上:“夫人,你昨夜没休息好,坐下歇歇。”
江闻笛轻声言谢,整理好裙角端正仪态,而后一抬眼,就对上了江宜拂探究的目光。接着,听宴清束弱弱咳了两声:“不是娘娘差人等在宫门,引我们来此?”
“我只让侍女去请宴世子妃。”王贵妃极力否认。
宴清束没回应。
侍女们很快又搬来第二个软榻,并在塌前立起一架屏风。
宴清束退居屏风后,仍是没坐:“许是我听岔了。”
说完,他转身欲走。
“宴世子留步!”王贵妃紧绷的脸刹那间柔和下来,“世子身体不好,不便舟车劳顿,本宫这就差人去请皇上。”
宴清束从善如流坐下:“有劳。”
王贵妃翘起兰花指,用细长的鎏金护甲将碎发拨回耳后:“想来这位便是世子妃了吧,小拂刚刚还和本宫聊起你。”
她语气亲和,似三月春风拨弄飘絮。
“正是,方才娘娘提起她做了身紫缎流茵裙,本想送给儿媳做礼。但一见我,只觉俏如春桃,穿如今这身粉水杉红,再适合不过了。”江宜拂亲昵拉起江闻笛的手,“我就说呀,我妹妹最喜紫色,她若穿上,定不会辱没了娘娘的手艺。”
“这不刚说着,妹妹你就来了。”
听完江宜拂这番话,江闻笛心里暗生佩服。
侧妃没有宫装,江宜拂今日入宫,只穿了条端庄正雅的粉裙。
王贵妃说她适合穿粉,实为敲打,暗示她不要揪着换嫁一事不放,肖想正妃的位置。
确实,南归霄日后夺嫡,需要的是强大外援,而江家只是京中新贵,自然入不了老牌世家出身的王贵妃之眼。
这么看来,换嫁这事的处理,王贵妃是极其满意的。
江宜拂自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将话头带到了她身上。
她今日身着世子妃正红宫装,与江宜拂两相对比,再加上贵妃娘娘给儿媳准备的紫裙,原先是按她的喜好准备,现在儿媳换人,贵妃娘娘不给江宜拂,仍旧送她。
三言两语、粉衣紫裙,反衬她在换嫁中占尽好处,让这桩祸事的无辜受害者,反倒变成了江宜拂。
正妃变侧妃身着粉裙,本该是件丢脸的事,江宜拂却是将其利用到了极致。
江宜拂凭此,不仅能在王贵妃面前留得好印象,还能事后去到南归霄那儿装可怜,惹他怜惜。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江闻笛抿唇浅笑,“贵妃娘娘准备的是流茵裙。裙如其名,只有在光线下流动起来,才能一窥芳茵。”
“姐姐杨柳细腰,蝶舞绝佳,我的身段不如姐姐,更是不会跳舞,只怕有负贵妃娘娘精心准备的裙子。”
王贵妃莞尔:“常言道:江北娇娥多楚腰。没想到世子妃竟是其中例外?”
“说来惭愧。”
“妹妹剑舞极佳。”
江闻笛和江宜拂几乎同时开口。
从轩窗里吹进来的秋风,尴尬地围着姐妹两绕了一圈。
“罢了罢了。也是怪我,偏生想和寻常婆婆不一样,准备了条裙子当见面礼。可今儿见到你们姐妹,我心中一般喜爱,却是只一条裙子送不出手。”王贵妃和气笑道,面上没有丝毫不悦之色。
她扭头吩咐:“去将我的红栖碧色镯和海清翠玉镯取来。”
两个侍女很快端着木匣进来,绿肥红瘦的那只停在江闻笛面前,通体一色的端给江宜拂。
“这两只镯子,都是皇上所赠。玉的品质水头相当,正当配你们这娇花般的年纪。”
“多谢娘娘赏赐。”江宜拂行了一礼,将镯子带上,而后回眸,“妹妹,快谢谢娘娘。”
江闻笛这会儿明白了。
这婆媳两一唱一和的,原来是打上宴清束的主意了。
腌柿子:病腌腌,气鼓鼓,老婆不叫我老公。
江酱:大展鸿图,前夫掏空我的嫁妆,他泼墨挥毫,写下了四个字,大展鸿图,又抠又穷又鬼,大展鸿图,一天只会画饼……
·
吃菌儿,没洗干净,小石头把牙崩啦。[捂脸笑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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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浮翠流丹(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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