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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不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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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锦朝从一阵昏沉中醒来,太阳穴传来阵阵钝痛,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连抬手都有些费劲。
可她第一反应,却是下意识地捂住小腹。
那里孕育着她和陈玄青的孩子,是她此刻唯一的牵挂。
“醒了?”
一道熟悉却又让她心惊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顾锦朝猛地抬眼,朝着声源望去,只见陈彦允坐在不远处的木椅上,身上披着一件素色披风,脸色虽仍有些苍白,眼神却直直锁着她,带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父亲?” 顾锦朝看着眼前情绪失控的陈彦允,下意识地喊出了口。
在她的认知里,他始终是陈玄青的父亲,是自己该敬重的长辈。
可这声称呼,却像点燃了炸药桶,瞬间引爆了陈彦允的暴怒。
“不要喊我父亲!”
他猛地提高声音,眼神里满是痛苦与偏执,吓得顾锦朝在床上瑟缩了一下,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浑身都在发颤。
陈彦允看着她这副受惊的模样,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失控了。
他心里一紧,连忙放缓脚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她轻轻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头发上,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不要喊我父亲,锦朝,我不是你的父亲……”
他的怀抱很暖,却让顾锦朝觉得无比窒息。
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温热的泪水滴在陈彦允裸露的脖颈上,烫得他心口一阵抽痛。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陈彦允的手掌轻轻拍着顾锦朝的背,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温柔,可这话落在顾锦朝耳里,却让她浑身发冷。
他只说不伤害她,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吓得她心脏发紧。
她强压着恐惧,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父亲,我和玄青已有孩儿,您看,他就在我肚子里…… 再过几个月,您就要当祖父了!”
她多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能唤醒陈彦允的良知,让他放过自己和孩子。
可她不知道,自从从幻境中窥见所谓的 “前世”,陈彦允的良知早已被执念吞噬。
“锦朝,你不知道吧?” 陈彦允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癫狂,“前世…… 你是我陈彦允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句话像平地惊雷,狠狠砸在顾锦朝心上,让她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
前世?
他是自己的丈夫?
这怎么可能!
“而你肚子里的孩子,本该是我们的玄麟……” 陈彦允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却越发偏执,一字一顿道,“陈玄青那个孽畜,竟敢肖想自己的母亲,还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他该死!”
顾锦朝被他的疯话吓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要推开他:“你胡说!你在骗人!我根本不是你前世的妻子,玄青也不是你说的那样!”
可陈彦允根本不听她的辩解,他缓缓将自己的大掌覆在顾锦朝的小腹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却让顾锦朝觉得像冰一样冷。
紧接着,他俯身,轻轻亲吻她的额头,语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决绝:“锦朝,不怕,不会很痛的…… 这个孩子,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消失了,我们才能回到从前。”
“不要!你放开我!” 顾锦朝终于崩溃,眼泪汹涌而出,拼命挣扎,“这是我和玄青的孩子,你不能伤害他!玄青,玄青救我!”
她的哭喊让陈彦允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可很快就被更深的执念覆盖。
他死死按住挣扎的顾锦朝,对着门外喊道:“来人,把药端进来!”
“不!” 顾锦朝拼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陈彦允的手,连带着身子往后缩了缩,眼泪汹涌而出,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再露出半分软弱。
“父亲,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前世今生!”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小锤,敲在陈彦允心上,“我只知道,这一世,我明媒正娶嫁给了陈玄青,我是他的妻子,肚子里的是他的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决绝:“您所说的前世,我既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就算您是玄青的父亲,是陈家的长辈,您也没有资格,剥夺我和玄青孩子的生死大权!”
这些话像利刃般扎进陈彦允的心里,他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心口的疼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锦朝,如果这个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那我的玄麟呢?我前世的玄麟,他该去哪?”
“父亲!” 顾锦朝又往后缩了缩,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语气却越发强硬,“您的玄麟,该由您前世的妻子去生!而我,顾锦朝,这一世只属于陈玄青,我肚子里的孩子,也只认他一个父亲!这个人——从来都不是您!”
她说着,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玄青,你在哪?
你快些来救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子!
再晚一点,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
陈彦允僵在原地,看着顾锦朝眼底毫不掩饰的抗拒与恐惧,心口的痛感像潮水般反复冲刷,几乎要将他淹没。
明明她该是他的妻子。
明明是陈玄青逆转天命,带着前世记忆重来一世,才从他身边抢走了她!
他脑海里翻涌着过往的片段。
明明在江南时,他就遇见了顾锦朝。
明明俞家不肯退亲,是他自己昏了头,为了陈玄青所谓的幸福去逼迫俞家,亲手为他铺路。
明明上天给了他那么多次警示,可他一次都没抓住……
“活该…… 我陈彦允当真是活该!”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悔恨。
可悔恨很快就被汹涌的不甘取代。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重新燃起偏执的火焰。
凭什么?
凭什么陈玄青能窥探先机,占尽便宜?
凭什么他能带着前世的记忆,轻易改写所有人的命运?
“陈玄青……” 他咬牙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怨怼,“他对我陈彦允来说,又算得什么?不过是我陈家的一个子嗣,竟敢觊觎我的妻子,竟敢逆天改命!”
他一步步朝着缩在床角的顾锦朝走去,眼底的疯狂与痛苦溢满:“锦朝,你再等等,再给我一次机会…… 只要除掉这个孩子,只要陈玄青消失,我们就能回到从前,回到本该属于我们的日子!”
就在他伸手要去抓顾锦朝时,门外忽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紧接着,陈玄青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手中的剑直指陈彦允:“父亲!”
陈玄青的身影刚冲进屋,紧随其后的陈力便也快步进来,他垂着头,神色复杂地站在门边,不敢去看屋内剑拔弩张的场景。
陈彦允缓缓回过头,目光扫过手持长剑、满眼怒意的陈玄青,又落在他身后的陈力身上,脸上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令人心悸的疯魔,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心头一紧。
“很好!” 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的对峙与他无关,“来得很快!”
而顾锦朝在看到陈玄青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瞬间崩塌,眼中的恐惧被狂喜取代。
她像在黑夜中看到了唯一的光明,声音带着哭腔喊道:“玄青!”
“锦朝!”
陈玄青的心瞬间被揪紧,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冲过去将她护在身后,可陈彦允却往前一步,挡在了床前,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陈玄青紧握着剑柄,指节泛白,眼神锐利地盯着陈彦允:“父亲,请您放开锦朝!她是我的妻子,肚子里是我的孩子,你若敢伤她分毫,我绝不饶你!”
陈彦允闻言,笑得更冷了:“饶我?陈玄青,你有什么资格说话?她本就该是我的人,是你逆天改命,抢了我的妻子,毁了我的人生!今天,要么你以死谢罪;要么,就在这眼睁睁看着你的孩儿死于‘意外’。”
“父亲!” 陈玄青听到陈彦允的话,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父亲?” 陈彦允忽然噗嗤一声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与疯魔,“我陈彦允何德何能,配生出你这样的孽畜!”
话音未落,他将顾锦朝再次拥入怀中,手臂死死箍着她,不顾她的挣扎,当着陈玄青的面,缓缓俯身在她面颊上印下一个冰冷的吻。
顾锦朝浑身僵硬,唇齿不停打颤,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紧心脏,连呼救都发不出声音。
“滚出去!” 半晌后,陈彦允朝着陈玄青厉声呵斥,眼神里满是驱赶的狠厉。
可陈玄青巍然不动,双脚像钉在原地。
他一直不敢告诉顾锦朝前世今生的真相,怕她知道自己带着记忆 “算计” 她的过往,怕她觉得这份感情龌龊又恶心。
他早就害怕这一天的到来。
害怕父亲也拥有前世记忆,害怕这场跨越两世的纠葛彻底摊开。
如今,这份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终于变成了架在脖子上的刀,一点点凌迟着他的心脏。
“父亲……” 陈玄青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他抬眼看向被禁锢的顾锦朝,眼底满是愧疚,“锦朝,对不起……”
这声道歉来得太迟,却像一道惊雷,让顾锦朝瞬间愣住。
他的道歉,是不是意味着,父亲说的那些 “前世” 的疯话,都是真的?
陈彦允听到这声道歉,笑得更疯了:“对不起?陈玄青,一句对不起就够了吗?你偷走了我的人生,抢走了我的妻子,现在跟我说对不起?”
“父亲……” 陈玄青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泛红,手中的剑垂落在地,发出 “当啷” 一声轻响。
“您只经历了一世,可我熬了两世啊!” 他抬起头,声音里满是疲惫与痛苦,“那些反复出现的梦境,那些清晰到刻骨的前世记忆,我从未敢对任何人说起!”
陈彦允皱紧眉头,脸色阴沉得可怕,却没有打断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父亲,您可知第一世的结局?” 陈玄青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颤抖,“您早早就死在了张居廉的算计里,而锦朝,她那一世自始至终爱的都是我,我们明明能相守,却被命运拆散!”
他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哀求:“可第二世,很多事情都变了——您没死,还和她有了牵扯。现在这已经是第三世了,父亲,我求求您,成全我这一次,好吗?”
“锦朝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我们是真心想好好过日子,是不是……”
“住嘴!” 陈玄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陈彦允的怒吼打断。
他猛地起身,一脚狠狠踹在陈玄青的心口。
陈玄青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几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我陈彦允从来就不配当你的父亲!”
陈彦允指着他,眼神里满是疯狂的怒意,“你说的那些破事我都不想听!滚!现在就滚!离我和你母亲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