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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地动 那天夜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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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盛珑被一阵震动惊醒。不是地震,是地下深处传来的、极有节奏的脉动,像心跳,又像远处有人敲鼓。他从床上坐起来,盼婷也醒了,披上衣服走到窗边,望着祭坛的方向。那边的天空泛着淡淡的红光,不是火光,是一种从地面透上来的、像血一样的光。
“雪在做什么?”盼婷问。
“不知道。”盛珑起身,穿好衣服,“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两人走出木屋,踩着雪朝祭坛走去。风不大,雪停了,月光洒在雪原上,亮得像白天。远处的红光越来越明显,不是一片,而是一条线,从祭坛的地基里透出来,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归山比他们先到。他蹲在祭坛的石阶上,用手触摸那些发红的石头。“热。以前是凉的。”他抬头看着雪,“你干的?”
雪站在祭坛顶端,双手按在石台上,闭着眼睛。她的白裙在风中飘动,发丝飞舞。她没有回答归山的问题,只是说:“它醒了。”
“谁?”盛珑走上祭坛。
雪睁开眼,看着他。“你的师祖。那位强者师父的意志。他在地下睡了很久,现在醒了。”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台,“他找你。”
盛珑沉默了一下。“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但他只找你。”
盼婷握紧盛珑的手。归山站起身,挡在盛珑前面。“我陪你。”
“我也去。”盼婷说。
雪摇头。“他只能一个人去。那是他的试炼。”
“什么试炼?”
雪没有回答。她伸手按在石台上,石台的表面浮现出一道道符文,金色的光从符文中涌出,将盛珑笼罩。盛珑的身体变轻了,像一片羽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是透明的,能看到下面的骨骼和血管。
“我在哪?”
“在地下的最深处。”雪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找到他,接受他的试炼。然后回来。”
盛珑的身体开始下沉,穿过石台,穿过岩石,穿过暗河,像一颗石子沉入水中。他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牵引着他往深处去。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脚下踩到了实地。睁开眼。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之前见过的任何石室都大。穹顶高不见顶,四壁镶嵌着发光矿石,淡蓝色的光芒照亮了整片空间。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盘膝坐着一个人。不是真人,是虚影。白发苍苍,面容清瘦,穿着一件灰色道袍。他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打坐。
“你来了。”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盛珑身上。那双眼睛很亮,像两颗星星,但眼神温和。
“您是……那位强者的师父?”盛珑问。
“师父?算是吧。”虚影笑了,“那孩子是我捡来的。在一条河边,他被放在木盆里,顺着水流漂下来。我捞起他,养大他,教他修行。后来他比我强了,离开了我,再也没有回来。”他看着盛珑,“你是他的心?”
“是。”
“他的心跳,还是那么有力。”虚影闭上眼睛,听了一会儿,“他死了?”
“死了。”
“怎么死的?”
“被人吃了。他的兄弟。”
虚影沉默了很久。“他为什么不反抗?”
“他说,那是他兄弟。他宁愿被吃,也不愿看着兄弟饿死。”
虚影睁开眼睛,眼眶泛红。“那孩子,从小就这样。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别人难过。他把自己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别人,最后连命都给了。”他看着盛珑,“你身上有他的力量,也有我的力量。你用得很好。”
“还不够好。”
“当然不够。你才学会走路,就想跑?”虚影伸出手,“来,我教你。”
盛珑走上前,把手放在虚影的掌中。虚影的手是凉的,没有温度。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掌心传来,顺着他的手臂流入心脏。
“你的力量像两条河流,一条狂暴,一条温和。你让它们共存,但没有让它们融合。”虚影说,“共存和融合是两回事。共存是两条河各自流各自的,偶尔交汇。融合是两条河变成一条河,水和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
“怎么融合?”
“放开控制。让它们自己去找平衡。”
“放开控制?那不会失控吗?”
“不会。它们在你心里住了这么久,已经认识彼此了。你越控制,它们越对抗。你放手,它们反而会靠近。”虚影松开手,“试试。”
盛珑闭上眼睛,将意念从心脏中撤出。那两股力量失去了压制,像两个被关了太久的孩子,在心脏中横冲直撞。他没有干预,只是静静看着。
狂暴的力量冲向温和的力量,温和的力量没有躲,迎了上去。它们碰撞,翻涌,搅在一起。盛珑的胸口剧痛,像要被撕裂。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去控制。
然后,疼痛消失了。
两股力量不再碰撞,而是开始缠绕,像两条蛇□□。慢慢地,它们融合成了一股新的力量。不是狂暴的,不是温和的,是两者兼具的。像火焰,也像流水;像刀锋,也像丝绸。
盛珑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汗透。但他体内的力量,变了。
“恭喜。”虚影笑了,“你学会了。”
“这是什么力量?”
“没有名字。你给它起一个。”
盛珑想了想。“归元。”
“归元。归回本源。”虚影点头,“好名字。”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开始,一点点消散。
“您要去哪?”盛珑问。
“去找那孩子。他在等我。”
“他死了。”
“死了,魂还在。”虚影看着他,“你们人类修士,不是相信轮回吗?也许在某个世界,他正等着我。”
盛珑沉默。他想起苏衍,那个把心脏挖出来放在星星上的人。他在等什么?也许等他的师父。
虚影消失了。石室中的光渐渐暗下来。
盛珑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比以前更有力,更沉稳。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
已经回到了祭坛上。盼婷抱着他,归山站在旁边,雪看着远处。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
“成功了?”归山问。
“成功了。”盛珑握紧拳头。那股新的力量在掌心流动,温润,又强大。
“你刚才昏迷了三天。”盼婷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怎么叫你都不醒。”
“三天?”盛珑愣住。在地下,他只感觉过了一炷香。
“三天。”雪说,“你的试炼完成了。回去吧,他们担心你。”
盛珑点头,扶着盼婷走下祭坛。归山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雪。
“雪姐姐,你不一起回去吗?”
“不。我要守在这里。”
“守什么?”
“守他。”雪看着脚下的祭坛,“他的师父,从这里走的。也许有一天,他会回来。”
归山没有再说,转身跟上盛珑。
晨光洒在雪原上,将一切都镀成金色。远处的营地升起了炊烟,苏青在做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