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火红石蒜

119、陷阱 天刚亮，盛

　　天刚亮，盛珑便醒了。

　　洞口外，晨光刺破云层，将雪原染成一片淡金色。几只雪狐还在熟睡，箐珺雪靠在小雪身边，箐华蜷在角落里，呼吸平稳。盼婷靠在他肩上，还没醒。

　　盛珑没有动。他望着洞外的晨光，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昨夜的行动。救出七只，还有二十三只。硬闯不行，偷也不行。需要帮手，需要计划，需要更多时间。

　　可他总觉得，时间不多了。

　　那种感觉说不清，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移动，越来越近。不是东极仙君说的那股气息——那股气息已经被拦住了。是别的东西，更近，更直接。

　　盼婷醒了。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睡？”

　　“睡了。醒得早。”

　　盼婷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脖子。“今天做什么？”

　　盛珑想了想。“去镇上打听万兽阁的事。苍梧城太远，附近应该有散修聚集的地方。”

　　盼婷点头。

　　两人叫醒箐珺雪，交代她留在山洞照顾族人，然后离开雪原，朝最近的城镇走去。

　　地图上标注，雪山脚下有一座小镇，叫“雪落镇”。不大，却是苍梧仙域北部散修们的中转站。去雪山历练的散修，大多会在雪落镇补给。

　　走了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炊烟。雪落镇比想象中更小，只有一条街，几十户人家。街上稀稀落落有几个行人，都是散修打扮。街边有几家店铺，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妖兽材料的。

　　盛珑与盼婷走进一家茶馆，找了个角落坐下。茶馆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却坐满了人。散修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谈论着什么。

　　盛珑竖起耳朵。

　　“……听说了吗？万兽阁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昨晚有人闯进去了，救走了好几只雪狐。守卫死伤好几个，据说连地下室都被撬开了。”

　　“谁这么大胆？”

　　“不知道。万兽阁那边封锁了消息，不肯透露。不过听说，他们悬赏一万上品灵晶，要抓那个闯进去的人。”

　　盛珑心中一凛。一万上品灵晶，相当于他们全部身家的几十倍。万兽阁下了血本。

　　盼婷也听见了，与盛珑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还有一件事。”另一个散修压低声音，“万兽阁那边，来了个大人物。”

　　“多大？”

　　“仙君境。”

　　茶馆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盛珑握紧茶杯。仙君境。不是东极仙君那种仙君境，是万兽阁的仙君境。难怪他们敢悬赏一万灵晶。

　　“那个大人物来做什么？”

　　“不知道。有人说是为了妖兽，有人说是为了雪山里的东西。还有人说……”那散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人说，他在找一个人。”

　　“找谁？”

　　“不知道。只听说，那个人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息。万兽阁那边，已经派人去雪山上搜了。”

　　盛珑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吧。”

　　盼婷跟着他走出茶馆。

　　两人沿着街道往镇外走。走到镇口时，盛珑忽然停下脚步。他的灵脉感知捕捉到几道微弱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不是从雪山方向，而是从镇子外围，从三个方向同时包抄过来。

　　“被包围了。”他低声道。

　　盼婷握紧破邪刃，环顾四周。街道上原本稀稀落落的行人，不知何时都消失了。店铺的门窗紧闭，整条街空荡荡的，只有风声。

　　盛珑没有跑。他知道跑不掉。那些气息很强，最弱的也有玄仙境，最强的那个——他探不到底。

　　仙君境。

　　远处，一道身影从镇口走来。那人身着暗红色长袍，面容阴鸷，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他走得不快，每一步却都踏在盛珑的心跳上。

　　“盛珑。”那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耳中，“终于找到你了。”

　　盛珑没有动。“你是谁？”

　　“万兽阁，苍梧分舵主，赫连山。”那人负手而立，“有人出一万上品灵晶买你的人头。不过，我对你的人头不感兴趣。”他看着盛珑，目光灼热，“我对你身上的东西感兴趣。”

　　盛珑没有说话。

　　赫连山笑了笑。“你以为东极仙君拦住的那道气息，是我们的？不。那道气息，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知道，你身上有那位强者的力量。”他伸出手，“交出来，我放你们走。”

　　盛珑握紧“炎”剑。“自己来拿。”

　　赫连山笑容一收，抬手一挥。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射出，直奔盛珑胸口。太快了，快到盛珑来不及闪避，只能横剑格挡。

　　“砰——”

　　巨响声中，盛珑倒飞出去，撞碎了身后的一堵石墙。他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炎”剑脱手飞出，插在数丈外的雪地里。

　　玄仙境初期对仙君境，差距如同天堑。

　　盼婷怒喝一声，破邪刃出鞘，蓝光暴涨，直刺赫连山咽喉。赫连山看也不看，随手一挥，一道暗红色的光墙将盼婷震飞，落在盛珑身边。

　　两人倒在碎石中，浑身是血。

　　赫连山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盛珑。“最后一次机会。交出来。”

　　盛珑挣扎着站起来，护在盼婷身前。他的右臂已经抬不起来了，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可他没有退。

　　“你杀了我，也拿不到。”

　　赫连山笑了。“你以为，我需要你活着才能拿到？”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暗红色的光芒，朝盛珑的胸口按去。

　　那一瞬间，盛珑体内的星核之力骤然爆发。不是他主动催动，而是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自主护主。金色的光芒从他胸口亮起，与暗红色的光芒碰撞在一起。

　　“轰——”

　　整条街被炸出一个大坑。烟尘散去，赫连山后退了三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焦黑的灼痕。他抬起头，看着盛珑，眼中满是贪婪。

　　“果然……那位强者的力量，就在你体内。”

　　他正要再次出手，忽然眉头一皱，望向远方。雪山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不是雪崩，是更深处的东西。

　　赫连山犹豫了一瞬，然后冷笑一声。“今天算你们走运。”他转身，朝镇外走去。“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万兽阁的人跟着他，消失在镇外的雪原中。

　　盛珑再也支撑不住，双膝跪地，一头栽倒在雪地里。耳边传来盼婷的惊呼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然后，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