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火红石蒜

109、守山 小镇不大，

　　小镇不大，只有一条街，从南到北走完不过一炷香。镇上住着的大多是散修，也有几个做小买卖的商贩，卖些干粮、丹药、符箓之类的东西。散修们来自天南海北，有的是来天柱山碰运气的，有的是来猎杀妖兽的，还有的只是路过。

　　可自从那条蛟盘踞在山顶之后，小镇上的散修少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要么是不甘心，要么是没别的地方可去。

　　盛珑与盼婷在小镇上待了三天。白天在镇子里转悠，打听消息；夜里在客栈里打坐，养精蓄锐。

　　那条蛟没有再出现。可盛珑知道，它一直在看着他们。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方式。那股属于蛟的气息，始终笼罩着整座天柱山，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山脚下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第四天，盛珑打听到一个消息。镇子东头住着一个老人，姓姜，是镇上年纪最大的散修。据说他在天柱山脚下住了六十多年，对这座山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那条蛟来之前，他是唯一一个登上过山顶的人。

　　盛珑与盼婷去找他。

　　老人住的是一间破旧的木屋，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露出下面灰白的木头。门口种着一棵不知名的树，树冠很大，遮住了半个院子。老人正坐在树下打盹，身旁放着一个茶壶，茶已经凉了。

　　“姜前辈？”盛珑轻声唤道。

　　老人睁开眼，浑浊的眼珠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又来一个送死的。”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前辈，我们不是来送死的。”盼婷道，“我们只是想打听一些事。”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坐直身子，端起茶壶，发现茶凉了，又放下。“打听什么？”

　　“那条蛟。”

　　老人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盛珑，目光浑浊，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你身上有股奇怪的气息。”

　　盛珑没有否认。“前辈能感觉到？”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的山峰。山顶白雪皑皑，在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那条蛟，是来守墓的。”

　　“守墓？”盼婷一愣。

　　“山顶上有座墓。”老人道，“很老了，老到没人知道埋的是谁。那条蛟，就是守墓的。”

　　盛珑心中一凛。“谁埋在那里？”

　　老人摇头。“不知道。六十年前我登上去的时候，墓还在，蛟还没来。我在墓前看到一块碑，碑上刻着字，不是始源星的文字，看不懂。”他看向盛珑，“可你身上的那股气息，和那块碑上的字，有点像。”

　　盛珑沉默。他想起海底古城的那座白玉塔，想起塔中那枚玉简，想起那个与他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

　　“前辈，那条蛟什么来历？”

　　老人想了想。“听说是从海里来的。东海，很深很深的地方。它来这里，是因为墓里的东西要醒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老人摇头，“但能让一条仙君境的蛟守着的东西，肯定不简单。”他看着盛珑，“年轻人，你想上山？”

　　盛珑点头。

　　老人沉默良久，叹了口气。“去吧。但记住，不要硬闯。那条蛟不伤人，只拦人。它拦你，你就退。它不拦你，你再上。”

　　盛珑抱拳一礼。“多谢前辈。”

　　老人摆了摆手，重新闭上眼，像是又睡着了。

　　出了木屋，盼婷问：“真去？”

　　“去。”盛珑道，“但不急。再等等。”

　　“等什么？”

　　“等它来。”

　　翌日清晨，盛珑独自出了小镇，朝山脚走去。他没有带盼婷，让她留在镇上等他。盼婷没有阻拦，只是说了句“小心”。

　　山脚下是一片碎石滩，大大小小的石块散落一地，像是从山上滚下来的。盛珑站在碎石滩中央，抬头望向山顶。

　　白雪皑皑，云雾缭绕。

　　他闭上眼，将灵脉感知全力铺开。那股属于蛟的气息，就在山顶，盘踞着，像是在沉睡。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等待。

　　等了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日头从东边移到正中，又从正中移到西边。夕阳将整座天柱山染成一片金红。

　　就在盛珑以为今天不会有结果的时候，那股气息动了。

　　它从山顶缓缓下来，不急不慢，像是一条溪流顺着山势流淌。盛珑睁开眼，看见那条蛟已经出现在半山腰。通体漆黑，鳞甲泛着幽光，两只巨大的眼睛如同两盏幽绿的灯笼，正盯着他。

　　相距不过数百丈。

　　盛珑没有动。那条蛟也没有动。他们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出手。

　　良久，那条蛟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更像是……询问。

　　盛珑体内那股星核之力微微颤动。他没有压制，任由它释放出来。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亮起，很淡，却很清晰。

　　那条蛟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低下头，朝盛珑缓缓伏低，像是在行礼。

　　然后它转身，朝山顶走去。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跟我来。

　　盛珑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