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初白》秋幂

13、往事不堪回首 下了课，颜

　　下了课，颜羽照例和毒舌崔波一起去食堂吃饭，他坐在了每天常坐的固定位置，时不时看向坐在前面桌的身影。
　　崔波瞥了颜羽一眼，“还看，有完吗？”
　　“你管呢。”
　　“看不得你这副情种样。小心引火上身。”
　　“你成语用得越来越溜。”
　　“别怪哥哥没提醒你，你天天坐这是为了看她，她天天也不换位置是为什么？”
　　“为什么？”
　　“为了让你看呀！”崔波说这话的时候，前桌的女生果然回过头，偷看了颜羽一眼。
　　“她又不认识我。”
　　“crush这个词，了解一下。”
　　“拉倒吧你。”
　　从食堂出来，两个女生跟在颜羽和崔波身后，一个人给另一个加油打气。终于，鼓起勇气的女生快步上前，拦住颜羽，“学长，我是研一的梁茉，加个微信可以吗？”
　　颜羽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女生，真的很像她，只是面前这个人神色娇羞率真，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得很好。
　　等不到回答，梁茉不知所措，崔波掏出了手机，“来学妹，加我的，我叫崔波。”
　　“啊？”
　　“别害羞，加吧，没准能通过我加上他的，这叫曲线救国。”
　　梁茉一想，也有道理，扫了崔波的码，又看向颜羽，“学长你……”
　　“他叫颜羽，颜色的颜，羽毛的羽。”崔波心领神会地答道。
　　“谢谢！”梁茉领着同学飞快地跑远。
　　“长得多漂亮啊，可惜，莞莞类卿。”
　　颜羽斜了崔波一眼，“你学得太杂了。”
　　颜羽和崔波都考上了本校研究生，连课题选的都一样，最后又分到了同一间宿舍。崔波很佩服他痛苦之后还能奋起直追，只是从他的姐姐消失之后，他的性子变了，从一个朝气蓬勃的热血小伙变成了高冷男。
　　“人家要联系方式，你就这么冷脸看着，让人不上不下多难受。”
　　“这不有你呢，你多怜香惜玉。”
　　“哟呵，你也用成语了。要是没有我，你就加微信了？我耽误你们事了？”
　　“呵呵。”
　　崔波听他冷笑，拍了拍他，“要是你那姐姐回来，你也这样冷脸相对？”
　　颜羽剜了他一眼，进屋去了。崔波默念：好跩，怪不得女生喜欢。
　　闲暇时候，颜羽照例来到游泳馆，游了几个来回，坐到一边休息。梁茉和同学又来到眼前，“颜羽学长，可以……可以教教我们游泳吗？”
　　她如果从容一些，再带些戏谑，会更像她。“不好意思我想休息一下。”
　　梁茉失望了哦了一声，她也是想不通，这位帅气学长常含情脉脉地凝望她，她看学长寡言少语，猜想他是i人，于是主动靠近，却屡屡遭他冷脸拒绝。
　　梁茉只好拿着救生圈和同学下水随便玩玩，仍旧被颜羽不错眼睛地看着。
　　颜羽看着水中相似的身影，脑中浮现出和她一起学游泳、在水中打闹的情景，鼻子一酸，起身而去。
　　考上研究生，基本与寒暑假无缘再见。项目一个接着一个，好在能挣些钱。颜羽拨通了孙婉秋的电话，告诉家里暑假不回去了，项目结束再找时间回家。孙婉秋说着好，又支吾了好久不肯挂电话。
　　“妈，家里有什么事吗？你直说吧。”
　　“唉，明明回来了。”
　　“谁？！”
　　“明明，郑启明。”电话那端沉默着，呼吸声变得凌乱，孙婉秋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她先去了她爸那里，她爸都挺好的，脾气没变，父女俩聊得不是很愉快。接着来咱家看望我和你爸，带了好多G市特产，她妈妈在那。又问了你的情况，我也照实说了。”
　　“哦。”
　　“她……还是单身一个人，我留了她新的电话号码，一会发给你。”
　　“不用了。”
　　“你自己考虑吧。”
　　挂了电话之后，颜羽的心脏仍然在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胸膛，久久不能平静。孙婉秋果然发来一个全新的电话号码。颜羽反复地点开又退出，不知如何应对。三年了，她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她当自己是谁呀。
　　颜羽收拾好东西，崔波过来搭上他的肩膀，“跟我们喝酒去？”
　　“不去。”
　　“你这两天又怎么了？话更少了。”
　　“嗓子疼。”
　　“那你吃药啊。”
　　颜羽撇开崔波的胳膊，匆匆下楼。早已等候在楼下的梁茉见到他，快步跟上，“颜羽学长，我想和你聊一聊。”
　　越是心乱的时候，越有人来添事。“重要吗？改天吧。”
　　“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说。”
　　“学长，我想请问，你为什么总是关注我？我的同学都发现了，你可不要说这是我自作多情。”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以后不会了。”颜羽说着话，脚底生风地往宿舍走。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梁茉小跑着跟上，“我以为你对我的关注是因为你在意我，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
　　“我……”颜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果然是引火上身。不远处一个熟悉的人影迎过来，颜羽不自觉地慢下脚步。
　　见颜羽停下，梁茉欣喜地站到他面前，“学长，我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上你了。”
　　颜羽的目光越过眼前的梁茉，看向不远处的人，郑启明。她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样子与三年前丝毫未变，从容自若，仿佛他们只是三天未见。
　　颜羽收回目光，看向梁茉，强作镇定道：“对不起。”
　　梁茉得到回答，撇起嘴。颜羽从她身边大步走过，在郑启明身边也未曾停留，一直走到楼下。
　　“小羽。”
　　颜羽停了下来。他想了想，想了又想，想不出答案。最终清空了大脑，任由心底的本能回过身，走到郑启明面前。
　　“你干什么来？”
　　“来找你，我很想你。”
　　“这次待多久？”
　　“不走了，房子都租好了，就在你们学校对面。”
　　颜羽抓住她的胳膊就走，郑启明跌跌撞撞地跟着，“去哪呀？”
　　“你不是说租好房子了吗。”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颜羽将郑启明压在墙上，粗暴地吻了下来，郑启明的衬衫被他撕扯在地，长裙也扒了下来。
　　进了卧室，颜羽将她扔在床上，用力按住，郑启明推了他一把，“轻点。”
　　“你应得的。”
　　话虽这么说，随后却轻缓下来。郑启明迷离之中指了指枕头，颜羽拽过来给她垫在腰下。
　　两个久别重逢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激烈起伏着，用最直白的方式表达思念。
　　清晨，颜羽从郑启明身下轻轻抽出胳膊，起身穿衣。从卫生间洗漱出来，郑启明站在门外看着他，“要去上课？”
　　“嗯。”颜羽低头默默地收拾书包，换鞋子。
　　“几点回来？”
　　她这样问，就好像他们是相处了很久的夫妻。颜羽努力将自己抽离出来。
　　“我有宿舍。”
　　“密码是314159。”
　　颜羽抬起眼看着她，“把你手机拿过来。”
　　郑启明交出手机，颜羽加上了微信，然后把她的微信通讯录、手机通讯录全部复制给自己，又找她要身份证，郑启明也乖乖地交出，颜羽塞进自己的背包。做完这些，开门要走。
　　“到底几点回来？”
　　“六点。”
　　郑启明看着颜羽离开，叹了口气，原本一个开朗豁达的阳光青年被自己折磨成这样，确实应得的。
　　颜羽走到教室坐下，崔波过来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你怎么回事？旧船票又登上破船了？”昨天晚上听梁茉哭唧唧地讲了事情经过，给颜羽打了无数电话都没接。
　　颜羽禁不住笑了，“你学得太杂了。”
　　“真是小刀剌肉开了眼了，看你笑得满面春风的样儿，活久见！”
　　颜羽努力收敛起笑容，“还行吧。”
　　“你这辈子栽她身上了，你就贱吧。”
　　“滚蛋。”
　　六点，颜羽准时打开密码进屋，郑启明居然在做饭，真是活久见。好像是面汤，颜羽凑上去看，郑启明推开他，“你去洗手等着吧。”
　　颜羽老老实实坐在桌前，看着她端上两碗面汤、一碟蒸红薯、一碟煮鸡蛋。面汤是用虾皮加菜叶做的，没有放一粒盐。
　　“郑启明，明天开始还是我做吧。”
　　“这样吃……比较健康。”
　　“先活下来，再谈健康。”
　　“对不起啊，给我弟弟做辅食做习惯了。”
　　“你弟弟？”颜羽嘲讽地笑了笑，“你弟弟不是我吗？”
　　“是我妈生的。”
　　颜羽震惊地瞪起眼睛，“杨阿姨……不年轻了吧？”
　　“你看，我也是这个反应。倒是一切顺利，就是恢复得比年轻人慢。大家都累得够呛。”
　　“你这三年就是在照顾产妇、带孩子？”
　　“对啊，我感觉自己苍老了很多。”
　　颜羽笑了，“我心里平衡多了。”
　　颜羽给面汤加了盐和香油，总算能让人吃下去。凑合着吃到不饿，颜羽决定来点饭后活动弥补一下。
　　郑启明跪在床上，双手扶着床头板，床吱呀作响。郑启明突然压着凌乱的气息磕磕巴巴问：“咱俩会有结果吗？”
　　颜羽趴在她的背上，贴住她的耳朵，“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个？”他舔了一下她的耳朵，“是我不够卖力吗？”
　　颜羽坐在床边看着她，“郑启明，你在担心什么？”
　　“我比你大七岁，没有完整且稳定的家庭，不符合你这种条件下的择偶标准。”
　　颜羽不可思议地笑了，“那又怎样？除了你有谁在乎？”
　　“我们是社会动物，你有家人、有亲朋好友，未来还有同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颜羽倚在床头搂住她，“你去我家，我妈为什么会告诉你我的近况？三年前你走的时候，我那副德行他们可是看在眼里。”
　　“三年前……你什么样？”
　　“这不是重点，”往事不堪回首，颜羽连忙转移话题，“她还留下你的联系方式，我说不要，她坚持发给我。”
　　“我是不是让孙姨失望了？”
　　“这也不是重点！你不要把别人想得那么脆弱好吗？没那么容易被你伤害、对你失望、难以接受……你担心的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我，我！”
　　“哦。”
　　颜羽又等了半天，郑启明却一直没说话。“你怎么不说话了？”
　　“身份证都被你收走了，我还多余问你要不要我？”
　　“你认不认？”
　　“认了，认得死死的。”
　　“勉强原谅你。”
　　“我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吧。”
　　“身子早就是我的了，来点新鲜的吧。”
　　“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