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狗妖生活的日子》慢慢熬熬

9、第 9 章

　　久违的手机铃声打破清晨的宁静。
　　陶洋伸手摸床头柜的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妈妈”两个字，困意全无。
　　“喂。”

　　“洋洋，你爸说你到乡下种地了。”手机那头语气笃定，干脆利落。

　　“嗯。”陶洋掀开被子，穿上拖鞋。

　　她听到对方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洋洋，你不小了，我以为你已经足够成熟，用毁掉前程来引起我们注意的手段有些幼稚。”

　　陶洋在昏暗的房间摸黑，忽的脚下踢到什么，脚趾头一阵疼。
　　她忍住没出声，绕过障碍物，来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房间。
　　刚才被她踢了一脚的皮箱，歪斜地躺在墙边。

　　“我并没有想要引起你们的注意。”陶洋说。
　　相反，她甚至不想让他们来打扰她。

　　“那你告诉妈妈，你为什么要放弃工作，到乡下？难道你想就这样碌碌无为度过下半辈子吗？”

　　陶洋拉开窗户，清凉的风轻抚脸庞，冲淡房间里闷了一夜的蚊香味。
　　“你这么认为的话，我也没办法。”

　　淡定的女人的声音有了波澜，显然是被气到了：“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以后有什么事找你爸去。”

　　然后是嘟嘟嘟声。

　　陶洋面无表情收起手机。

　　后山的果树无人管理，有几棵长得又高又壮，树枝伸到窗前，长出白色的小花。
　　陶洋刚碰到花蕊，茂密的枝叶里突然出现一个黄色的身影。
　　“嘿，陶洋！”

　　阿溪用手扯着嘴，做出一张鬼脸。

　　陶洋松了一口气，看到她身上的衣服不知去哪里沾了污渍。
　　“简直跟野猴子一样。”

　　阿溪反驳：“我是狗，才不是猴子呢！”

　　“你昨晚睡这里？”陶洋摘下一串白色的小花，闻了闻，是浓浓的木质香味。

　　“对呀。”阿溪晃着脚丫，扭头看向她房内，“那是你的窝呀。”

　　陶洋侧身，“嗯，那是我的床。”

　　床？
　　阿溪伸长脖子，一脸好奇。

　　陶洋犹豫片刻，发出邀请，“要进来吗。”

　　“可以吗！”阿溪睁着大眼睛，满是期待看着她。

　　看到陶洋点头，她轻轻一跃，赤足踩在窗户上，猫身进了房间里面。

　　“这是什么？”

　　“被子。”

　　“这是什么？”

　　“皮箱。”

　　“这是什么？”

　　“枕头。”

　　“这……”

　　“柜子。”

　　……

　　阿溪发现新大陆一样上看下看，对每样东西都保持好奇。

　　陶洋看了看时间，九点多了。
　　今天要把院子前面的荒地收拾一下，还要去镇上买菜种，再买一台冰箱，全新的太贵，要二手的……

　　阿溪看到她正对着什么东西发呆，凑过去一看，小玩意还会发光。
　　“这是这是？”

　　陶洋回过神，“手机。”

　　屏幕熄灭，阿溪伸手要去戳，陶洋把手机收进口袋里。
　　“下楼做早餐了。”

　　阿溪本想再多观察人类的房间，看到陶洋在门口等自己，就乖乖出了房门。

　　陶洋怕阿溪会在房间捣乱，不放心上了锁，锁起来之后，才想起敞开的窗户。
　　盯着门锁犹豫两秒，很快说服自己。
　　算了，阿溪再不济就是把房间弄乱，这个房子现在还没有一处完全整齐的地方，乱点就乱点吧。

　　昨天安排给大星的房间在对面，开着门，没看到大星的影子。
　　阿溪闻到了大星的味道，问她：“这里是大星姨妈的房间吗？”

　　“嗯，是给你和大星准备的。”
　　说罢，陶洋也不等她，径直下楼了。

　　厨房里，原来装了三条炸鱼的盆现在空空如也，地上有炸鱼的残渣。
　　陶洋直接是阿溪干的，身为看家狗的大星再嘴馋也不会偷吃食物。

　　早餐又是热水泡的泡面。
　　阿溪扁嘴，再一次想念凤姑的家常菜。
　　“我们什么时候再去找凤姑玩？”

　　陶洋摇头，六七十岁的凤姑可不适合跟她玩。
　　“昨晚我炸了三条鱼，本来想用到煮泡面，结果不翼而飞了。”

　　大星听出她的弦外之音，抬眼看向阿溪。

　　阿溪哪里知道她昨晚偷吃的是炸鱼，眨巴渴望美食的眼睛，“啊，那炸鱼去哪里了！是什么味道的，我还没吃过！哼，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偷东西！”

　　陶洋无奈摇头。
　　“下次吧，等鱼自己送上门来，才有炸鱼吃。”

　　吃过后，陶洋到镇上的二手市场琳琅满目的，她也没多逛，很快就选了一台三百块的冰箱，跟她一样高，上门是冷冻，下面是冷藏。
　　还有一台两百块的洗衣机，这两三天手洗衣服太累了。
　　路过热水器的时候，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继续用热得快，因为她不知道怎么给煤气罐充煤气，研究起来太麻烦了。
　　定下两个大件电器，又花了一百块钱让店老板帮忙运到老房子。

　　然后去农资店，在店里来来回回看了几遍，没想好种什么。
　　老板看不下去了就主动服务：“阿妹，你要买什么？”

　　“你推荐什么？”陶洋反问。

　　“现在可以种空心菜、茄子、黄瓜、苦瓜……这些都可以。”老板指着架子上的种子一个个点名，说得有些累了，他的手指就画出了一个圈，“这些，这些，那些，你自己挑。”

　　差不多圈了整个农资店的种子，陶洋默了默，拿了几包离自己最近的种子。

　　老板又说：“那边有种苗，买种苗回去种省事。”

　　看着一堆高矮不一的种苗，她正要张口，老板抢先介绍：“这是指天椒，这是番茄苗，这是南瓜苗，这是苦瓜苗，丝瓜苗……”

　　此情此景，陶洋突然想到早上跟阿溪的对话，不禁一笑。

　　陶洋用普通话跟老板交流，但老板的普通话带着口音，被她这么一笑，老板误以为是被嘲笑了，瞬间变得郁闷。
　　“你自己看吧，想吃什么就种什么。”

　　她每种苗都选了一个株，又买了开荒种菜的工具，这才开车回去。

　　回到老房子没多久，冰箱和洗衣机也送过来了。
　　陶洋把坏掉的双缸洗衣机送给店家回收。

　　阿溪坐在地上，冰箱的门开了关，关了又开，把头伸进去感受凉意。

　　陶洋把阿溪拎到院子，看到大星趴在院子的椅子上，根本没有要管阿溪的意思。
　　转身回屋，把顺路买回来的菜放进去。

　　“陶洋，我也想进去。”阿溪突然冒出来。

　　陶洋正用磨刀石磨刀，扯了扯嘴角，对她说：“好呀，你想被分成几块放进去。”

　　这是阿溪第一次跟人类生活，陶洋这个人类虽然闷闷的，但是个好人，没有危险性，加上大星姨妈在，早已卸下防备之心。
　　这会儿看到陶洋笑得阴森森的，配上磨刀的声音。顿时一阵恐惧，拔腿跑到院子，把大星姨妈抱在怀里。
　　“快走，陶洋露出真面目了！”

　　大星睡眼惺忪，没来得及反应，已经在她怀里颠簸。阿溪力气很大，捏得她的骨头难受。
　　“哎哟，阿溪快停下。”

　　阿溪听它叫得难受，真就停下脚步，回头没看有陶洋追出来，才把大星放下。
　　在大星的追问下，阿溪一五一十把厨房的事情告诉它。
　　大星呵呵笑着：“她再跟你开玩笑，不会伤你。”

　　阿溪对大星是绝对信任，它说陶洋是在是开玩笑那就是开玩笑，可是……
　　“一点也不好笑！”阿溪坐在树下，双手抱胸。
　　她生气了！

　　这边，没了阿溪捣乱，陶洋终于清净了。
　　在整理位置放冰箱的时候找到了磨刀石，收拾了冰箱就把有些顿了的刀磨锋利。
　　磨了刀，乱糟糟的橱柜台面湿了水显得更脏了，她又顺手整理台面
　　台面干净了，下面的橱柜门还蒙着灰，她蹲下身擦干净。
　　转身洗个抹布，看到灶台黑麻麻的，又翻出清洁剂一顿擦拭。

　　那边是干净整洁了，可是找清洁剂的时候打开了橱柜，里面一团乱。
　　陶洋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薄汗，把橱柜里的锅碗瓢盆拿出来了，擦干净橱柜内部，又把锅碗瓢盆洗一遍。

　　陶洋把锅碗瓢盆洗了，叉腰活动活动，看到墙角的蜘蛛网，脏兮兮的地板，深吸一口气，拿起扫把拖把开干。

　　干得上头，她连疲惫饥饿都感受不到，全然不知时间的流逝。

　　大星依旧趴在院子的木凳上，阿溪用碾碎的狗粮喂小鸡。
　　“大星姨妈，还没开饭，我要饿死了。陶洋是不是生气了，不管饭了。”
　　说罢，抓起一把狗粮，塞进嘴里。

　　阿溪现在是真的羡慕小鸡，不需要自己找食物，饿了就有得吃。
　　她想进去看什么情况，又怕陶洋还在磨刀，想到那一幕，还是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独自在外的这些年，她遇过与猛兽夺食的情况，她一般不会蛮抢，打不过就跑。这是妈妈教她的，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星挥了挥爪子，小方桌上又出现一把狗粮。
　　它饿了，爪子一挥，面前凭空出现一小把狗粮。

　　“我受不了了！！！”
　　阿溪嚯地一下站起来，挥手握成拳头，碾碎的狗粮散落一地。
　　毛茸茸的小鸡仔被吓得四散逃开，歪着脑袋观察了一阵，又叽叽凑上去啄那堆狗粮碎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