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狗妖生活的日子》慢慢熬熬

8、第 8 章

　　她们从凤姑家出来，遇上刚回家的刘强。

　　刘强单手扛着锄头，偏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到她身后跟着的陌生面孔，多看两眼。他长得壮实，又满嘴络腮胡，拧着眉头上下打量的样子看起来不友善。

　　陶洋将阿溪拉到身后，朝他笑了笑。

　　刘强的视线落在陶洋身上，客套道：“找凤姑呢。”

　　“嗯。”陶洋颔首。

　　静默片刻，刘强自觉跟她没有什么话题，也颔首转身回屋了。

　　“我，偷过他家的两只鸭子。”阿溪跟在她身后，小声交代，“不过，我蒙着脸的，人类不会认出我。”

　　阿溪对于“偷”没有什么概念，就算是到人类家里拿了什么，能拿到手也是凭她的本事，跟打猎一样，只是去人类家里打猎更为轻松。
　　被发现了就打斗一场，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只不过妈妈曾反复叮嘱，让她爱惜生命，切忌与人冲突。

　　而现在，陶洋已经不止一次提这件事，语气和表情告诉她，这里的人类不喜欢这个行为。

　　“以后不要再偷就好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陶洋看向阿溪，阿溪重重地点了个头。

　　看刘强的反应是没有认出她就是怪人，只要喂饱她，就不会再半夜偷偷摸摸，这件事很快就会因为时间淡化。
　　对，只要她乖乖听话，就不会有麻烦的事情。
　　这样想来，跟狗妖一起生活也不是难事。

　　下午，陶洋又出门采购，出门之前特地“威胁”大星，如果她的外甥女闯祸，她们俩都要卷铺盖走。

　　到了镇上，她买了蚊帐和蚊香，给阿溪另外买了床铺被子，路过服装店，犹豫片刻，走进去买了两套衣服和一双拖鞋。
　　把这些放在车上，又折返回去买了一套洗漱用品。

　　她发现，多了一个阿溪，已经不仅仅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了。

　　买了七七八八，花了五六百。

　　到家的时候，她没有看到大星和阿溪，猜想她们应该是到后山去了，双手撑腰休息了一会儿，转身去搬第二趟。

　　等她搬着比人还高的东西回来，客厅里的东西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
　　“……这是什么？”
　　“这个能吃吗？”
　　“这又是什么？”
　　……

　　陶洋顿感心累，翻东西的动作重了些。
　　一人一狗回头，人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兴奋不已，狗慈眉善目笑着，好像在说：她还是个孩子。

　　陶洋的脸刚黑下来，就听到阿溪惊呼：“这套衣服好好看，可以给我吗。”

　　黄色的休闲套装已经在阿溪身上比划，浮现出期待的神情。
　　“妈妈不用穿衣服，但她会带我去人类的垃圾桶选衣服，我们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衣服呢，我穿上去会好看吗。”

　　长袖的休闲套装是很普通的卫衣卫裤款式，只有一个小红花的图案，陶洋的衣服款式非常简单，本身也看不上花花绿绿的衣服，只是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阿溪，就买了这套。
　　想到阿溪身上是一套黑色的衣服，怕她不喜欢黄色，又另外买了一套同款黑色的。现在阿溪只翻出了其中一款。

　　陶洋清了清嗓子，淡淡说道：“是买给你。”

　　阿溪喜上眉梢，把衣服抱在怀里，“谢谢你陶洋！”

　　在服装店的时候，陶洋犹豫了很久，想过阿溪会不屑地说“我才不要穿人类的衣服”，或者冷淡地说“哦，谢谢”。
　　看到她欣喜的样子，陶洋意外地同时也被这样开心的心情感染，也做好了阿溪会像猴子一样高兴地上蹿下跳的心理准备。没想到，阿溪就这样，珍视且真诚地感谢她，让她心头一暖。
　　酥酥麻麻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心脏里长出来。

　　“大星姨妈，我现在就要换上。”说着，阿溪双手抓起衣角就要掀起来。

　　大星迅速扑上去，“阿溪，不能在这里换衣服。”

　　阿溪不解：“妈妈只说不能在雄性动物和人类面前换衣服，可你们都是母的。”

　　陶洋：……

　　大星咬着她的裤脚，把她带到一旁的房间。
　　“以后只能在安全的，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换衣服，就算是姨妈面前也不行。”

　　阿溪不解，但也乖乖照做了。

　　明亮的黄色果然适合阿溪，整个人都顺眼了许多。
　　没有找到镜子，阿溪兴冲冲跑到后山的池塘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换了不同的姿势欣赏了一会儿，抓下头顶的帽子，细软的短发乱糟糟的。
　　她蹲下身，用手沾湿水整理短发，整齐的短发跟新衣服很配，又兴冲冲地跑回屋子里，转圈圈给她们欣赏。
　　“好看吗？”

　　“好看。”大星吐舌头笑道。

　　“嗯。”陶洋勾起嘴角，点点头。
　　弯腰在一堆凌乱的东西里面找到一双黑色的拖鞋，“穿上鞋子。”

　　阿溪依言穿上，陶洋一看，刚好合脚，暗暗记下这个尺码，想着改天去买一双帆布鞋给她，那样方便活动。
　　但阿溪快把鞋子脱了下来，“不习惯。”
　　妈妈从前也让她穿过鞋子，但是她不喜欢，经常故意忘了穿或者把鞋子弄丢。

　　“穿上。”陶洋重复道。

　　阿溪鼓着腮帮子，不情不愿穿上。

　　陶洋拿起另一套黑色的休闲装，“这套衣服也是给你的，先脱下来，洗干净了再穿。”

　　对于黑色的衣服，阿溪也爱不释手，她不在意什么颜色和款式，只要是给她的新衣服，她都喜欢。
　　听到要脱下来，不愿意。
　　“不用那么麻烦，我洗澡的时候连衣服也一起洗。”

　　这话提醒陶洋了，跟她说：“以后不要去池塘洗澡了，楼上和楼下都有卫生间，随便你在哪里洗都可以。”

　　阿溪去看了她说的卫生间，“没有水，怎么洗。”

　　陶洋拧开水龙头。

　　阿溪嫌弃道：“连小溪流都比不上，不够宽敞。”

　　陶洋：……

　　她捡出被褥，看了看一楼的房间，唯一空的那一间用来关过小鸡，有鸡屎还狗粮碎，什么家具也没有。
　　“我在二楼给你收拾一个房间，你暂时住着。”

　　“不用。”阿溪摆摆手，“我睡在门口的树枝上就可以了。”

　　“你喜欢就好。”陶洋点点头，不过她已经买了的东西可不能浪费，“大星，她不睡，那你睡吧。”

　　趴在地上假寐的大星，听到自己名字，立即睁开眼睛起身，跟着陶洋上楼。

　　陶洋打开一扇房门，里面同样是床板和柜子。这里原来是做客房的，柜子里什么也没有。
　　她把被褥铺好，把专门给大星买的狗窝放在旁边，“这是店里最大的尺寸了，应该刚好够你睡，反正阿溪喜欢睡树上，现在床和狗窝随便你挑。”

　　大星走到狗窝里面试了试，“是我住过最舒服的狗窝。”

　　陶洋点点头，拉了一张凳子把新窗帘挂上。
　　窗帘是店里的打折的样式，纯色的，她在店里比划了大小，刚好适合老房子的小窗户，把仅剩的两张买了。
　　一张粉色挂这里，另一张深蓝色的，打算挂在她的房间。

　　“真的很感谢你，大恩大德只能下辈子再回报你了。”大星坐在狗窝里，看向她。

　　陶洋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会浑身起鸡皮疙瘩。
　　“你要报答我的话，就不要死这么快，我把这里借给你们两年，等你的另一个朋友来了，我可就不会管你们了。”

　　这个时候，陶洋突然想到爷爷奶奶，他们在生命的最后阶段，总喜欢说“等我死了之后”的话，陶洋每次听到都很不舒服。

　　装完两个房间的窗帘，陶洋发现没有撑蚊帐的杆子，眼看太阳要下山了，肚子也饿了，打算明天再去后山砍竹子。

　　今天有些累，陶洋直接泡了三桶泡面，两人一狗在院子的小方桌吃泡面。
　　对比中午，阿溪兴致不高，“陶洋，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凤姑家里吃饭。”

　　对于她这种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行为，陶洋嗤之以鼻，“不喜欢吃的话，就给我吃。”

　　那可不行。
　　阿溪把头埋进泡面桶里，大口大口吸溜起来。

　　陶洋五官皱成一团，用力嫌弃她的吃相。

　　吃饱喝足，阿溪坐在后山的一棵歪脖子树上，晃动脚上的拖鞋，越过连绵的矮山看夕阳。
　　“大星姨妈，我发现陶洋是个不错的人类。”

　　趴在树下的大星，抖了抖耳朵，“嗯，她是个好人。”

　　阿溪双手握着树干，倒下身子，短发竖起来，拖鞋掉到地上，“她跟其他人类说，我们都是她的朋友。是像妈妈和你还有大阳姨妈的关系吗，朋友，到底是什么？”

　　大星被突然出现的脸吓了一跳，想了想，说道：“朋友，真心相待，相互尊重，相互理解，即使分开了很久也不会忘记，时间和距离都不会让彼此变得陌生。在有困难时，是我们可以依靠的存在，我们也愿意成为对方永远的底气。”

　　阿溪想了想，不解，“可我们跟陶洋才认识一天，怎么就成了朋友，怎么说都没有道那种程度。”

　　大星：“那你想跟陶洋成为朋友吗？”

　　半个“蛋黄”挂在天边，阿溪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不过她想起一件事，跳歪脖子树，跑向池塘，在里面翻了几个跟头，一条条鱼扔到岸上。

　　太阳落山后，她爬上岸，甩干衣服上的水，折了三根树枝，每根树枝串三条鱼，回到树下把拖鞋穿上。

　　当晚，刘强和张秀珍听到敲门声，去开了门，没看到人，只看到地上有一串鱼。

　　陶洋困得有点早，洗漱完准备睡觉，听到有人敲房门，问了一句，没人回答，直觉是阿溪在搞鬼。
　　打开门看到地上的鱼串。

　　陶洋：……

　　老房子没有冰箱，鱼又被树枝残忍致命，留不到第二天了。
　　她强忍困意，下楼来到厨房，起锅烧油，学着奶奶的样子炸鱼。

　　庆幸她买了一桶油，现在能派上用场。
　　鱼被炸成金黄酥脆的样子，不冷不热的天气，不放进冰箱也能保存到第二天。

　　凌晨不知道多少点，阿溪把走散的小鸡都找了回来，学着陶洋的样子把狗粮碾碎，用来喂小鸡。
　　在这个过程中，她闻到狗粮散发出来的味道，放进嘴巴里试了试，“嗯，好吃！”

　　吃饱的小鸡到处闲逛，她怕小鸡的叫声吵到大星姨妈和陶洋，听声辨位把小鸡们赶出去，找到厨房的时候，一阵馋人的香味勾得她走不动路了。

　　摸黑中，把三个酥脆的食物往嘴里塞，不忘舔了舔装过食物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