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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阮书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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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书揣着兜里的大红包进了门,她爸阮齐一行人已经将大伯父一家接了回来,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闲聊。
见阮书回来了,赵婷从窗台边走来,接过阮书手里的饮料,道:“怎么磨蹭了这么久,大家都等你呢。”
“小书回来啦!那可以开饭咯。”大伯出声。
一大家人走到饭厅的桌子上坐下。
一张大圆桌,满满当当塞着十多口人,奶奶把最后一道菜摆上,入座。
郑天泽坐在阮书身边。
伸手夹了块鸡肉放进阮书碗里,讨好地笑:“姐姐,我们吃了饭去门口放鞭炮好不好。”
他把自己的左口袋拉开,赫然出现几盒摔炮。
“先吃饭,吃好了我们去院子里放。”阮书道。
“哦。”
郑天泽随便扒拉了两口,便放下筷子,碗里干净地一粒饭都没有。
“我吃好啦!”
“吃好了就去一边玩,不要打扰姐姐吃饭。”
阮群从桌面上抽出一张纸,给郑天泽擦了擦嘴,推了推他。
郑天泽眼巴巴地看向阮书。
“那姐姐你快一点哦。”
阮书点了点头,阮群笑着道:“这孩子在国外直接惯了,哪儿有饭桌上叫人吃快点儿的。”
赵婷打着圆场:“小孩子嘛,而且都是一家人。”
过年是阮家难得可以聚在一起的时间,长辈们有长辈们说不尽的话,阮书吃饱后,便被等在一边眼尖的郑天泽拉走。
“姐姐,快来快来!”
郑天泽不知何时已经在院子里用炮仗摆了个“s”型。
“这是什么?”
阮书蹲下来仔细观察,炮与炮之间用了一根细线连接。
“这是……多米诺炮仗?”
郑天泽喜不自胜:“对!姐姐你猜猜这是什么?”
“一个S?”
“不对。”
“一只毛毛虫?”
“很接近啦!”
“一条蛇?”
“姐,你的想象力真的很poor……”
“妈妈还说你是学艺术的呢……”
郑天泽声音难掩失落,颇有种不被理解的不得志感。
“这……”
阮书看着面前的一条歪歪曲曲地“s”,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样的简约抽象派,恕她能力不够,看不懂郑天泽的艺术。
不过,她是个好学的人。
“那你能不能告诉姐姐,这摆的是什么啊?”
郑天泽“嘿嘿”了两声,掏出打火机,像个小侦探一般解密:“这是中国龙!”
紧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燃那根引线。
瞬时,劈里啪啦的声音响起,阮书下意识往后退,捂住耳朵。
郑天泽个子不高,跑得更快,远远地躲在阮书身后。
阮书转身,却发现了公路边多停了一辆车。
她觑着眼,想看地更清楚,可惜这一片的确太暗了。
阮书慢慢地朝那辆车走过去,是陈竟轲的车。
车在启动状态,陈竟轲就在里面。
他不是刚刚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阮书擦了擦车窗上的雾气,想看清里面的人,奈何这车隐私做的挺不错,什么都瞧不见。
她的脸正打算离开,车窗便缓缓落下。
他和陈竟轲便这样面对面对视。
阮书下意识抬头望,呵呵笑道:“今天星星好亮啊。”
陈竟轲顺着看上去,肯定道:“的确,如果不是阴天的话,应该还会更亮。”
阮书:有时候真的很想把陈竟轲的嘴给缝上。
一旁的郑天泽踮着脚凑到车窗前,往里探。
毛茸茸的脑袋,和阮书一上一下挤在陈竟轲眼前。
郑天泽的眼睛和阮书生的很像。
只不过更大,更圆,带着小孩特有的纯真。
他惊讶道:“姐姐!这个哥哥是谁啊?也是我们的亲戚吗?我怎么没见过。”
在郑天泽的小脑袋瓜里,只有亲人才会一起过年,可他仔细地盯着陈竟轲的脸瞧了又瞧,最终得出结论:
“姐姐这是我未来姐夫吧!”
这一声把阮书吓了一跳,一巴掌就拍在郑天泽的后脑勺上。
郑天泽捂住脑袋,欲哭无泪:“姐姐你是不是怕舅妈发现你恋爱才打我的!”
“我要告状!”
郑天泽愤愤威胁。
阮书把这熊孩子拉到身后,满脸歉意,对陈竟轲道:“学长,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陈竟轲开了车门,蹲在郑天泽身前。
“没关系。”
他指了指郑天泽手里的一盒炮仗,问道:“这个好玩吗?”
“好玩。”郑天泽笑道。“不过姐姐好像没有那么喜欢玩。”
一想到这儿,他的脑袋微微耷拉。
“那我陪你玩,好吗?”
陈竟轲伸出手掌,摊开。
郑天泽从包里掏出一把摔炮,放在陈竟柯手中。
“姐夫你人真好!”
“姐夫你知道怎么玩儿吗?”
“姐夫你有没有打火机。”
“姐夫……”
“姐夫……”
郑天泽一口一个姐夫叫得欢。
阮书在后面脸色黑得像煤炭。
“别乱叫!”阮书一手扯住郑天泽的羽绒服帽。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他拎起来,看向陈竟柯的眼里满是抱歉。
郑天泽不满的嘟囔。
“姐,不是我说你,做人不能没良心。”
“你瞒着舅妈恋爱就算了,怎么名分也不给人家。”
“你不会是想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当渣女吧!”
闻言,陈竟轲也抬眸看向阮书。
阮书第一次见陈竟轲这副模样。
我见犹怜,搞得她真像个不给名分的负心女。
阮书喉头一哽,转眼间,郑天泽就拉着陈竟轲去了另一边,偷偷嘀咕着什么。
等等!
不对!
郑天泽依旧一口一个姐夫的叫着。
陈竟轲除了笑,没有半分不适。
阮书找不到任何机会岔开他们。
郑天泽就好像黏在了陈竟轲身上。
阮书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拉过郑天泽。
“你该回家了!”
郑天泽不满:“我妈还没叫我回去!”
“你姐叫你了!”
“我姐夫还没叫我回去。”
“姐夫!”
郑天泽大叫!
阮书赶紧捂住郑天泽的嘴。
他只能在阮书怀里咕蛹,发出呜呜耶耶的声音。
“还说不是你男朋友!女人真是口是心非!”
郑天泽从阮书怀里挣脱出来。
“行了,我知道,你不就是吃醋了吗?嫌我在这碍着你们二人世界!哼!我这就回去!”
郑天泽朝着阮书做了个鬼脸,噔噔噔跑回了家。
阮书想去追,却被陈竟轲一把拉住。
她有些意外,却没有挣扎。
陈竟轲说:“陪陪我吧。”
阮书脸有些发烫。
然后乖乖走到陈竟轲身边。
好像那晚他被揍进医院后,整个人就变了。
陈竟轲缓声道:“这还是四年里,第一次有人和我一起过年。”
阮书迟疑了片刻,问道:“你爸妈呢?”
“离婚了。”
阮书早有此猜想,想要安慰,又听见陈竟轲说。
“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没留下什么。我爸已经死了。”
阮书侧头看向他。
他正视着前方,阮书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是默许着,他一直握着自己的手。
好像这样,就能给予他些许温暖。
“你能接受吗?”
陈竟轲道。
阮书一懵。
“接……接受什么?”
陈竟柯微不可见的摇头。
颤声道:“接受……我?”
阮书想躲,心脏跳得太快,她有些承受不住。
想开玩笑打岔,却又被陈竟柯强势的目光攫住。
这算是什么?
表白吗?
“哈哈,学长你别这样,我会误会你喜欢我。”
阮书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脑子烧糊了就会说胡话。
陈竟柯蹲下。
学着郑天泽的样子,拿出仅剩的那小根炮
仗,点燃引线。
轻轻一扔,就去了老远。
随即便是“砰”的一声。
黑尽的夜里陡然出现一瞬光亮。
随即消散。
陈竟柯搓了搓手指,笑了。
他许久没有过这样纯粹的快乐了。
于是他对阮书说:
“你没有误会。”
“我喜欢你。”
“所以你能接受吗?”
“接受我这样一个……”
“什么都没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