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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陈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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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竟轲。挂完这瓶水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护士小姐把空瓶取下,换上新的营养液后便离开了。
过了不久,一个打扮精致优雅的女性单独进了这间病房。
“阿姨好。”陈竟轲半躺在病床上,已经比前两天要有精神的多。
赵婷坐在陈竟轲病床边,关心道:“阮书已经和我说了。很感谢你救下她。阿姨这次来还有别的事想和你沟通。”
陈竟轲看着手上密密麻麻的针眼,扯出一抹笑。
“阿姨您说。”
“这个事情现在说的确很冒昧。但是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个为人母的心情。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你和阮书之间的事,阿姨想问问你的想法。”
“……”
……
大年三十,阮书和父母回了老家乡下。
阮父是靠纺织生意起家的,最开始建的厂就在村子上。
阮家爷爷在阮父幼时就去世了,阮书奶奶身体倒好,明年就80岁了。
奶奶不习惯城里的生活,一直在村上,平时也就是养点小动物,兔子,鸭子,鸡,鹅,猪一应俱全。
阮书的父亲阮齐是小儿子,其上还有大哥阮嵩,二姐阮群。
今年为着奶奶怎么祝贺八十大寿的事,早在国外定居的阮群一家也都回来了。
阮群的儿子郑天泽才八岁,说着蹩脚的中文跟在阮书身后:“姐姐,我们去喂兔子!”
他手里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儿薅的草,在阮书面前晃啊晃。
阮书摸了摸这个没怎么见过的弟弟的头,蹲下来道:“奶奶正在做年夜饭呢!我们去帮忙剥蒜好不好呀!”
“剥蒜是什么?好不好玩!”郑天泽对“蒜”的理解不多,好奇地问道。
“蒜是一种植物,我们可以比赛,谁剥的多,待会就可以多玩两根炮仗!”
阮书诱哄着。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对“比赛”和奖励都毫无抵抗力。
于是郑天泽欢欢喜喜地冲进厨房,找阮群要“蒜”。
阮书跟过去的时候,阮群正和赵婷聊天。
“二嫂,学校的事我都看好了。离我们那儿也不远,到时候小书过来也有人照顾。”
“现在的小孩主意可多了,我是做不了她的主了。”
“哈哈,还早还早。”
阮群转身洗手时正好见阮书,便邀请道:“暑假要不要去姑妈那儿玩玩?”
阮群很早便嫁去国外,工作也在那边,很少回来。
不过阮群一有时间便会给赵婷打视频电话,加之两人之前是同学密友,阮书对这个姑姑颇具好感,也不算陌生。
“姐姐,去我家玩!”郑天泽凑过来,白净的小脸上不知何时沾上了面粉,阮书觉得可爱,伸手帮他擦掉。
“好呀,我还没去过C国呢!”
赵婷在一边笑道:“天泽像你,阮书像她爹,这么看,除了鼻子,天泽简直和小时候的阮书一个样儿!”
她拉过阮书和郑天泽比了比。
“难怪这家伙一回来就粘着姐姐。我们在国外,和天泽一样的同龄的华人小孩毕竟少。他一知道自己要回来就高兴地不得了。”
“好歹是姐弟,就算不怎么能见面,也比其他人要亲近些。”赵婷道。
两人从孩子开始聊到工作,再聊到家庭琐事。
姑父郑宇和阮书的爹阮齐去车站接大伯一家。由于郑天泽一不小心摔碎了个碗,阮书便被追加了一项任务:看好弟弟。
阮书便只能带着郑天泽到客厅,给他播放动画片。
茶几的果盘里摆着几个金桔,一把瓜子,还有几颗糖果。
郑天泽看动画片看的津津有味,阮书百无聊赖,她早过了对动画片感兴趣的年纪,伸手拿了个金桔塞进嘴里,酸酸甜甜,倒是清醒了许多。
她掏出手机刷短视频,看了几个搞笑博主模拟春晚,乐得笑出了声。
突然屏幕弹出了一条消息。
【在家吗?】
是陈竟轲发来的消息。
【不在呀,怎么了】
对方又正在输入中了。
阮书低头握着手机等待,就连身边的郑天泽叫自己也没听见。
“姐!姐!”
小男孩未变声前的声音格外清凉,仿佛要刺穿阮书的耳膜。
她下意识捂住耳朵,不解地问:“干嘛!”
“二舅妈叫你!”
郑天泽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赵婷正看着她。
“家里果汁不够了,你去买两瓶吧。”
郑天泽冒出头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赵婷身边的阮群却丝毫不惯着自己儿子,道:“你要不想看电视,就过来给我剥玉米,别给姐姐捣乱。”
“我才不是去捣乱的,我明明是去帮忙!”郑天泽心想自己才不会掉进妈妈设下的陷阱。
阮群看出郑天泽想跟着阮书出去,只不过这里是乡下,要去小卖部买果汁得走十多二十分钟,况且附近正在修高架,小孩子又正是贪玩的年纪,作为家长,她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于是唱黑脸:“妈妈这儿更需要帮忙,快过来。”
郑天泽见妈妈脸上虽有笑意,可眼里已经蓄满怒火,向来会看眼色行事的他只好放弃这次出门的机会,依依不舍地和阮书道别。
“姐姐路上小心。”
幸好郑天泽不是一有不顺心事就哭闹的熊孩子,被妈妈哄两句便屁颠屁颠进了厨房。
客厅的电视还在播放着卡通片,阮书从门口的挂衣架上取了一张红色的围巾随意在自己脖子上绕了两圈,便出了门。
乡下夜静,路边有微弱的灯光照亮前路。
她掏出手机想问朱婷要买几瓶,买什么种类的,却发现陈竟轲的聊天框后有个红色的四。
这很少见。
从来阮书和陈竟轲的聊天,都是她问一句,陈竟轲回一句的。
还是头一次,陈竟轲发这么多消息过来。
阮书点进去。
界面上赫然显示:
【没怎么】
【答应给你的礼物我想亲手交给你】
【可以给我一个位置吗】
阮书懵了。
上次害陈竟轲被流氓打进医院后的第三天,她再想去医院见他时,却被护士告知他早已出院。
再之后,他便不怎么回她的消息。
不过这也不奇怪,一直以来,他们的关系都是她秒回。
他——
轮回。
阮书早已习惯,今天这样突如其来的消息,倒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她以为,陈竟轲会因为她的违约取消和她的约定,鬼使神差的,她向陈竟轲发送了自己的实时位置。
这是共享的。
很快,代表陈竟轲位置的小点便出现。
他竟然在她家小区对面的街上。
阮书放大地图,不出两分钟,代表着陈竟轲的那个小点便开始移动。
饶是阮书这种地理白痴也看得出来,他的位置移动的太快。
不过五分钟,他的位置便离自己近了许多。
乡下到城里的距离有将近20公里。
阮书伸出手比了比,换算一下,差不多有3.4公里的距离。
难道,陈竟轲学会了飞?
她慢慢地向前走着,刚走到小卖部,一辆车便停在她身边。
是辆黑色的BBA,车牌很新,她似乎并不认识。
车主推门而出,长身而立,两指轻轻一推,车门便缓缓合上。
阮书抬头见到陈竟轲从驾驶室出来,有些惊讶。
现在摇奶茶这么挣钱的吗?
一个寒假就能挣下一辆车?
陈竟轲显然知道阮书的脑袋瓜子里又在冒些跑偏的内容,假装咳了两声。
阮书回身,双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左脚踢着小卖部台阶上的石子:
“学长你感冒啦?”
陈竟轲站在阮书面前,隔了两节台阶。
阮书收了脚,勉强能与陈竟轲平视。
不过太久不见,她有些害羞,微低着头。
“没有。害怕你没看见我,弄点动静出来。”
阮书全然没想到陈竟轲回答地如此直接,不经抬头。
只见陈竟轲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他,好像在笑?
本就夜深人静,陈竟轲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露出状似伪人的微笑。
好……好吓人!
阮书想起自己看过的几本规则怪谈恐怖小说,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你害怕我?”
陈竟轲收回笑容,皱了皱眉。
那人说像阮书这样的小太阳型的女生会喜欢爱笑的男孩,他天天板着脸,在艳的桃花都开不到他身上。
陈竟轲有一个优点,虚心听取经验,实践完善结论,这是纯工科男的特质。
不过就阮书的反应来说,他这次实验,似乎失败了。
于是他恢复变量,用平常的模样面对阮书。
“没有没有。”阮书连连摆手,瞥见陈竟轲身后的车,道:“你新买的车吗?”
陈竟轲点头。
“做了个程序,卖出去了。”
“很累吧。”
奶茶店的兼职起码要十个小时以上。阮书有些心疼。难怪陈竟轲之前黑眼圈那么重。
“还好。”
“东西买完了吗?”陈竟轲道。
阮书这才记起,她其实是来买饮料的。
“那你等我一会儿!”
阮书窜进小卖部,拿了赵婷说的东西,付了钱,掀开门帘,陈竟轲还在原地站着。
见阮书手上提着东西,陈竟轲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先行一步将饮料放在车辆后排座位上。
阮书总觉得,今天的陈竟轲和以前不一样。
还不容她思考哪儿不一样,陈竟轲便为她打开了副驾的座位。
坐副驾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事,可真要坐上陈竟轲新车的副驾,却让阮书觉得有些……
有些荡漾。
她坐好后,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目视前方。
陈竟轲开车很稳,完全不像新手。
阮书看着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瞥了一眼身边的陈竟轲。
合家团圆之夜,他却为了一个约定,开车来找她。
“学长,礼物是什么?”
车停在阮书奶奶的老房子旁的柏油路上。
阮书掏出双手并拢捧着。
她都想好了,只要陈竟轲把礼物给她,她就借礼尚往来的名义带他回家。
可惜,陈竟轲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礼物就是……”
“新年快乐。”
陈竟轲的嘴皮子一动,阮书的手心仍旧空空。
一股失落感蓦然涌上。
嘴角没忍住向下撇。
下一秒,响起啪嗒一声安全带解扣的声音,紧接着,陈竟轲的上半身强势倾向阮书的副驾。
他们的脸只隔着不到10厘米的距离。
阮书挺直上身,紧贴靠椅,死死盯着陈竟轲的侧脸。
先是浓长的睫毛,再是挺翘的鼻梁,最后是他湿润的嘴唇。
好……完美。
阮书咽了咽口水,陈竟轲只是解开了她的安全带,然后将脸转正,灿然一笑。
眼角眉梢皆是春情。
阮书从没见过陈竟轲这样。
她只知道,她的缪斯对她笑了。
而她,正可耻地想亵渎他。
陈竟轲看着阮书失神的模样,十分满意。
他知道该怎么笑了。
等到阮书下车时,脑袋仍有些晕乎。
她拿着饮料下车,欲言又止,想邀请陈竟轲,却又没有理由。
陈竟轲伸手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轻声道:“礼物,回去再拆吧。”
说完这句,他转身便进了车,然后启动,掉头,驶向前方。
“欸?礼物?”
阮书这回真醒了。
她伸手往伸手乱摸,羽绒服帽兜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抖出来,才发现是一个包好的红包。
厚度不薄,一指宽,想来也有几千。
陈竟轲,这是在给她发压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