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
-
陈竟轲送阮书到小区门口。
两人并肩而站。
阮书幅度很小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想延长时间多和陈竟轲多待一会儿。
“下周见。”
陈竟轲道。
阮书嗯了一声,有些失落,一周的时间,好像有些难熬。
僵持之间,陈竟轲的手机铃响起。
他背过身接电话。
“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到。”
阮书只听到这句。
这下,他们真得道别了。
“小书!”
张叔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夫人让我送送你同学,家里有客人,你先回去吧。”
他在阮书身边站定,对阮书道。
阮书想着陈竟轲要去兼职,自己又耽误他这么久,让张叔送也好,就对张叔说了句麻烦了,和陈竟轲挥手道别后,进了大门,看见陈竟轲上了车后,才转身回家。
过了玄幻,一到客厅,三张面孔齐刷刷看向她。
一个是她爹,一个是她妈。
还有一个……
不认识。
赵婷嗔怪道:“你呀,都说了今天家里有客人,还不早点回来。”
阮书满脸问号,介于在场有外人,便没有多解释。
赵婷继续介绍道:“这是我们搬家前的邻居,你徐阿姨的儿子,徐锦延。刚回国工作,小时候你最喜欢跟在人家后面玩儿了。”
阮书搜寻了自己记忆,还是无法将面前的男人和她母亲口中那个邻居哥哥联系起来。
不过情有可原,她连自家亲戚都认不全,更何况是十几年前她还未开智时期的玩伴呢。
但阮书还是挂上了微笑,坐在赵婷身边,和徐锦延打了招呼。
接下来都是阮齐和徐锦延的对话。无外乎是关于徐锦延的工作,他对未来的打算。
赵婷偶尔也插两句,大抵就是问问他在国外的生活以及徐父徐母的近况。
阮书百无聊赖,偷偷掏出手机给陈竟轲发消息。
【学长你还记得我吗?】
【我们从小就不认识。】
【那时候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
“阮书?”徐锦延伸手轻轻拍了她的肩膀。
“吃饭了。”
阮书“哦”了一声,把手机放回兜里,和他走到餐桌前。
饭后,赵婷对阮书道:
“阮书,你带锦延出去逛逛。听说江边广场有乐队表演,你们年轻人应该会喜欢的。”
阮齐坐在阳台的躺椅上看报,没有介入的意思。
阮书道:“还是让张叔送吗?”
赵婷回:“不了,我让你张叔等你同学下班送他回家。”
阮书觉得奇怪,又想到这样至少陈竟轲能在车上多休息一会儿,便没有多说什么。
徐锦延是客,她招待也是应该的。
“我还没考到驾照。”阮书道。“要不然我们打车去?”
阮书对徐锦延道,礼貌又疏远。
徐锦延微笑。
他的个子和陈竟轲差不多,但要更壮些,眉目更凌厉,眼神更浑浊,显然比陈竟轲要有城府。
“我开了车来,只是路还不熟,劳请阮书妹妹指路了。”
徐锦延始终与阮书保持着社交安全距离,绅士地开车,让她坐在副座。
他很健谈,又有意迎合阮书的喜好,路上聊些西方艺术史上有名的画家,打开了阮书的话头,车内的氛围倒没有阮书想象中的那样尴尬。
“这次路演的乐队很有名,还是今年音综导师方与还的御用团队。”
徐锦延道。
阮书对音乐并不感兴趣,碍于社交礼仪,还是强打起精神回应:“是吗?那我今天有耳福了。”
广场围着不少人。
乐队正在调试器材。
徐锦延不知从哪儿抬来两把折叠椅,拉着阮书一起坐下。
他们的位置靠后,夜色降临,只能看到台上模模糊糊的人影。
不过好在,音乐可以只用耳朵听。
很快,表演就开始了。
阮书小时候被妈妈拉去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不过是为了考级,算不上兴趣,拿到证书后,也就闲来无事会摸一摸,手法生疏,但鉴赏能力还在。
她能听出来这个乐队的水准很高。
半场休息,徐锦延和阮书搭话:“觉得怎么样?”
“很不错!”阮书由衷答道。
“只是主唱的烟嗓太特别了,我觉得他更适合摇滚。”
徐锦延却没有顺着阮书的话,而是提出自己的见地。
“其实烟嗓唱情歌,也别有风味。不是吗?”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徐锦延瞥了眼腕表,对阮书道。
江边的风吹乱了阮书额前的碎发,她随手拨到耳后。
这样好的风景,要是陈竟轲在,会说什么呢?
她想,陈竟轲肯定是冷冰冰地站在一边,听她叽叽喳喳,偶尔回一两句。
另一头,陈竟轲结束奶茶店服务员的兼职,一出店门便看到那辆奥迪车停在路边。
那是阮书家的。
他下意识回头张望,又暗笑自己的愚举,立刻恢复常态。
张叔开车门向他招手,示意他上车。
陈竟轲知道,这是阮书的家里人有话要借张叔的口对他说。
果不其然,他刚上车,张叔便道:“同学,阮太太说谢谢你给小书辅导功课,上次小书害你进医院的事再和你说句抱歉,你把地址给我吧,今晚我送你回家。”
张叔笑容和蔼,亲切又自然。
陈竟轲扣上安全带,报上小区名:
重华小区。
张叔的笑容在脸上一僵。
他之所以知道那个地方,还是因为四年前的一起少女杀父案。
出了命案,很多人担心不祥,陆陆续续的搬离。
本地人大多也不会踏足那个地方。
年轻人知道案子的很少,加之未成年犯罪的原因,细节没有公布。
又因租金低,便租给许多初高中辍学进厂打工的或是游手好闲的混混居住。
张叔很难想象,陈竟轲住在那个地方。
肮脏又混乱,和他本人气质实在不符。
不过这些都不该他多问,他只需要开好他的车,只听他该听的,只说他该说的。
送陈竟轲到家后,张叔特意从后备箱提了两大袋礼品,递到陈竟轲手中。
“这是小书妈妈给你的,说是谢礼,一定要收下。只是一片心意。”
陈竟轲第一次感到局促。
因为他闻到随处可见的垃圾袋里传来的馊饭味与张叔身上的高级木质香格格不入。
他拎着阮书妈妈给他的“谢礼”,目送张叔开车从小道开出,驶向马路。
而他,重重地踩向水泥阶梯,唤醒声控灯。
这才是他的家。
一间不足70平的,每月租金为600元的,重华小区二栋301。
——
“回来了?”赵婷依旧坐在沙发上,只不过电视机里放的不是电视剧,而是某网站上辩论赛的实况记录。
张叔毕恭毕敬。
“那名同学住在重华小区二栋。”
“那是什么地方?”赵婷想了想,掏出手机,在地图上搜索。
“哦,在这里,都快到城郊了。”
“你觉得这小伙子怎么样?”
赵婷又问道。
“是个勤工俭学,积极向上的孩子。”张叔答。
赵婷笑了。
“礼物也收了?”
“收了。”
“倒没什么假清高气。”
赵婷瞧了瞧自己新做的美甲,觉得很是满意。
“你再去问问他家里的情况吧。我就只有这一个女儿,小心驶得万年船。”
“是。”
张叔应答后离开。
赵婷继续听着电视机里尚意气风发的少年发言。
眉宇清朗,当真是公子世无双。
楼上的阮书刚洗完澡,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湿发。
手机叮咚一声,锁屏界面出现“学长”的消息回复。
阮书立马放下毛巾,沾了水的手滑了几下屏幕都没滑开。
最后只能把手往睡衣上一擦,才点进聊天界面。
【现在也是。】
四个字,够阮书想一会儿了。
【现在你记得我了,我们也认识了】
【就差,我去你家玩,你来我家玩了!】
阮书动了动脑筋,噼里啪啦把消息发过去。
结果三分钟之后,没有回复。
五分钟后,还是没有回复。
阮书咬了咬牙。
心想难道是自己太直白?
可现在撤回消息已然来不及。
刚想发些什么轻松的话题搪塞,敲门声便响起。
赵婷:“阮书,睡了吗?妈妈找你聊聊天。”
“没呢!”
她起身给赵婷开门。
赵婷一眼便瞧见自己女儿湿漉漉的长发,柔声质问:“头发也不吹,以后头疼看你怎么办!”
阮书嘟囔一句后,乖乖坐在梳妆台边,赵婷找来吹风机,给她细细吹着头发。
差不多半小时后,赵婷摸了摸阮书的脑袋,确定干透了,才将吹风机放回,坐到阮书的窗边,随口道:
“今天出去玩的怎么样?”
“挺好的,学了不少。”
阮书坦坦荡荡。知母莫若女。
张叔去送学长,肯定是妈妈的意思。赵婷肯定也知道,今天下午和她一起出去的对象是陈竟轲了。
赵婷轻笑:“那孩子家庭条件似乎不太好。”
“你们物质条件不是很合适。”
“徐锦延家和我们是故交,条件样貌人品都是出挑的,他以后会留在这儿发展。你们年纪也合适。你爸爸很喜欢他。”
赵婷直言道。
这是现实。
与其到时两个人爱的死去活来两败俱伤,还不如一开始就及时止损。
阮书想反驳,可归根究底,她和陈竟轲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时,陈竟轲回了消息。
【你不会想来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