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打不过咋办要死了 裴清世留下 ...
-
地面霎时间四分五裂,排山倒海的气势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怜脉被这变故惊了一瞬,但很快冷静下来,他明白这柄剑今日拿不到了。
但是......
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仇昭,抿了下唇:“抱歉。”
怜脉眼眸中闪过一丝歉意。
说实在的,他没真想让仇昭送死。就算她不交出月牙佩,怜脉也会在最后关头将传送令牌归还。
他只是想要剑,不是想践踏别人的性命。
更何况,仇昭很有趣。
只是竟不知拓月坞何时出了叛徒,传出去岂不让八重墟的人贻笑大方。
思及此,怜脉的眼神暗沉。
叛徒就该被拓月坞的阵法撕成碎片。
罢了,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与其假惺惺地说并无此意,不如出去善待她的家人。
“你大爷的。”沈千昀气的眼神要喷火,死死瞪着怜脉等人。
就在这时,炽焰金兽的角刺破地面钻出,一声长啸震天。
庞然大物破土而出,周身萦绕着火红光晕,黑漆漆的眼球死死盯着众人。
仇昭仰头望去,竟看不到它的背脊峰处。
怜脉不再犹豫,命众人捏碎令牌,几道光影闪过,再看去原地已空无一人。
眼前光晕消散的最后一刻,怜脉眉头轻蹙,深深望了一眼仇昭。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转眼间此地就剩下了裴清世三人。
“遭了遭了,这下该怎么办。”沈千昀急得不行,手迅速地在储物袋里往外掏。
“舜影符、疾步符、笑笑符......”
“不行不行不行,这些都没用。”沈千昀又甩甩头,手心不由得冒汗。
他目前能画出来的符顶多给炽焰金兽挠痒痒。
早知道上课的时候不走神了。
“小心!”
许是被人打搅了休眠,炽焰金兽异常暴躁,顶着角就朝沈千昀这个软柿子冲了过来。
眼看就要被碾死,裴清世纵身迎上捏住沈千昀衣领往后一甩,将剑身横起挡在二人前面。
“铛——”
炽焰金兽的角狠狠撞击在剑身上,月光白似的灵力四溢,裴清世退了半步,却又更强硬地反手劈了回去。
强大的灵力自中心散开,冲撞得沈千昀跌倒在地。
裴清世竟生生抗住了这一击!
仇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适时地露出一丝羡慕。
羡慕裴清世,羡慕他的实力。
场外众人紧张地盯着光幕,神色复杂。
“这......秘境竟会有此等妖兽出没,为何勘探的弟子没有上报!”二长老尘尽染怒道。
“呵......看来是有人手伸得太长了。”妙怀瑜轻嗤。
也只有魔域众人敢如此搅浑水。
修真界太平了百年,有人不安生了。
“这秘境咱们也无法进入,仇昭如今没了令牌,只能看她造化了。”风离子捋了捋胡须,手也没闲着,扔出三枚盘铜钱,为仇昭卜了一卦。
“如何?”大长老妙怀瑜看着自己师弟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忍不住问出声。
要知道,自家师弟以卜卦问天闻名天下,世人万金难求一卦。
但他性子古怪,只凭心情捏诀。
修士们皆道,没有风离子算不出来的,只有他不能算出来的。
“嘿嘿。”风离子睁开眼睛,一脸兴奋,双颊褶子堆起。
“你说啊。”尘尽染看不得他装神弄鬼的样子,催促着。
风离子眼皮一掀,看看天,又看看地,将脑袋凑近,借着折扇的遮挡,对几人神神秘秘地说出四个字——
“不破不立。”
......
“天诛!”裴清世举剑指天。
远方云层翻滚,裹挟着墨色席卷而来,发出轰隆的巨响。
片刻间数道惊雷劈下,在炽焰金兽的背上划下一道道痕迹。
天诛是玄岳掌门为裴清世量身打造的顶级剑法,共有五重。
裴清世修炼数年之久也才堪堪参破第三重,尽管第三重的威力已可引惊雷,破万钧,但这似乎并不足以让他逼退这只妖兽。
“吼———”
□□的疼痛刺激得炽焰金兽双目通红,它发出一声怒吼,不管不顾地朝裴清世撞去。
“走!”裴清世没有回头,再次提剑往前冲去。
他是大师兄,他是裴清世,荡平世间邪祟、诛杀所有妖邪、保护同门是他的责任。
仇昭见过太多的动摇,高尚者下流,诚实者欺骗,安静者暴怒,关切者虚伪。
但裴清世好像不在这一队列之中。
要说是什么,仇昭也不清楚。
也许是,坚定者......无畏。
“仇昭,你说我俩加在一起能否一战,其实我觉得咱们也有点实力在身上,这样,你先上,我断后。咱们打它个出其不意,我相信三个臭皮匠顶......”
“你———”
沈千昀的絮絮叨叨都终结于仇昭手中捏碎的令牌。
她用力把沈千昀往后一推:“回见!”
温暖的光晕接住跌落的沈千昀,无数言语哽在喉头化作一句:“你大爷的仇昭!”
其实她也不知道活不活的下来,目前看来希望渺茫,所以更不能让沈千昀也在这里等死。
那边裴清世不慎被炽焰金兽锋利的爪子划破皮肉渗出红色,闻到血腥味的妖兽更加疯狂,将手掌高高举起就要朝着裴清世压下。
灵海快要枯竭,裴清世能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无力。
厚重的爪子眼看就要将裴清世撕碎,却莫名地无法前进分毫。
?
炽焰金兽透过爪缝看去,又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修士。
仇昭用剑死死抵住妖兽,额上青筋冒起,暴涨的杀意连带着槐树叶都抖动。
仇昭嘴唇微动,缓慢地吐出几字:
“草,好重。”
剑身已经微微卷曲,仿佛下一秒就要报废。
裴清世利落地翻身躲开,仇昭余光瞥见立马松手。
五脏六腑都在发麻,继八岁之后,仇昭再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死亡的威胁。
看了眼裴清世身上的血迹,仇昭借着躲避悄无声息靠近他身后。
没时间了,得让裴清世出去。
仇昭往裴清世腰间伸出的手被抓住,淡淡的嗓音自头顶传来:“干什么。”
说罢,裴清世似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笑非笑:“怜脉没抱够?”
事态紧急,仇昭也顾不得再插科打诨:“你不是它的对手,你先出去。”
“那你是?”
气煞我也。
仇昭捏紧了手,第一次从这位大师兄身上看到了牙尖嘴利这几个字。
“我要留下。”裴清世一眼看穿仇昭意图,将令牌更紧地捆在了腰间。
他作为八重墟大师兄,理应护同门安危。今日就算战死,也是他技不如人。
仇昭闭眼,深吸一口气。
她感觉在跟一块木头讲话。
盗取令牌失败,要说从裴清世手上明抢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的一线生机——
仇昭看向了月牙玉佩。
如果......如果她俩能拿到这柄剑。
仇昭是个想到什么就去做的人,她当机立断:“裴清世,掩护我!”
二人脚步交错间,仇昭已果断地将月牙佩按进凹槽。
前方剑影交错,仇昭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
无事发生。
为什么没有反应。
仇昭不信邪,伸手去拔,剑身却像纸糊的一般轻飘飘拔了出来。
与常剑无异。
“你来!”仇昭大吼,伸手掷出。
裴清世借着后退的步伐精准接住,在空中划过几剑便觉不对:“无用。”
此剑在他手中连一把趁手都匕首都不如。
就在这时,炽焰金兽猛地一伸脖子将裴清世拱翻了几米远。
碎石簌簌滚向无底深渊,那是悬崖。
冲击的惯性带着剑也滚落在悬崖边缘。
摇摇欲坠。
不管是扒在悬崖边上已经脱力的裴清世,还是堪堪卡在边缘的剑身。
一股热浪裹着火焰自妖兽鼻中喷出,直直朝挂在悬崖边的人席卷而去。
仇昭立在原地,没动。
说实话,这玩意一看就不是她能应对的。
裴清世跟她也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去不自量力。
仇昭要跑的步伐在想到初遇时那一锭银子停了下来,拐了个弯直直地朝悬崖边掠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饭之恩就此抵消!”仇昭大吼着,运转全身灵力,朝着火焰狠狠劈下。
裴清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很轻地笑了一下。
原来一饭之恩就能救自己一命。
尽管有许多火焰被一分为二从两边散开,但仇昭还是意料之中地像死鱼一样被拍在地上。
五脏六腑都像在灼烧,她不受抑制地吐出一口鲜血。
这一摔倒是拉近了二人距离,四目相对,裴清世伤得比她想象得重。
衣衫破破烂烂挂在身上,手背,大臂,腰腹都零零散散呈现着鱼鳞状的伤口。
她感觉自己要交代在这了。
仇昭深吸一口气,凝视着裴清世的眉眼:“答应我——
你要是能活下来,把我埋在晨练堂后山大槐树下的五百灵石挖出来烧给我。”
“......”
五百灵石到底有什么好惦记的。
仇昭左手用力把裴清世拉了上来,颤颤巍巍爬起来。
炽焰金兽仿佛起了逗弄的意思,一个指头就按着仇昭的背往下压。
它哼出两口热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面。
意思是要她下跪——
向它下跪——
“嗡嗡——”